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對東、西部省份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石宸銘

(蘇州科技大學，江蘇 蘇州 215009)

一、 引言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放到治國理政的重要位置，始終扭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這個奮斗目標，組織實施了人類歷史上規模空前、力度最大、惠及人口最多的脫貧攻堅戰，取得了脫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對我國來說，要使今后15 年經濟增長速度保持在合理區間，在高質量發展中促進共同富裕，必須在供給側不斷提高潛在增長率，在需求側保障實現經濟增長的潛力。 根據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的2035 年遠景目標，我國將在2025 年左右進入高收入國家行列，到2035 年成為中等發達國家。 但我們也必須認識到，不論是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還是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都是一個平均值，并沒有涉及收入分配的狀況。 因此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在經歷縮小后進入徘徊期，需要我們尋求其他思路，使這一差距的基尼系數降至0.4 以下。

研究表明，人力資本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有顯著影響。 姚旭兵采用SDM 模型進行的研究表明，人力資本與城鄉收入差距有關系。 周申蓓等學者研究表明城鄉人力資本差異隨著經濟水平達到門檻值后，對城鄉差距的擴大效應呈倍數增加。 當前對城鄉收入的研究多集中于數字普惠金融、城鎮化、互聯網普及等方面。 故本研究從人力資本投資角度對城鄉收入進行分析。 張成會根據2005～2018 年省級面板數據得出教育財政支出和人力資本均能夠有效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楊惠惠通過實證分析表明，山西省農村人力資本投資與城鄉收入差距存在長期均衡關系。 秦權利用向量自回歸模型分析中的脈沖響應分析和方差分解得出教育投入對城鄉收入差距具有抑制作用。 以上研究均是以省級面板數據為基礎進行分析，本研究將數據范圍增至東、西部所有省份，使得結果更具有普遍性和廣泛性。

本研究通過對2005 ～2020 年東部11 省份、西部12 省份的統計數據，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以城鄉收入差距作為被解釋變量、農村人力資本投資作為解釋變量、相關經濟變量作為控制變量，深入探討人力資本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由此發現，健康、教育和遷移投資三者構成的農村人力資本投資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顯著負向效應。 由于東、西兩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不同，故人力資本投資對東、西部省份的影響程度不同。

二、 研究設計

(一)理論機制與假設提出

本研究以農村人均健康、教育和遷移投資之和表示農村人力資本投資。 總體上看，人力資本投資越高，農村居民身體素質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越強，最終可提高農村居民的生產效率，從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其中，對健康投資，一方面可以改善農村居民的健康狀況，具有旺盛的體力和充沛的精力是具有高勞動效率的前提，而勞動效率的提高以及勞動時間的延長都能夠增加總產出量，進而增加收入；另一方面用于治療的費用與農村生產相沖突，治療疾病的費用支出與農民擴大再生產投資相矛盾，制約了農民未來收入的增加，而且生病會縮短勞動時間，將造成收入的減少。 對教育投資，首先知識技能的增加有利于加快農民對新生產要素的理解和使用，促進對農產品結構的調整，從而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增加農業收入，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其次，教育能夠開拓農民視野，改變農民的觀念，有利于充分利用農村剩余勞動力，促進農民向城市非農業領域轉移，可以增加農戶的非農業收入。 對遷移投資，首先農村居民的每一次遷移，都會遵循利益最大化原則，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利于增加收入，減少收入差距；其次遷移將會改變工作環境，不僅能提高農村居民適應工作的能力，調動農村居民的積極性，而且對留守本村的農村居民而言，會能夠提高勞動生產率，增加農村居民的收入。

另外，由于東部、西部省份經濟發展水平不同，農村人均可支配收入、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也必然會不同。 進一步的，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對東、西部省份的影響程度也不同。 由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兩個假設:

假設1:農村人力資本投資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顯著負向效應，即人力資本投資越大，城鄉收入差距越小。

假設2:增加人力資本投資后，西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的改善優于東部地區。

(二)變量選取與數據來源

1. 被解釋變量

城鄉居民收入差距(GAP)。 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除以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表示。

泰爾(Thiel)指數能夠衡量城鄉收入差距。 故本研究選取Thiel 指數作為代替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其計算公式為:

式(1)中，Thiel表示第i 時期東部(t ＝1)或西部(t＝2)地區的泰爾指數，I表示第i 時期東部(t ＝1)或西部(t＝2)地區的城鎮(q ＝1)或農村(q ＝2)人均可支配收入，I表示第i 時期東部(t ＝1)或西部(t＝2)地區的人均可支配收入，P表示第i 時期東部(t＝1)或西部(t ＝2)地區的城鎮(q ＝1)或農村(q ＝2)人口數量，P表示第i 時期東部(t＝1)或西部(t ＝2)地區總人口。

2. 解釋變量

農村人力資本投資(HCI)。 將人力資本投資的構成要素同樣設置為解釋變量，以深入研究HCI 中各個要素在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中起到的效用。 具體定義見表1。

表1 解釋變量定義

3. 控制變量

考慮到其他變量對城鄉收入差距也會產生影響，故將其作為控制變量，加入模型中，以緩解混雜變量對因果效應估計的干擾，保證解釋變量估計結果的無偏性。 故本研究選取城市化水平(UR)、經濟發展水平(PY)、對外貿易水平(XM)、財政支出水平(FIS)以及城鎮就業水平(UNE)作為控制變量。具體定義見表2。

表2 控制變量定義

4. 數據來源

本研究中2005 ～2020 年東部、西部省份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數據采用居民價格指數剔除了價格因素的影響，并且為了避免數據異方差帶來的影響，對數據進行對數處理。

(三)模型構建

根據研究的問題與變量的選取，構建以下回歸模型:

模型一研究農村總人力資本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模型二研究農村健康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模型三研究農村教育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模型四研究農村遷移投資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三、 實證分析與計量結果

(一)描述性檢驗

表3 中，2005～2020 年東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平均值低于西部地區而人力資本投資平均值高于西部地區約961 元。 即東西部省份農村經濟發展、人力資本投資之間存在差異。

表3 東、西部地區各變量描述性統計表

(二)單位根檢驗及協整檢驗

若時間序列非平穩，會產生單位根，將導致回歸結果變得無意義。 因此，要判斷時間序列是否平穩，可以判斷是否有單位根。 本研究采用Fisher－ADF檢驗單位根，若拒絕存在單位根的原假設，則說明時間序列平穩，可進行回歸。 結果如表4 所示。

表4 時間序列單位根檢驗

續表

表4 中，東部地區非平穩序列經過一階差分后變為平穩序列，即同階平穩，可進行協整檢驗；西部地區非平穩序列經過二階差分后變為平穩序列，即同階平穩，同樣可進行協整檢驗。

經過Johansen 檢驗后，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和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可進行回歸分析。

(三)線性回歸分析

為了避免產生異方差降低模型的預測精度，本研究對各變量取對數后進行回歸分析，降低異方差的影響，可得到以下四個模型。

1. 東部省份線性回歸分析

表5 中，四個模型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解釋變量lnHCI、lnHI、lnEI、lnMI 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顯著負向效應，即隨著HCI 的增大，GAP將縮小。 四個模型經修正后仍能解釋95%以上的城鄉收入差距變化，說明四個模型的回歸擬合效果良好。 東部地區的線性回歸分析驗證了假設1。

表5 東部省份線性回歸結果

表5 顯示，每增加1%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城鄉收入差距將縮小0.137379%；每增加1%健康投資，城鄉收入差距將縮小0.133152%；每增加1%教育投資，城鄉收入差距將縮小0.091774%；每增加1%遷移投資，城鄉收入差距將縮小0.137509%。

2. 西部省份線性回歸分析

表6 中，四個模型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四個解釋變量lnHCI、lnHI、lnEI、lnMI 與城鄉收入差距存在顯著負向效應且經修正后仍有95%以上的城鄉收入差距變化得到了解釋，說明四個模型的回歸擬合效果良好。 西部地區的線性回歸分析同樣驗證了假設1。

表6 西部省份線性回歸結果

續表

表6 顯示，每增加1%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將縮小0.311588%的城鄉收入差距；每增加1%健康投資將縮小0.382854%的城鄉收入差距；每增加1%教育投資將縮小0.166175%的城鄉收入差距；每增加1%遷移投資將縮小0.257554%的城鄉收入差距。 通過表5 和表6 對比可知，西部地區農村人力資本投資低于東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高于東部地區且解釋變量的變化對被解釋變量的改變高于東部地區，故假設2 得到驗證。

(四)穩健性檢驗

穩健性檢驗是檢驗計量模型的必要步驟，本研究對被解釋變量進行替換，采用泰爾(Thiel)指數對模型進行回歸，在不加入控制變量下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7。

表7 穩健性檢驗結果

表7 中，四個解釋變量lnHCI、lnHI、lnEI、lnMI對被解釋變量Thiel 指數仍具有顯著負向效應，經濟意義與原被解釋變量一致。 四個模型都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通過穩健性檢驗，保證了本研究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四、 結論和建議

本研究結果表明:由健康、教育和遷移投資三者構成的農村人力資本投資與城鄉收入差距之間存在顯著負向效應；增加人力資本投資后，西部地區城鄉收入差距的改善優于東部地區。

根據回歸結果，提出如下幾點建議:東部省份可優先發展健康投資和遷移投資，首先健康投資屬于平均值，仍有許多地區存在“因病致貧”或“因病返困”的現象，而發達省份有富足的資金可以投入到醫療保健當中，提高當地醫療水平，對疾病進行預防，降低“因病致困”的可能，從而增加收入。 其次東部地區生產工具較先進，每遷移到一個新地區，能夠最大限度開發資源，增加收入；西部省份政府可增加農村人力資本的投入，健康、教育、遷移的增加皆可有效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其中健康、遷移投資的效果優于教育投資。 首先，西部地區“因病返貧”的可能性更大，因此需不斷完善醫療保健體系，對疾病進行預防。 其次西部地區農村仍有許多土地尚未完全利用，在提高生產效率后，能夠提高土地利用率，增加收入，從而縮小城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