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梁：茶香瓷韻映古城

百壹

江西是一個低調又充滿魅力的省份，總會給人一種開盲盒的驚喜。傳承千年的景德鎮、近年來穩居賞秋第一梯隊的婺源篁嶺、去年火爆的“徒步天堂”武功山，無一不是江西旅游響當當的招牌。

如果有人突然提起浮梁，未免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有了景德鎮作為參照，便能找到位置，精準地落下一筆。如果你還記得中學時背《琵琶行》的恐懼，那或許對浮梁還有一絲印象。“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買茶去”說的就是這里。當你從平面地圖中抽離，著眼于漫山遍野的青綠茶園，行走在寧靜祥和的原始村莊，或許就能切身體會到浮梁的魅力。

天青色等煙雨

浮梁縣隸屬景德鎮市，位于贛、皖二省交界處。由于距離安徽很近，徽派建筑里極具辨識度的白墻青瓦在這里也隨處可見。

“浮梁”一詞自帶氤氳水汽，光是在紙上看見，便足夠讓人浮想聯翩。這座縣城也的確與水結緣，唐天寶年間“溪水時泛，民多伐木為梁”，浮梁縣由此得名。“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和莊園”，這是一座被群山環抱的縣城，昌江穿城而過，中國人所熱愛的田園詩歌在這里盡數展現。

從景德鎮去往浮梁，一定會經過S205公路，因其終點在瑤里，這段路又被稱為景瑤線。景瑤公路全長24.4公里，如同玉帶一般串聯起浮梁縣內的如畫山水，是一條主打旅游的觀光大道。

初至瑤里，我就生出了一個想法：如果要給周杰倫的《青花瓷》拍一段MV，這里一定是最佳選擇。只有在瑤里，“天青色等煙雨”“炊煙裊裊升起”的描述才能化為真實可見的具象風景。

瑤里不只有古鎮，也包含了繞南、汪湖、高嶺村等景區。說是景區，我卻覺得更像不被外界打擾的僻靜村落。瑤里古鎮尚未被完全開發，基本保留了原始風貌，也沒有太多商業化的店鋪，比其他古鎮多了幾分古樸寧靜。

瑤河穿鎮而過，各具特色的橋梁橫跨兩岸：風雨橋造型精美，當地人在廊上閑話家常，生活氣息濃厚；只由木板拼成的長橋，一次只容10人通過，橋下魚群游動、藻荇交橫，古樸又充滿野趣。這樣的天然古鎮，最適合慢悠悠地逛。路過依舊住著人家的進士第大宅，走進博物館和名人故居感受歷史的痕跡，在河邊的飯館吃一頓滿是山野味兒的飯。如果碰巧下雨，那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風光。

如果說瑤里是歷史打磨而成的青花瓷器，那么相距不遠的寒溪村就是現代鄉村里一抹極為亮眼的青色。每一個來到寒溪村的人，目光總是會被村后的茶園所吸引。沿著小道走到村后，數千畝茶園似綠色波浪起起伏伏，尚未走近，就能聞到空氣中泥土與茶香交織的氣息。

這是一個充滿自然意趣的村落，道路與房屋都印上了活潑的色彩，指路牌也設計得很可愛，就連村里的每一條小狗都有自己的名字。自2021年大地藝術節在這里舉辦，“藝術在浮梁”展覽迅速出圈，寒溪村便成了一座“沒有屋頂的鄉村美術館”。

藝術裝置散落在村子里的每一個角落，從茶山上的大地之燈到村民們祖輩居住的房屋，每一處都記述著當地的歷史，藝術家的再創作又把故事娓娓道來。

但最有特色的，還是以當地村民為主的志愿者隊伍。所有參與志愿服務的村民，都與作品有著密切的聯系：或是故事的親歷者，又或是參與創作的一部分。他們的講解不是刻板的資料復述，而是在講述自己的故事。當天色漸晚、人潮漸散，大地之燈在茶山上亮起，藝術也在寒溪村的土壤中生根發芽，開出了真實而有力量的花。

茶瓷并舉的千年古縣

浮梁產茶歷史悠久，始于漢、盛于唐。《琵琶行》里的那句“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買茶去”在歷史上留下了舉重若輕的痕跡。

浮梁不僅是古代重要的茶葉產地，也是主要的茶葉集散地，王敷在《茶酒論》中寫到“浮梁歙州，萬國來求”，湯顯祖也曾盛贊“浮梁之茗，聞于天下”。浮梁茶歷經宋、元、明、清數代而不衰，茶香浸染千年、歷久彌新。

浮梁以紅茶為佳，浮梁的紅茶多產于浮梁北部和東北部，溫暖濕潤的多雨環境讓茶樹得以良好生長，含有大量氨基酸和茶多酚，香氣也更加馥郁。

走進現在的浮梁，依然可見茶文化的余韻。在S205公路上往遠處眺望，茶園遍布山坡、丘陵，司機自豪地告訴我們，嚴臺村出產的紅茶曾經獲得“巴拿馬萬國博覽會”金獎，也入選了上海世博會，在世界舞臺上走得越來越遠。

浮梁縣茶瓷并舉，除了紅茶，陶瓷產業同樣不容小覷。許多人只聽聞景德鎮“瓷都”的盛名，卻不知瓷之源就在浮梁。郭沫若曾說過：“解讀瓷都，必以浮梁為原始版本。”

自南宋起，浮梁就成為全國制瓷中心，元朝時更在浮梁當時下轄的景德鎮設立為皇室燒造瓷器的浮梁瓷局，會聚天下能工巧匠，由此奠定了景德鎮制瓷業在全國的重要地位。

如若要探尋陶瓷的源頭，一定繞不開高嶺村。這里出產瓷器最重要的原材料高嶺土，土質細膩、可塑性強，由高嶺土做成的瓷器質地堅硬、潔白，品相佳。

來到瓷之源，自然要體驗一番陶藝。比起規規矩矩的拉坯，我喜歡更加簡單隨意、不被拘束的捏塑。店家所用的就是高嶺土，入手溫潤、觸感柔軟，能夠塑成任意形狀，不管是想修改表面或是黏合部分，都只需要抹上一點水就能夠完成，這樣的原料在高溫燒制后也不易產生裂痕。

浮梁盛產茶、瓷，也因茶、瓷而興。唐朝時，浮梁每年上繳茶稅就占全國的八分之三，宋以后景德鎮瓷稅更是數額巨大，元、明、清三代朝廷又在景德鎮設立御窯廠。在經濟格局的作用之下，浮梁縣衙成為全國少有的、可以延續千年的五品縣衙。

如今的浮梁，依然有著江南的古典氣韻。這份氣韻不僅存在于千年古縣衙里，也存在于青瓦白墻的村落，更在于每一個自在生活的浮梁人身上。千年過去，昌江依然奔流。行走在浮梁的青山綠水間，時光仿佛也慢了下來。浮梁說大不大，一天便能走完；說小不小，卻孕育出一座瓷都。

這是一座茶瓷并舉的古老縣城，也因為旅游業的發展而注入了新的生命活力。在浮梁，褐色泥土沉淀著千年歷史，連綿茶山托起藝術花火，這里每一處都有著奇妙的際遇。

（資源支持：微信公眾號“九行Travel”）

編輯|龍軻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