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河北轄區出土石刻資源豐富,近三十年整理研究已初具規模,整理研究成果集中在討論河北省整個轄區內石刻資源的內容、特點、價值等;以市縣地區為綱整理研究石刻資源和對某專題石刻進行深入探討。高質量的整理研究成果基本上出現在社科院系統、文物古籍存藏部門及各大高校,多數是石刻史料研究利用產生的結果。但依然存在數量有限、發展不平衡、質量問題等缺陷。未來石刻文獻整理研究將大量涌現,并體現跨學科的特點,同時紙質版電子版方式共存。
關鍵詞:河北;石刻文獻;整理研究
中圖分類號:G239.2文獻標識碼:A
DOI:10.13897/j.cnki.hbkjty.2022.0031
0引言
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歷史價值和重要意義,提出要“系統梳理傳統文化資源,讓收藏在禁宮里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來”。[1]在十四五開局之年推進文化強國建設,做好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與創新工作則至關重要。石刻文獻作為中華優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傳統以“金石”為名,又稱“碑刻”,在我國有著長久的發展歷史。石刻文獻本身承載著文學、藝術、歷史等方面的學術價值和信息,其價值一直為古典文獻學家重視。河北歷史悠久,轄區石刻資料極為豐富,且種類多、年代廣、名碑屢見,整理研究石刻文獻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和反映歷史面貌,具有重要意義。
石刻作為除紙質文獻以外最重要的一種文獻形式,歷史上產生過很多影響深遠的研究成果,如歐陽修《集古錄》、趙明誠《金石錄》、王昶《金石萃編》等,民國前已有一千余種。河北作為文物大省,有漢碑、魏碑、隋唐碑、宋遼金碑刻、元明墓碑和紀功碑、清代豐碑巨石等,另外唐宋石柱刻經造幢、墓志珍品也有存在。以上這些都是中華民族創造出的獨具風采的文化形式,是燕趙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和載體形式之一。本文以近三十年河北地區新出土古代石刻文獻為研究對象,希望通過石刻文獻的研究整理,使其成為燕趙文化的使者,讓石刻文化為更多人所識。
1近三十年河北地區古代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綜述
目前學界對河北石刻文獻的整理研究,一方面是討論河北整個轄區內石刻資源的內容、價值等,另一方面是集中某一地區或某幾通內容相近的碑刻做文章,此外還有針對某一專題的石刻進行深入探討。總體來看,將河北地區碑刻作為單獨門類進行宏觀的調查研究成果較少,仍處于初級階段,因此這一領域具有進一步研究的必要性。
據2021年1月公布的《當代新修地方金石碑刻書備忘錄》統計,各出版社有關河北地區石刻文獻圖書總數約有四十余種[2]。如孟慶海的《唐山碑刻選介》(政協唐山市文史資料委員會出版社2003年出版)、韓成武和王麗敏的《北岳廟碑刻選注》(中國文聯出版社2003年出版)等都是選編或選注形式出版。河北省文物局的《河北省明代長城碑刻輯錄》(科學出版社2009年出版)是歷年河北省明長城調查中獲得的碑刻及其他金石文獻資料的匯編。范福生的《滿城歷代碑石刻輯錄》(河北教育出版社2011年出版)以滿城現存歷代古碑石刻為主輯錄而成。王興和李亞的《邯鄲運河碑刻》(河北美術出版社2012年出版)收錄了古運河所涉及的魏縣、大名、館陶、邱縣、曲周等五縣范圍內遺存的碑刻墓志。戴建兵的《深澤碑刻輯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7年出版)《石家莊市鹿泉碑刻輯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8年出版)《靈壽碑刻輯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8年出版)都是某一地石刻輯錄而成……由此可見,近年來相關文獻的出版為社會提供了豐富的石刻史料資源,為社會大眾認識和了解河北石刻狀況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1省域石刻整理研究
孟繁峰與劉超英主編的《隋唐五代墓志匯編·河北卷》(天津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對河北地區近四十年來新出土的墓志拓片做了系統整理,現存大多數隋唐五代墓志囊括其中,對墓志的出土時間、地點、撰人、書丹人、收藏等情況做了詳細介紹[3]。石永士等人所著《河北金石輯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一書收集了河北省轄區內的所有金石碑刻,內容分為金文、刻石、墓志等5部分,包含目錄3 595條,并從中選取了182例具有重要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的金石碑刻重點介紹,包括輯錄文字附印拓片和照片,以及考訂和介紹文字等,是研究河北省境內古代政治、經濟、歷史、文化、藝術等內容的第一手資料[4]。徐自強、吳夢麟所著《古代石刻通論》(紫禁城出版社2003年版),按照我國行政區劃論述各地區石刻出現情況,并對各省市區石刻特點做了分析歸納,強調根據石刻特點,按分布地域收集、整理、研究石刻的重要性,認為這是揭示石刻內容及價值的重要手段之一[5]。孟繁峰與劉超英《新中國出土墓志·河北卷》(文物出版社2004年版)對新中國成立以來河北地區新出土的墓志做了系統收錄,包括自秦漢至民國間墓志產生流行的整個歷史時期[6]。李亞平等人的《金石拓本題跋集萃》一書匯集了河北省金石拓本題跋展的精品,收錄的上百張金石拓本題跋作品以摩崖、碑碣、造像、陶文、瓦當、畫像石、畫像磚等為主,展現了河北省深厚的文化底蘊[7]。李亞平、李俊卿等人的《燕趙金石論集》一書收錄了三十七位作者的五十三篇有關燕趙金石學術論文,包括《淺談滿城縣東漢畫像殘磚》《響堂山刻經及其書法藝術》等文章[8]。
1.2市縣域石刻整理研究
《涿州碑銘墓志》(河北教育出版社1991年出版)、《保定出土墓志選注》(河北美術出版社2003年出版)、《滄州出土墓志》(科學出版社2007年出版)、《河間金石遺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8年出版)、《衡水出土墓志》(河北美術出版社2010年出版)《河北隆堯石刻》(科學出版社2018年出版)等石刻文獻是以河北某市、縣地區為綱整理研究的資料匯編。
戴建兵、孫文閣輯注的《河北府縣鄉土碑刻輯錄》(天津古籍出版社2016年版)是歷年河北省明代府縣鄉調查中獲得的碑刻及其他金石文獻資料的匯編,記載了碑銘刻石的收藏、采集地點、材質規格、保存狀況、資料來源等信息,配以大量拓片照片,紀實性、藝術性和史料性得以充分體現,具有較高的資料價值[9]。戴建兵的《靈壽碑刻輯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收錄了石家莊市靈壽縣境內歷史上留存的多種碑志、石刻,有遺址照片、拓片,還有介紹性、研究性文章[10];《石家莊市鹿泉碑刻輯錄》(河北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一書收錄了石家莊市鹿泉區隋唐至民國時期90種102件碑志,有遺址照片、拓片,以及相關文章,并對石碑的年代、碑文、意義等進行了深入探討[11]。牛永芳的《涉縣石刻精粹》(河北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一書收錄了北齊至民國時期留存在涉縣的47幅石刻,有遺址照片、拓片,還有相關研究介紹文章,書中對石碑的年代、碑文、意義等進行了深入探討和分析[12]。定州市開元寺塔文物保護管理所的《定州開元寺塔石刻題記》(文物出版社2019年版)對塔內的宋至清代石刻、題記內容做了整理,信息涉及北宋軍制、官制、佛教信仰、定州及周圍地區行政區劃等諸多方面[13]。
1.3專題石刻整理研究
1.3.1碑刻、造像等相關研究
劉友恒、李秀婷的論文《正定臨濟寺澄靈塔上的三方刻石》,主要講述正定臨濟寺澄靈塔是佛教臨濟宗的創始人義玄禪師的舍利塔,對嵌于塔上的三方不同時代所刻的文字內容、刻制時間及歷史背景做了考訂,并將雍正十二年諭旨刻石中加封的20位名僧的簡況整理附后[14]。 樊志勇《河北正定巨碑考證》對正定舊真定府衙南一建筑工地的巨型青石赑屃碑座并18塊大小不均的巨碑有關名稱、刻碑年代、碑文內容、毀埋原因等進行了考證[15]。張沖的論文《威縣出土〈新宗城縣三清殿記〉刻石新探》, 對該刻石流傳經過及歷史、書法價值進行了簡單考述,認為其所記載的黃河水患、縣城遷址等內容,可補威縣地方的變遷史,而其集王羲之字,自由灑脫,一氣呵成,頗具王體神韻,可與唐懷仁和尚的《大唐三藏圣教序》并稱集王書法刻石的雙璧[16]。苑超在論文《談燕趙碑刻文化》中,對燕趙地區先秦至南北朝這時間段碑刻內容和特點做出了概括,河北省碑刻歷史悠久,種類、數量繁多,具有極高的歷史文獻價值和書法藝術價值,這些碑刻對深入研究河北乃至全國的政治、經濟、文化、軍事、民俗等大有裨益[17]。孫繼民與宋坤2015年在《光明日報》(理論周刊)發表《光業寺碑題記與唐代村落史研究》,對鐫刻于光業寺碑陰碑側的大量有關唐代村落和唐人姓名的題記文字進行了考證,認為光業寺碑對唐代村落史和社會史具有極其重要的獨特價值[18]。
造像方面,有石建剛和高秀軍的論文《河北涉縣佛巖腦造像調查與初步分析》、朱己祥《唐儀鳳四年馬君起造像塔考釋》、達微佳《故宮博物院藏河北響堂山石窟北齊石畏獸考》、張林堂和許培蘭《南響堂山石窟新發現“大齊河清二年”造像銘文及龕像》等論文分別以河北涉縣佛巖腦摩崖造像、河北武邑縣孫家村唐儀鳳四年馬君起造像塔、故宮博物院藏北響堂石窟第九窟(北洞)的四壁的北齊石畏獸、南響堂山石窟新發現的河清二年造像等為主題進行了考證、探索與論述。
1.3.2墓志相關研究
1995-2000年,隨著河北多地新出土墓志的發掘,文物保管所工作人員發表了多篇有關墓志內容的論文。如1995年劉海文的《河北宣化發現明吳寬書宣平王夫人張氏墓志》[19],1997年王志斌與張長發的《河北鹽山出土北齊□忝墓志》[20],1998年李子春與劉學梓的《河北遷安縣發現北魏墓志》[21],2000年劉化成的《河北廊坊市大城縣出土四方隋唐墓志》[22]等,分別對文物普查過程中發現的墓志進行考證與論述。
2011年,西南大學漢語言文獻研究室的馬瑞對《新中國出土墓志·河北卷》一書的文字誤讀提出補正,以期有利于該項材料的科學利用[23]。2013年,河北省社科院馮金忠與河北師范大學趙生泉發表《河北正定出土唐成德節度使王士真墓志初探》,對正定縣于家莊出土的唐后期成德節度使王士真墓志內容做了探索性研究[24]。2013年北京大學倪潤安發表《河北曲陽北魏崔楷墓的年代及相關問題》,對出土的崔楷墓志蓋銘文做補識,并對其家族、姻親關系等進行了考證[25]。2014年中國社科院史金波發表《河北邯鄲大名出土小李鈐部公墓志芻議》,對邯鄲大名縣陳莊村出土的"宣差大名路達魯花赤小李鈐部公墓志"進行考證,認為其西夏文、漢文合璧,顯示出元代西夏后裔的民族傳承、墓葬特點和文化特色[26]。2016年張順兵發表《由<大唐故焦府君墓志>看唐代民間楷書》一文,論述了河北出土的《大唐故焦府君墓志銘》對書法和史學研究的參考價值[27]。
1.4研究河北地區石刻文獻的學位論文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越來越多的年輕學者開始關注河北石刻文獻,并以此為研究主題發表了若干碩士博士學位論文。
河北大學有關石刻文獻的學位論文最豐富。2016年起,不斷有學生將河北石刻作為研究主題完成碩士論文,如韓玉哲的《保定地域遺存古塔考述及文獻整理》、谷圓圓的《魏晉南北朝時期河北佛教造像題記整理與研究》,2017年李興的《京津冀出土墓志分析》等,都是該校有關河北地區古代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的成果。2021年河北大學發表的石刻文獻專題論文最多:牛雪倩以《蘇靈芝現存石刻藝術風格研究》為題完成碩士學位論文,討論唐代中期活躍在河北地區的書法家蘇靈芝的石刻藝術風格[28]。同年該校張宇發表碩士論文《冀南地區北朝墓志書法研究》,則以清代以來發掘與整理的墓志為研究對象,對冀南地區所見北朝墓志書法進行討論,總結出書風整體呈現“平劃寬結”的風貌[29]。趙雨佳有《河北地區趙孟頫書碑刻研究》,通過分析河北地區趙孟頫書18方碑刻,論證得出河北趙書碑刻的藝術特色,挖掘其內在價值[30]。王紹宇的《響堂山刻經書法隸楷融合特征研究》從書法史的角度出發,來探討響堂山刻經書法風格的成因,探析這些作品的異同及北齊隸楷融合特征的發展脈絡[31]。
除河北大學以外,河北師范大學于亞龍2015年以《響堂山北齊石刻經研究》為題完成碩士學位論文,研究了邯鄲市峰峰礦區北響堂山、南響堂山的眾多刻經內容及其形成原因[32]。南開大學朱建路2017年的碩士論文《石刻文獻與元代河北地區研究》,利用新發現碑刻墓志等石刻文獻深入研究元代河北地區民族遷入與融合情況[33]。河北師范大學張晶2018年以光緒《畿輔通志·金石略》為研究對象,采取文本細讀、圖表統計、比較分析、歸納整理的方法,對畿輔地域金石文獻的總體情況進行了分析[34]。中央民族大學孫博文2020年博士論文《正定佛教碑刻整理與研究》,通過整理正定各時期的佛教碑刻,對正定的佛教發展歷程和特點進行分析[35]。
由以上研究匯總可見,近三十年來河北地區關于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的工作已初具規模,石刻文獻研究逐漸引起學界重點關注。
2河北地區石刻文獻整理研究分析
2.1河北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的特點
高質量的研究成果基本上出現在社會科學院系統、文物或古籍保存管理部門以及各大高校,很多也屬于社科基金項目。如曾任河北省社科院副院長的孫繼民主要研究隋唐史和敦煌吐魯番文書,2006年由他主編的《河北新發現石刻題記與隋唐史研究》出版,對河北地區新發現石刻題記進行研究并附有相關論文[36]。河北省文物局長城資源調查隊主編的《河北省明代長城碑刻輯錄》于2009年出版,收錄了河北地區長城周邊文物古跡碑刻、摩崖石刻等的拓片和圖片500余幅,展現了長城周邊豐富的歷史古跡。此書也是國家文物局重點項目“長城周邊文物古跡調查”在河北地區的調查結果[37]。河北師范大學黨委書記、博士生導師戴建兵曾主持2011年全國高校古籍整理等多個項目,2017至2018年由他主編的《深澤碑刻輯錄》《石家莊市鹿泉碑刻輯錄》《靈壽碑刻輯錄》等多部書籍先后出版,這也是國家社會科學重大課題“明清華北地區府縣歷史文化與專題資料庫建設”組成部分、河北金石文化叢書之太行山系列叢書[38]。廊坊市文物管理處、文博專業副研究員楊光長期從事文物保護、發掘和研究工作并發表多篇學術論文,由他主編的《廊坊石刻萃編》于2018年出版,收錄了隋至民國時期的碑刻若干,從不同角度反映了廊坊地區不同時期政治、軍事、經濟、文化、藝術以及民族民俗、水文水利等方面的情況,是研究廊坊歷史的重要實物資料[39]。另外,京津冀地區各大高校文史專業的碩博士研究生也是河北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的主力軍,近幾年有關石刻文獻整理的碩士博士論文也是大量涌現。
研究成果多數是石刻文獻與相關主題結合的產物。研究石刻的目的是為了利用石刻史料解決相關學科的問題。如《古涿州佛教刻石》(河北教育出版社2007版)收錄古涿州境內歷代佛教刻石一百七十八件,包括造像、石柱、刻經、碑碣等具有鮮明佛教文化的石刻構件[40]。《滄州出土墓志》(科學出版社2007版)《衡水出土墓志》(河北美術出版社2010版)等書,由相應文物局主編,收錄新中國成立以來轄區內出土的各時期墓志若干,為研究當地各時期的人文、喪葬習俗、政治、經濟等方面提供了實物資料[41][42]。《燕趙碑刻:先秦秦漢魏晉南北朝卷》(天津人民出版社2015版)收錄了河北省已出土的先秦秦漢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碑刻547種,旨在最大程度收錄河北省區域內的碑刻文物[43]。《邯鄲地區隋唐五代碑刻校釋》(中國文史出版社版2018版)則是河北省“趙文化與區域經濟”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地2012年度立項課題“邯鄲境內隋唐五代碑刻整理與考釋”的最終成果,收集現存的隋唐五代碑刻150塊并進行深度整理,對研究隋唐五代史學者及中古文獻整理學者有一定的參考價值[44]。
研究成果主要形式為輯錄、匯編、選編等。如2007年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河北滿族蒙古族碑刻選編》收集有滿文、滿漢合壁、滿蒙漢合壁等幾種形式的碑刻,內容主要涉及清代政治、經濟、文化等諸多方面,對研究滿族、蒙古族的社會生活、軍事和政治制度、氏族譜系、民族關系、文化變遷、宗教信仰等有重要價值[45]。2009年科學出版社的《河北省明代長城碑刻輯錄》,是歷年河北省明長城調查中獲得的金石文獻資料的匯編,內容包括城工碑,鼎建碑,紀年記事刻石,邊塞摩崖石刻,相關碑刻,墓志銘等10個類別,詳實記錄了碑銘刻石的收藏、采集地點、題款內容、碑銘錄文、鐫刻時間、保存狀況、資料來源等信息,并配拓片照片,體現石刻文獻的紀實性、藝術性和史料性,具有較高的資料價值[46]。2011年河北教育出版社的《滿城歷代碑石刻輯錄》是滿城歷代碑刻第一次較完備的匯編,跨越漢、唐、宋、元、明、清至當代,收錄碑刻63通、畫像石20余件。每通碑刻著錄包含背景、材質規格、書體格式、鐫刻時間、保存現狀等內容,并按原碑文格式記錄文字,再加以注釋,部分碑刻配有照片及研究文章[47]。2012年河北美術出版社出版的《金石拓本題跋集萃》共收錄了燕趙大地的摩崖、碑碣、造像、墓志等120品金石拓本題跋精品,極具學術價值,展示了燕趙金石文化,對繁榮和促進我國金石學術的研究將產生深遠的影響[48]。
2.2石刻文獻整理研究存在問題及分析
整理研究文獻數量相對有限。河北境內石刻資源分布在太行山東部地區較多,包括邯鄲、邢臺、石家莊、保定等地,還有滄州地區也有墓志出土。名氣較大的如元氏漢碑《祀三公山碑》《封龍山頌碑》,永年《群臣上醻刻石》,石家莊一帶春秋戰國時期的《中山刻石》,邯鄲南北響堂山刻經也很典型。大量石刻資源的存在與先輩積累的經驗成果,促使石刻研究進入快速發展階段。在國家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等方面影響下,石刻整理研究受到中央和地方政府的重視與支持,整理研究成為學術界的一個熱點方向。但就河北范圍內的石刻資源研究成果與存量相比而言,整理研究的文獻數量相對有限,還有很大空間可以開發。
整理研究具有不平衡性。從目前出版成果的研究方向來看,如《深澤碑刻輯錄》《靈壽碑刻輯錄》《河間金石遺錄》《滿城歷代碑石刻輯錄》《邯鄲地區隋唐五代碑刻校錄》等可以看出,絕大多數研究集中在對河北某地石刻的文字整理上,對于石刻文獻的文學性、歷史性、藝術性缺乏系統、深入的研究;另外石刻文獻研究成果具有地域分散性,如《邯鄲碑刻》《唐山碑刻選介》《衡水出土墓志》等,對河北省域乃至華北地區所存石刻文獻的整體性研究數量較少;再者研究成果集中在幾個特定歷史階段,如《河北省明代長城碑刻輯錄》《燕趙碑刻:先秦秦漢魏晉南北朝卷》《邯鄲地區隋唐五代碑刻校釋》等,其他研究尚有空白。
整理研究存在的質量問題:石刻文字書寫形式復雜,許多難以辨認,也為石刻文獻整理帶來一定難度。從文字的發展來看,有古文字、大篆、小篆、秦漢隸、魏體書、草書、俗字、訛字等等,這就造成了學者在整理校對石刻時的困難,對一些個性化的文字難以辨識,整理過程中存在訛誤。另外由于石刻本身的特點,經歷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雨淋,石面剝泐文字漫漶不清,或是拓片效果不好影響文字釋讀。再者石刻存在的地域分散性造成了石刻文獻搜集困難,再加上參與釋讀整理的人力有限,很多工作也不完善導致研究成果難以令人滿意。上述原因造成了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的質量問題,也阻礙了石刻文獻整理研究的進步。
3河北地區石刻文獻整理研究趨勢
3.1未來整理研究成果將大量涌現
歷史為我們留下了數量龐大的石刻文獻史料,有的收藏于庫房中,有的散佚于山林間,這些都需要進一步發現和整理。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近年來石刻文獻整理與研究受到國家和各級地方政府的高度重視,又有主管部門提供資金幫助支持,石刻文獻整理注入了強大動力。自2020年以來,國家和省級社科基金項目中包含諸多石刻文獻或古籍整理的相關課題,在此背景下,有關石刻文獻整理的相關工作可能會得到項目資助或政府補貼,更加順利出版,可以預見石刻文獻研究成果將不斷問世。
3.2多樣化、跨學科研究成果將成為主流
當前,石刻文獻的整理研究著作總體上以金石學、目錄學為基礎,利用石刻作為傳統的歷史文獻資料進行證史與資政。出版形式多集中在釋讀、考證、資料匯編等方面。隨著研究深入,我們對石刻文獻的關注不僅僅局限于文字信息,未來還將大量結合文獻學、語言文字、書法、美術等多方面多角度進行解讀;還將通過具有重要意義的拓片與本地歷史文化背景相結合,深入挖掘潛藏的各種價值,進而產生多樣化、跨學科的研究成果。
3.3紙質版電子版共存更方便研究閱讀
伴隨著近年來文化與旅游的融合,讀者越來越多接觸到石刻文獻,民間研究隊伍逐漸擴大,石刻文獻的研究主體越來越呈現出大眾化的特點。2017年以來,國家圖書館聯合各級公共圖書館、博物館、高等院校、科研機構等古籍收藏單位在線發布各類古籍數字資源庫,為研究者提供文獻資料查詢,其中的《碑帖菁華》《歷代石刻史料匯編》等電子資源分別為讀者提供查閱各類拓片二十三萬余件、文獻一萬七千余篇,得到社會各界一致好評。在此背景下,未來整理研究的石刻文獻會傾向電子版形式呈現。眾多依靠高等院校、圖書館等機構的研究者產生,隨著閱覽需求增加,也會促使紙質版與電子版研究成果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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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楠(1984),女,河北省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圖書館學、文獻學、傳統文化與閱讀推廣等。
(收稿日期:20220125責任編輯:張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