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破潰難愈？“顧氏外科”幫您祛瘡消癰

龍朝華

作為中醫，能入選全國和上海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顧氏外科”可謂名副其實。“顧氏外科”始創于1862年，百多年來傳承有序。據第五代傳人、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中醫外科主任闕華發介紹，通過幾代人的積淀和傳承，“顧氏外科”如今已形成皮膚瘡瘍、甲狀腺疾病、體表腫塊、急腹癥、外傷性疾病等具有中醫特色和優勢的中醫外科學術體系，是目前國內唯一具有完整的傳統中醫外科學術體系和建制的臨床學科。

瘡形于外，實根于內

說起“皮膚瘡瘍”，或許很多人并不清楚這到底是一種什么病。事實上，這也并非傳統意義上的一種病，而應該說是一組病。闕華發教授介紹，“皮膚瘡瘍”是非常籠統的概念，有廣義及狹義之分，狹義的瘡瘍主要指西醫學中的皮膚感染性疾病；廣義的瘡瘍泛指發生在身體體表的外科疾病，如靜脈曲張性潰瘍、糖尿病足、下肢動脈硬化閉塞癥等都屬于此范疇。

“顧氏外科”認為“瘡形于外，實根于內”，雖然瘡瘍多發生于皮、肉、筋、脈、骨的某一局部，但與臟腑功能失調密切相關。故瘡瘍辨證多從局部病變入手，但絕不能孤立地以局部癥狀為依據，而是從整體觀念出發，全面地了解、分析、判斷，局部與全身相結合，外在表現與臟腑內在病變相結合，綜合參看，辨證求因，抓住病證的本質，才能治病求本。

“顧氏外科”治療皮膚瘡瘍以內服外治為主要方法，內治法以中藥湯劑為主，外治法頗多，比如煨膿祛腐療法、纏縛療法、蠶食療法等，需根據患者皮膚瘡面的情況予以針對性的處理。

內服外治，瘡干瘍凈

闕華發教授以靜脈曲張性潰瘍、糖尿病足、下肢動脈硬化閉塞癥這3種常見的皮膚瘡瘍病為例，給我們具體介紹了“顧氏外科”療法的應用。

靜脈曲張性潰瘍 俗稱“老爛腳”，屬于中醫學“臁瘡”“潰瘍”“頑瘡”的范疇，患者多表現為小腿部潰破，比較難愈合。傳統治療一直主張祛腐生肌，但臨床有很多患者的“老爛腳”在腐肉組織清除干凈后無法長出新生組織。“顧氏外科”認為“因虛致淤、因淤致虛”是瘡面難以愈合的根本原因，由此提出“補虛祛淤，驅邪生肌”理論，認為只有祛除“虛”“淤”“邪”等關鍵因素，才能使氣血運行流暢，瘡面得到精氣津血的濡養滋潤，自然得以修復愈合。

對于本病，“顧氏外科”主張采用分期辨證序貫治療方案。內治方面：首先使用具有清熱解毒、化濕和營功效的中藥內服以祛腐；脾主肌肉，在腐肉清除干凈之后，要服用益氣健脾、升陽舉陷類藥物以促進生成新生組織；又由于患者靜脈處于高壓狀態而存在循環障礙，所以還要服用活血化淤藥來促進血液回流。外治方面：祛腐階段以黃連、紫草、血竭、煅爐甘石、斑蝥等熏洗患肢；慢性淤滯期或瘡面愈合期，將有生肌作用的中藥散或中藥貼敷在創面，并用彈力繃帶纏敷。纏縛法類似于西醫穿彈力襪，即用繃帶層層加疊，綁扎整個小腿，以減輕或消除靜脈高壓的狀態，使氣血暢通，瘡面愈合。

糖尿病足 很多糖尿病患者在患病5～10年后會出現糖尿病血管及神經病變，在足部感染或受傷后就很容易發生糖尿病足。臨床將糖尿病足主要分為4期：黑期（壞死組織期）——瘡面基底覆蓋較多壞死組織，多見黑色、干性或焦痂，主要治療措施為清除壞死組織；黃期（炎性反應期）——瘡面基底壞死組織較少，炎性滲出為主，瘡面基底組織明顯水腫，呈黃色“腐肉”狀，或有少量的陳舊性肉芽組織，主要治療措施為控制感染、減少滲出；紅期（肉芽增生期）——瘡面基底新鮮紅潤，肉芽組織增生填充瘡面缺損，瘡緣上皮開始增殖爬行或形成“皮島”，主要治療措施為保護和促進肉芽組織增生，快速填充缺損的瘡面；粉期（上皮化期）——肉芽組織基本填滿瘡面基底，上皮增殖、爬行，或皮島間融合，呈粉紅色，主要治療措施為保護和促進瘡面上皮化。

“顧氏外科”對于糖尿病足的治療也講究分期，內治方面：對辨證為熱毒傷陰證的黑期患者，給予滋陰清熱解毒、和營活血止痛的中藥內服；對辨證為濕熱毒盛的黃期患者，給予涼血清熱解毒、和營利濕消腫的中藥內服，對辨證為濕熱淤阻的黃期患者，給予清熱利濕、和營托毒的中藥內服；對于辨證為正虛血淤證的紅期患者，給予扶正活血、托里生肌的中藥內服；粉期患者的治療同紅期。外治方面：對黑期患者主要采用煨膿祛腐法，即選用金黃膏、紅油膏等油膏厚敷，或外用清涼油乳劑等油性制劑外敷；對黃期患者主要采用蠶食療法，即逐步清除壞死組織，續予九一丹、金黃膏外用，如果患者患趾胖腫，經久難消，可采用箍圍療法，即用如意金黃散與清涼油乳劑油箍圍；對于紅期患者，給予生肌散、白玉膏、紅油膏、復黃生肌愈創油、清涼油乳劑等外用，對瘡面腐肉已盡、新肉生長、周圍組織有竇腔者，可用棉墊墊壓空腔處，再用繃帶加壓纏縛，促進腔隙粘連、閉合。

下肢動脈硬化閉塞癥 此病因動脈硬化斑塊而起，故治療時不僅要活血化淤，還要化痰軟堅，在穩定斑塊的同時還要消除斑塊。在早期干性壞疽的時候，可以使用煨膿祛腐的方法將壞死組織清除干凈，同時內服“益氣溫陽活血+化痰軟堅”的藥物。對于中晚期患者，可給予清熱涼血類的藥物內服，比如四妙勇安湯。由于老年人易腎氣不足、腎精虧耗，后期還要加用補腎填精的藥物來進一步鞏固。

闕華發教授強調，在治療皮膚瘡瘍時，不僅要重視對患者體質進行辨證，還要重視對潰瘍本身進行局部辨證。“不同患者身上的潰瘍不是一回事兒，并不能一概而論。比如潰瘍的色澤、位置、深淺及侵犯的組織……這其中的差別都影響治療方案的制定與側重。”由此也可見“顧氏外科”的精細之處。

闕華發 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院中醫外科主任，上海市衛生系統優秀學科帶頭人及上海市中醫藥領軍人才，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重點學科學科帶頭人，國家區域中醫診療中心主任。兼任中華中醫藥學會外科分會副主任委員、世界中醫藥聯合會外科專業委員會副會長、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瘍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上海市中西醫結合學會周圍血管病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等。師承外科大家陸德銘、唐漢鈞教授，傳承顧氏外科流派精髓，擅長診治糖尿病足、靜脈曲張性潰瘍、閉塞性動脈硬化癥等周圍血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