經典如幽蘭 空谷自芳菲

王海寧

2022年6月20日，著名詞作家喬羽先生的離開，引發無數人的傷感和懷念。即使最沒有“文藝細胞”的人，聽到《我的祖國》也會激情澎湃，會情不自禁跟著哼唱。

通常人們欣賞歌曲，很容易記住演唱者，對詞曲作者卻往往不太留意。但喬羽先生是例外，因為他有太多膾炙人口、經久流傳的作品，在中國稱得上是家喻戶曉。我們如果認真回憶自己的音樂儲備，會驚訝地發現，原來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一首喬羽先生的歌。

《我的祖國》

——厚愛無須多言

2019年，新華社聯合知乎發起“你好中國·問答70年”活動，邀請知友們參與討論：“新中國成立70年來，有沒有一首歌讓你聽了就熱淚盈眶？”眾多網友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首歌——《我的祖國》。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這首歌是無數中國人的啟蒙歌，是無論身處何方都會跟著合唱的經典。它雖然是為抗美援朝戰爭電影《上甘嶺》而作，但在遠離戰火紛飛的今天，其中澎拜的愛國主義激情依舊激蕩人心。

喬羽曾說，藝術家應該是有兩個翅膀的大鵬鳥，一個翅膀是堅定不移的愛國心，一個翅膀是光輝燦爛的作品。《我的祖國》之所以經典，也正在于“兩個翅膀”的相得益彰。劉熾的作曲旋律既有似水柔情，又有鋼鐵意志，而喬羽先生的作詞則完美表達了樂思。那條寬闊無盡的河流，是許多人心中家鄉的大河，也是從許多人心中流淌出的記憶與愛。

《我的祖國》歌詞平易近人，又飽含深情。“姑娘好像花兒一樣，小伙兒心胸多寬廣”是娓娓道來，如同一個人充滿溫情地講述家鄉的風土人情;“好山好水好地方，條條大路都寬暢”是侃侃而談，寥寥數語間那種自豪與開懷早已溢于言表;合唱部分“這是美麗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則是直抒胸臆，鏗鏘有力地表達了“愛我中華、捍我中華”的不悔與無畏。在一句又一句的歌詞中，聆聽者情感的堤岸也在一次又一次被激烈地拍打著。這時，詞的感染力就生發出來了。強烈的感同身受油然而生，你會覺得這條大河離你很近很近，仿佛就在眼前，又仿佛與你有著千絲萬縷的情感聯系，一直流淌在你心里。

《難忘今宵》

——久伴最是深情

《難忘今宵》是央視春晚壓軸歌曲，每當音樂響起，人們的思緒都會情不自禁回到中國最隆重的節日夜晚，回到那國泰民安、祥和美好的氛圍中。“難忘今宵，難忘今宵，不論天涯與海角，神州萬里共懷抱。”平實而真摯的歌詞，配合舒緩悠揚的旋律，表達了歡慶過后依依惜別、祝福明天的復雜情感。1984年春晚，李谷一深情的演唱讓全國電視觀眾第一次聽到《難忘今宵》，就被深深打動。

經過重新編曲，如同國外的平安夜金曲《友誼地久天長》一樣，《難忘今宵》也成為我們獨特的經典保留曲目。不僅春節，在許多難舍難分的隆重而喜慶的夜晚，人們都會不約而同選擇這首歌來表達心境，在熟悉的歌聲中寄托盛情未盡的心意。

《思念》

——思念總是銷魂

上世紀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之后，人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文藝領域也領略了八面來風，迎來了姹紫嫣紅。流行歌曲風格日趨多元豐盈充溢，開放的思想、包容的創作環境激發了藝術創作者前所未有的激情。更加個性化的私人情緒都得以在作品中釋放，喬羽先生也在這一背景下寫出了《思念》。

“你從哪里來，我的朋友，好像一只蝴蝶，飛進我的窗口。不知能作幾日停留，我們已經分別得太久太久。”很多人讀到這里，恐怕都是在心中默默唱出來的。在1988年的春晚上，《思念》被毛阿敏演唱后，立即風靡大江南北，成為當年全國十大金曲之一。大街小巷，都播放著《思念》。集體活動中，會成為許多人的大合唱。喬羽先生的歌詞中既有遠方問候的溫馨，又有友情、愛情中不舍又無奈的依戀之情，有惆悵有失落，有感動有祝福，能輕而易舉地撥動心弦、引發共鳴。

《讓我們蕩起雙槳》

——童真最是動人

喬羽先生作品不僅詠嘆祖國山河、贊頌時代歲月，對于生活中的小美好、小清新同樣筆下有神，留韻人間。

我們很多人可能沒有意識到，幾代人的童年都唱過喬羽先生的歌。《讓我們蕩起雙槳》是很多人在少年時代穿著白襯衫、藍短褲，戴著紅領巾唱過的歌。這首歌最初是為1955年制作的電影《祖國的花朵》而作。新中國的孩子們在陽光下快樂游玩，在碧波蕩漾的湖面上劃船，心情何等舒暢。喬羽用詩一樣的語言，描繪了一幅少年兒童幸福成長、朝氣蓬勃的畫面。2002年，這首歌的歌詞入選北師大版小學三年級課文。它即使獨立成篇，讀起來依舊是節奏明快，富于韻律，意境清新。

從1995年開始，央視連續播出20多年的著名少兒節目《大風車》，陪伴了幾代人的童年。其欄目主題曲《大風車》也是喬羽先生所作。“大風車吱呀吱喲喲地轉，這里的風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還有一起快樂的小伙伴。”簡單歡快的曲調，加上喬羽先生充滿童真又朗朗上口的歌詞，讓《大風車》幾乎成為兒童節目的代名詞。這首歌總會讓無數人想起放學后晚飯時刻的期待，想起五彩繽紛的動畫片、小科普，還有活潑的主持人金龜子。

喬羽先生在1955年寫下《讓我們蕩起雙槳》，40年后寫下《大風車》，“迎面吹來涼爽的風”一直吹過70年，還在吹動孩子們的童年，吹動大人們心底的波瀾。經典如幽蘭，空谷自芳菲。雖然喬羽先生已駕鶴西去，但是那些美好的歌詞以及歌詞中那些永不凋謝的美好，會繼續陪伴許多人成長，繼續定格在許多人的回憶中，繼續回響在許多人的腦海中和心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