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道后德

當第一縷春光拐過街道的墻角，光裸的枝丫在潮濕的大地上投下影子，萬物終將復蘇，哪怕疫情暫時拖慢人們的步伐，也不過是春天暫時遇上了紅燈。

好友鄭楚的心里一直裝著文人情懷，剛剛實現無貸款壓力的她，開了一家咖啡書屋。“談笑有鴻儒”的畫面沒等來，卻被下達“疫情防控令”——歇業。幾輪核酸下來，防疫大白身心俱疲，一些社區急招志愿者。鄭楚攜員工向當地社區報到，還未等工作指令下來，員工就支起長桌，為群眾服務。一會幫老人調綠碼，一會幫小孩戴口罩。社區工作人員聞訊趕來，叫停這一行為。

鄭楚辯解了好一會兒，工作人員勸誡說：“雖為善舉，但卻做錯。人群密集，極易傳染。”

“好心辦了壞事兒，竇娥冤。”鄭楚發朋友圈抱怨。

妮子情緒有點大，我勸她道：“你一點也不冤，對錯與善惡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是非之心，人皆有之。”這里的“人皆有之”的“對錯”之心，是規則層面；“人皆有之”的“善惡”之心，則是文化層面。這是兩種道德的區分，即理和情。不服從組織安排，安全隱患極大。

人們都喜揚善抑惡，認為這符合道德標準，但并不完整。讀《道德經》我們會發現，道和德從來沒有并列過。許多人談道色變，覺得太玄，其實不然。中國人做什么事都叫“走在什么道上”。走在成功的道路上，通往幸福的道路上。這叫方向和目標；有道就要有交通規則，中國是右側通行，英國是左側通行。所以，道就是規則。道分很多種，有山道、土道，每一種道都有其邊界，即底線。

在方向、規則、底線的基礎上我們才能談德，否則就容易被道德綁架。“我是弱者，你就應該幫助我。”“我是老人，你就應該給我讓座。”“他還是個孩子，不能讓讓嗎？”“我給你打工，你就應該給我福利。”

在我的訪談生涯中，經常會遇到一些老板，張口文化管理，閉口以德服人。在樂觀主義者看來，即便沒有制度的約束，人也能自發向善。可在管理的實踐中，無數案例表明，沒有以懲罰為后盾的制度規則，組織管理將混亂不堪。

柏拉圖大半生都堅信邪惡是對美德的背離，卻也在彌留之際寫下《法律篇》。法治雖不是最好的選擇，卻是一個避免最壞結果的“次優”選擇。

先道后德，一碗清水，一見到底。倘若先德后道，那就值得推敲了。45EFA973-69CB-453F-AB59-87DA27C24E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