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永祖
當前,百年變局和世紀疫情交織疊加,各種傳統和非傳統安全威脅層出不窮,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面臨嚴峻挑戰。特別是烏克蘭危機引發的地區緊張局勢,正給世界帶來深遠影響。
從2020年下半年至今,國際原油價格總體保持上漲趨勢,并在今年3月份突破每桶130美元的最高價格。在原油的拉動下,天然氣、煤炭等價格也大幅上漲。相比三個月前,紐交所4月份的天然氣期貨價格漲幅甚至超過了一倍。
預計未來較長時間內,原油等能源價格大概率將維持高位,甚至不排除進一步上漲的可能。推動傳統能源價格上漲的因素主要有以下三個:
首先,美聯儲長期秉持的貨幣寬松政策所釋放出的龐大流動性,是能源價格上漲的重要動力。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不斷擴大,大量資金流入金融市場,推動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快速上漲。即使美聯儲最近已經開啟加息進程,但中長期內美元流動性仍然充裕,助推能源價格保持高位。其次,新冠肺炎疫情對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的沖擊,導致原油開采行業生產成本上升、投資不足等問題逐步顯現,進一步限制了原油產量的增加。另外,烏克蘭危機帶來的地區緊張局勢,加劇了業已存在的供應鏈短缺等問題,造成能源局部臨時性短缺,進一步推高了國際能源價格。
伴隨著能源價格上漲,國際能源格局發生深刻變化。首先,歐盟加速擺脫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在對俄最新一輪制裁提案中,歐盟宣布將全面禁止俄羅斯石油進口。同時,歐盟正加緊同美國、中東以及非洲等國洽談,以擴大能源進口渠道。其次,美國在國際能源格局中的影響力上升。借助頁巖油開采技術的突破,美國由能源進口國轉變為能源出口國。隨著歐美在能源領域的合作,美國在國際傳統能源市場上的影響力也會加強。第三,俄羅斯能源出口體系將受到重大影響。一方面,殼牌、埃克森美孚等歐美企業加快退出俄羅斯原油市場,俄羅斯能源投資不足現象會更加明顯,俄羅斯部分原油生產設施將可能被迫關閉;另一方面,俄羅斯面臨不得不將能源出口從歐洲市場轉向亞洲甚至非洲市場,由此帶來物流等一系列成本的上升。
能源價格以及國際格局的變化,對世界經濟帶來重大沖擊。作為經濟體系中的基礎性商品,石油、天然氣等價格的上漲,極大影響了農產品、工業品以及交通物流的價格,給大多數國家帶來了巨大的通脹壓力。美國CPI最近連續2個月超過8%,歐盟也在三月和四月連續兩個月超過7%。為此,西方發達國家不得不加快了貨幣政策緊縮的步伐:英國最近已連續加息三次;美國今年3月份第一次加息25個基點,并在5月份再次加息50個基點;歐元區的國債收益率也顯著上漲……西方發達國家貨幣政策的轉向,導致資金從發展中國家流出,部分發展中國家貨幣大幅貶值,金融市場大幅波動。
不過,石油、天然氣等傳統能源供應緊張,也會促使更多國家、企業加大在可再生能源領域的投資。2021年,全球電動汽車銷量增加100%,其中中國市場增長160%;歐盟可再生能源發電新增裝機量猛增近30%,并計劃到2025年將光伏發電能力翻倍。可再生能源的快速發展,進一步加速了國際能源格局的變化。
傳統能源價格上漲也對中國企業帶來了成本壓力,但總體影響明顯小于西方國家。作為世界最大的貨物貿易國和制造業大國,中國企業一定程度上可將能源價格上漲帶來的成本增加轉移到下游。在碳達峰與碳中和目標的指引下,中國已經形成較為完備的可再生能源技術產業體系,裝備水平大幅提升,可再生能源占比不斷提升。當前,國際能源價格對中國CPI的影響還不太明顯,近兩年中國CPI月度指數大多在2%以下。另外,中國實際利率遠高于西方發達國家,還可以通過降息等手段減輕企業的財務成本,部分對沖能源價格上漲帶來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