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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青少年家庭的父母教育卷入及其性別差異
——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的影響與啟示

2022-06-06 01:14:04靳小怡段朱清
人口與發展 2022年3期
關鍵詞:疫情教育

靳小怡,段朱清

(1 西安交通大學 性別與發展研究中心,陜西 西安 710049;2 西安交通大學 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49)

1 問題提出

國務院2006年頒布的《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將公共衛生事件列為突發公共事件之一。公共衛生事件發生、流行期間,學校采取停課措施能增加人群間的物理距離,是阻斷傳染病流行的重要的非醫學手段之一(羅同勇等,2012)。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發,1月23日至29日,中國內地31省份全部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教育部要求各地各類院校推遲開學,實施較為嚴格的居家隔離、停課不停學等措施,這也意味著一段時期內線下傳統教育無法正常展開(楊躍、劉葉子,2020)。作為重大公共衛生事件,新冠肺炎疫情不僅造成外部環境的劇烈變動,還帶來家庭內部環境的變化,傳統的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方式改變,并對家務分工、親子關系帶來影響。有調查顯示,疫情期間,除部分家庭能按各自的工作間隙分配家務,大多數家庭的家務沒有分配,主要由妻子完成;疫情讓很多女性雙倍承壓,除了工作,還要面對成倍增加的家務勞動、照顧監督上網課的孩子、“悶”在家里隨時激化的家庭矛盾(1)《中國婦女報》,張萌:“宅家讓家務“性別戰爭”加劇”,http://paper.cnwomen.com.cn/content/2020-04/13/068467.html?sh=top,2020/04/13。。面對突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帶來的外部環境劇變,家庭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以家庭為主的青少年教育顯得尤為重要,不但關系到如何確保青少年教育的持續性,也涉及青少年身心健康、父母職業-家庭平衡等多個議題。

關于父母教育卷入的理論主要來自西方。Bronfenbrenner于1979年提出的社會生態系統理論(Society Ecosystems Theory)(2)該理論在社會學、社會工作學界往往被簡稱為生態系統理論(Ecosystems Theory)。用生態學的觀點解釋兒童的成長環境,包括微觀系統、中間系統、外層系統和宏觀系統,其中前三個系統都與父母卷入子女教育直接相關,而微觀系統就是基于家庭的父母教育卷入(parent involvement in education)。2006年,Seginer在Bronfenbrenner的生態系統理論基礎上,從宏觀層面提出了父母教育卷入的生態系統結構模型,被廣泛應用于父母教育卷入的研究。家庭壓力理論則強調不同壓力源(家庭內部,如父母離家;家庭外部,如戰爭、自然災害等)對家庭的影響(Lee & Mclanahan,2015)。重大公共衛生事件在宏觀、中觀與微觀層面對家庭教育產生影響,并通過改變、產生新的家庭壓力,進而對父母教育卷入帶來沖擊:宏觀層面,停工停產帶來的社會經濟運轉放緩使得社會發展速度、運行模式以及常態化狀態被干擾,包括學校線下教學停止、父母線下工作暫停;中觀層面,個人停工、暫停外出且居家隔離、線上辦公等帶來家庭壓力,對家庭關系、家務分工模式帶來沖擊;微觀層面,個體資源以及夫妻間的相對資源可能會重塑夫妻共同居家時的家庭教育模式。

近年來,城市父母對子女的學習問題愈發重視(林曉珊,2018),已有研究多關注父母教育卷入對兒童發展的影響,并具有如下特征:多將“父母”看作一個整體(羅良,2011;第三期中國婦女社會地位調查課題組,2011;金一虹、楊笛,2015);多關注小學生群體,包括小學生父母教育卷入的父母差異(吳弦,2021)、小學生心理素質在父母教育卷入與問題行為間的中介作用(程剛等,2019)、小學生家庭中獨生子女、非獨生子女的父母教育卷入差別(郭筱琳、羅良,2019)、小學生父母社會經濟地位對其教育卷入的預測作用(韋唯等,2015)、以及西部農村留守家庭教育卷入現狀及成效(梅紅等,2019)等。截止目前,鮮有聚焦城市中學生家庭父母教育卷入的性別差異及其影響因素的深入分析,缺乏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沖擊下家庭教育變化的研究,導致我國青少年家庭父母教育卷入的現狀、隨環境變動的特征及其基于生態系統理論、家庭壓力理論的作用機制仍不清晰。

本文使用2020年2月通過網絡平臺收集的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西安市兩所重點中學初中生的調查數據,并將本次調查收集到的全國城市初中生數據作為參照,基于生態系統理論與家庭壓力理論,深入分析城市青少年家庭父母教育卷入(具體表現為學業輔導時間、親子溝通頻率與親子共同活動時間)在疫情前后的差異以及性別差異,探討個體與夫妻相對資源、及家庭內外部環境變動對城市青少年的父母教育卷入的影響。

2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2.1 理論分析

2.1. 1 父母教育卷入的內涵和測量

生態系統理論認為,個體的發展(如學業成績)與外界的一系列環境是密不可分的,家庭作為一種微觀系統與兒童的聯系最為密切。父母教育卷入是父母對子女教育理念、發展期望,以及在家庭和學校中做出的促進孩子取得更好學業成就和心理發展的多種行為(Rachel,2006;Bachman & Votruba-Drzal,2010)。父母教育卷入與家校關系對兒童的學業成功與健康發展發揮著重要作用(羅良,2011)。

父母教育卷入的結構和內容是多維的:從父母承擔的角色來看,Epstein(1995)從教師的角度把父母教育卷入分為養育、交流、志愿者活動、家庭學習、決策、與社區合作等六個方面;從行為類型來看,Desimone等(1999)認為父母教育卷入分為與孩子的直接接觸和間接接觸兩類行為,如直接輔導孩子學習、通過對家庭環境施加控制管理孩子的行為習慣等;從子女感知來看,Grolnick和Slowiaczek(1994)強調兒童的主動性,將兒童定位為信息的主動加工者,編制了包括行為卷入、親身卷入、認知/智力卷入在內的父母教育卷入量表;從所處場景來看,Fantuzzo等(2000)將父母卷入分為“家庭卷入”“學校卷入”以及“家校會談”三個維度,重點探討父母卷入在學校和家庭場所的內涵。Hoover-Dempsey等(1997、2002)構建了父母教育卷入的多層綜合模型,設計了包括行為、動機等多方面的父母教育卷入問卷。由于文化差異,這些問卷并不能完全適用于中國父母的教育卷入。吳藝方等(2013)提出了適用于我國教育文化背景的小學生父母教育卷入行為結構的理論模型,問卷包括五個維度:家庭監控,指父母對子女學習、生活及交往等的監督控制行為;學業輔導,指家長對子女的學習進行輔導;親子溝通,指家長在日常生活中就子女學習、生活、交往以及學校事務進行溝通和交流,以達到共同理解、信任的過程;共同活動,指家長與孩子共同進行的一些文體、社會實踐活動等;家校溝通,指家長為獲取子女在校表現和了解學校工作而進行的家校溝通與交流。梅紅等(2019)則參考Grolnick等開發的父母卷入量表,設計了包含“情感卷入、認知卷入、行為卷入”3個維度的專門量表,用以分析西部農村貧困地區的父母卷入。

綜上所述,從父母對子女教育卷入的內容上看,父母教育卷入除學業輔導外,還包括親子溝通、親子活動、監護監管等全方位的卷入,從而達到撫育教育子女成才的目標。從卷入場所上看,父母教育卷入包括家庭卷入、學校卷入以及家校溝通三個維度,家庭和學校是父母教育卷入的重點場所(Fantuzzo et al.,2000)。受居家隔離影響,親子共居封閉環境,子女幾乎全程處在父母監督監管下,較少受到外部環境的監督監管。因此,本文聚焦的父母教育卷入指居家隔離期間的學業輔導、親子溝通和共同活動。

2.1. 2 父母教育卷入影響因素的分析框架

由于父母教育卷入在兒童青少年發展中的顯著作用以及相關理論的重要突破,父母教育卷入日益為學界和政府所關注,而生態系統理論則為父母教育卷入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理論基礎,已經成為心理學、教育學和社會學領域兒童和青少年發展問題研究的基礎理論框架。扎斯特羅與阿什曼(2006)把人的社會環境如家庭、機構、團體、社區等看作是一種社會性的生態系統,強調每個人的生存環境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體系,強調人類行為與社會環境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目前被廣泛應用于社區與社會工作的相關研究(付立華,2009)。Seginer(2006)把父母教育卷入及其相關因素分為四個層次系統,每一系統都與其他系統以及個體交互作用,影響著父母教育卷入行為。生態系統理論的微觀系統是個人系統,包括影響個人的生物、心理和社會等子系統;中觀系統是對個人有影響的小群體,包括家庭、單位和其他社會群體;宏觀系統指對個人較為重要的宏觀系統,主要有組織、社區和社會文化等等。微觀系統的行為會受到中觀系統如家庭成員、家庭環境和家庭氛圍的影響,同時也會受到宏觀系統如文化、社區、機構、制度、習俗等各方面社會因素的重要影響,反之,個人行為對于這些系統同樣也會產生重要影響。

父母教育卷入的實質是對子女的撫育與教導,隸屬于家庭內部范疇的勞動,其與一般家務勞動的共性在于沒有市場回報、而且需花費大量時間;但二者又有差異,差異的核心在于父母教育卷入對父母的教育程度有“準入門檻”,子女所處年級越高越是如此,父母需具備一定教育程度才能勝任子女的教育。對夫妻家務勞動的影響因素研究有三種理論被廣泛接受與探討:“經濟資源理論”、“時間可及性理論”與“性別角色觀念”,這些理論分別通過資源、時間以及個體觀念對夫妻家務勞動分工予以解釋。已有研究證實,父母教育卷入作為家務勞動的內容之一,其分工模式依舊遵循家務勞動的性別分工:“母親”角色使女性在家務勞動中占絕對優勢,女性主要關注家務和照料兒童,男性則更多關注勞動力市場(鄭加梅、卿石松,2014);家務勞動的傳統性別分工體系呈現出持久的規范作用和影響力,母親被普遍認為是孩子最合適的照顧者(陶艷蘭,2013)。另外,家庭壓力理論關注家庭內部(如父母外出工作)和家庭外部(如新冠疫情)的壓力事件對家庭系統的穩定性的影響,可以較好解釋壓力源變動對父母教育卷入的影響。因此,經濟資源理論、時間可及性理論與家庭壓力理論可以作為構建父母教育卷入研究框架的基礎。由于性別角色觀念其概念比較抽象,往往難以準確衡量(楊菊華,2006),特別是當調查對象為未成年子女時。因此,以下關于父母教育卷入影響因素的理論分析主要圍繞上述三種理論展開而暫不考慮性別角色觀念。

本文對重大公共衛生事件下父母教育卷入及其影響因素的變化與差異的研究,主要基于生態系統理論,結合經濟資源理論、時間可及性理論及家庭壓力理論,重點分析微觀個人系統(父母的人口社會學特征)、以及宏觀社會環境系統(重大公共衛生事件新冠疫情的影響),而把微觀/個人系統中的子女特征、中觀系統(家庭成員、家庭經濟、家庭文化資本等)和宏觀系統中的學校類型作為重要的控制變量加以考察。

2.2 理論假設

2.2.1 個體層:作為家務分工的理論分析

經濟資源理論強調經濟資源對家務分工的影響。有研究發現,經濟自主能力能夠影響家務分工,由于家務勞動沒有市場回報,個人擁有經濟資源越多、家務分工的討價還價能力越強,從而避免或較少從事枯燥的家務勞動;妻子的絕對收入對她投入家務勞動具有更大影響,收入水平更高的妻子可能通過購買家政服務等外包形式減少家務勞動負擔(Gupta,2007)。Becker認為相對資源理論可以用來解釋家庭中的分工現象(王瑋玲,2016),該理論假設夫妻是根據雙方占有的資源在婚姻中進行議價(Heer,1963),夫妻相對資源的多寡必然產生不同的個體功效,進而作用于家務參與,這種作用對女性的家務勞動時間更為明顯(Heisig,2011)。有研究指出,不平等的家務性別分工與夫妻雙方的家庭權力地位、夫妻雙方的社會資源占有和分配有關,經濟依賴者會更多地從事家務勞動(Simpson、Geerken & Gove,1983)。

相對資源理論對于家務性別分工的作用機制與作用方向仍存在爭議,其焦點在于隨著妻子優勢資源的增加,她們能否持續地減少家務勞動(Lee & Mclanahan,2015)。英國收入較高的妻子會減少家務勞動時間,提高丈夫的家務參與,但家庭中有需要撫養的兒童會增加女性的家務時間(Kan,2008);而德國調查數據的分析則得出相反結論,相對經濟資源對家務勞動時間的影響非常小,妻子的高收入并未轉化成談判力量(Grunow,2012)。國內的實證研究結果也出現分歧:對CHNS1989-2000年混合橫截面數據分析發現,議價能力提高將減少本人的家務勞動時間和分擔比例,對男性家務時間的影響強于對女性的影響(齊良書,2005);對全國婦聯三期地位調查數據的分析發現,妻子更有實權并在收入高分位點上顯著增加男性家務投入,在中等分位點上減少女性的家務時間(周旅軍,2013)。相對資源對夫妻家務分工的影響并不對稱,收入再高,妻子也難以完全退出家務勞動(劉愛玉等,2015)。

時間可及性理論強調可用時間對家務勞動的影響,認為家務分工是基于家庭成員時間可用性而進行的合理分配(Coverman,1985),由于時間和精力有限,家庭成員在家務勞動上花費的時間與他們在勞動力市場花費的時間相對應(於嘉,2014)。丈夫或妻子的工作時間越長或工作越缺乏彈性,做家務的時間就越少。市場價值較高的一方可能在市場工作上投入較多時間,家務勞動時間減少(South & Spitze,1994)。個體受雇狀態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釋人們在家務勞動時間上的差異(Shelton,1992),工作時間對可以用于家務勞動的時間構成約束(Lee & Mclanahan,2015;劉愛玉,2019)。

(1)個體絕對資源的影響

個體資源既能代表父母的教育水平(教育卷入的能力)、職業階層(教育投資能力),又暗含了父母對教育的重視程度(教育卷入的意愿)。首先,擁有高學歷的父母對孩子的教育期望更高,從而具有更高的教育投資意愿(Climent & Domenech,2008)。較高教育水平的父母對子女的陪護時間更多,溝通更有效(Guryan、Hurst & Kearney,2008),更傾向于幫助孩子做更多的家庭作業(Alcaza,2014),更多投資于子女的人力資本(Spagat,2016)。母親的受教育程度與子女的科學文化素質(Suizzo & Stapleton,2007)及某些特定的學業成就行為密切相關,如閱讀、玩耍等(Jeanne & Duncan,1997)。男性個人教育程度越高,做家務的時間越長(Brines,1994)。其次,由于職業與收入(經濟能力)、勞動力投入時間(時間可及性)直接相關,對教育卷入的影響機制可以被經濟資源理論與時間可及性理論解釋。較低的職業階層意味著較少的經濟收入與較多的可支配時間,對配偶產生更多的經濟依賴,從而投入到需要花費時間精力且沒有報酬的家庭教育中。職業階層越高、收入越高的男性更贊成傳統的“男外女內”性別角色分工,男性教育卷入越少(徐安琪,2010)。據此提出假設:

假設1.1:無論父母,自身教育程度越高,學業輔導時間越長;

假設1.2:無論父母,自身教育程度越高,親子溝通頻率越高;

假設1.3:無論父母,自身教育程度越高,共同活動時間越長;

假設1.4:無論父母,自身職業階層越高,學業輔導時間越短;

假設1.5:無論父母,自身職業階層越高,親子溝通頻率越低;

假設1.6:無論父母,自身職業階層越高,共同活動時間越短。

(2)夫妻相對資源的影響

家庭所屬的私人領域講求分工合作、提高效率,父母教育卷入也會遵循這一原則。相對資源理論認為掌握多數資源的一方在家庭中擁有較高地位,相對教育程度、收入及職業聲望較高的一方,負擔家務較少(Maret & Finlay,1984)。截止目前,國內聚焦夫妻相對資源對夫妻教育卷入影響的實證研究還很少。本研究認為:教育程度較高的父母對子女的教育更加重視,并具有更好的輔導能力與更高的教育卷入意愿;為有效保障與促進子女教育的良性發展,教育程度更高的一方(無論男女)會相應承擔更多的責任。如前文所述,職業通過影響時間可及性來進一步影響父母教育卷入,時間相對充裕的一方可能承擔更多的家務,更多的參與子女教育。個體職業階層越高、時間可及性越低,教育卷入越少。一方面,于女性而言,盡管職業階層提高有助于打破傳統“社會性別角色”,但“母職”決定了母親往往更加重視親子關系,因此教育程度、職業階層升高對母親教育卷入的削弱作用有限。另一方面,女性職業地位的提升導致其家務勞動可及時間的減少、縮小了夫妻職業匹配的差距,有助于促使丈夫增加對子女的教育卷入,從而使家庭教育中夫妻平權的可能性增加。本研究認為,職業階層更高的一方,其投入勞動力市場的時間往往更多,家務時間相應減少,教育卷入變少,其配偶的教育卷入相應增加,這一效應對于女性的影響更顯著。據此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2.1:夫妻教育匹配中教育程度較高的一方,學業輔導時間更長;

假設2.2:夫妻教育匹配中教育程度較高的一方,親子溝通頻率更高;

假設2.3:當妻子教育程度高于丈夫時,共同活動時間更長;

假設2.4:當丈夫職業階層高于妻子時,妻子的學業輔導時間更長;

假設2.5:當丈夫職業階層高于妻子時,妻子的親子溝通頻率更高;

假設2.6:當妻子職業階層高于丈夫時,女性可及時間減少,共同活動時間更短。

2.2.2 家庭內部與外部環境的影響

家庭壓力理論關注壓力對家庭所造成的影響以及家庭如何應對并適應壓力的過程,可以較好解釋外部環境對父母教育卷入的影響。壓力源可以來自家庭內部(家人去世、父母外出工作等),也可來自家庭外部(如不可預測的戰爭、自然災害、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等),從而擾亂家庭系統的穩定性(鄭加梅、卿石松,2014)。家庭教育卷入可能受到來自家庭內部與外部環境變化因素的沖擊。人口遷移與流動導致家庭成員之間出現地域分割,進而對親子關系產生影響。相關研究集中在農村留守兒童的分析,認為留守兒童因與父母長期分離,造成了家庭教育缺失(張勤等,2018)。這種“家庭結構的分離”不僅存在于農村,只要父母因工作或其他原因短期或長期離家,家庭教育功能都會弱化。

無論是平時父母工作外出而無法參與子女學習,還是新冠疫情下父母與子女共同居家為家庭教育創造條件,均是家庭內部與外部環境發生變化,影響著父母的教育卷入。疫情發生前,父母雙方或其中一方因工作距離較遠而不得不短期或長期離家,打破了傳統家庭的“雙系撫育”結構,中斷或減少了兒童的家庭教育(劉成斌、王舒廳,2014),而根據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分工模式,男性更有可能外出工作,因此疫情發生前父母教育卷入的傳統性別分工更為明顯;疫情期間,父母與子女共同居家時間增多,為同時增加父親與母親的教育卷入提供了客觀條件,在短期內增加了家庭雙系撫育與實現完整家庭教育功能的可能性,傳統性別分工模式有所減弱。據此提出假設:

假設3.1:疫情前,外出工作者學業輔導減少,配偶學業輔導時間增加;

假設3.2:疫情前,外出工作者親子溝通減少,配偶親子溝通頻率增加;

假設3.3:疫情前,母親外出工作,父母與子女的共同活動時間減少;

假設3.4:與疫情前相比,疫情中父母雙方的學業輔導時間增加;

假設3.5:與疫情前相比,疫情中父母雙方的親子溝通時間增加;

假設3.6:與疫情前相比,疫情中父母雙方的親子共同活動增加。

3 數據與變量

3.1 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自西安交通大學“新型城鎮化與可持續發展”課題組于2020年2月通過網絡平臺開展的“疫情期間中小學生學習生活情況調查”,中小學生在線填寫并提交問卷。西安市教育局從2月10日起正式開啟覆蓋中小學生的同步網絡教學,實現了義務教育段春季學期的“停課不停學”(3)西安市教育局印發的《西安市2020年春季學期中小學幼兒園延期開學“停課不停學”工作方案》,http://news.cnwest.com/sxxw/a/2020/02/06/18448000.html。本次調查在2月23-27日進行,正處于學校線上教育與家庭教育相結合的穩定階段,為研究居家隔離期間父母教育卷入的特征與變動創造了有利條件。本次調查內容包括學生日常生活、家庭與學業情況、家庭教育、親子關系與疫情感知等,調查采取整群抽樣方法,主體為西安市區的兩所重點中學,共獲得城市戶籍的初中生有效樣本6085個。調查還利用微信朋友圈擴散的隨機抽樣方法,獲得來自全國的中小學樣本1292,其中城市戶籍的初中生樣本262,本文將其作為參照群體進行樣本基本特征的對比分析(4)不同年齡段兒童的家庭教育模式具有很大不同,對于中學生而言,初中生的自學能力較弱、學業難度較大,疫情期間的“停課不停學”階段需要具備一定教育水平的家長進行學業輔導,而高中生自學能力較強,基本以自學為主。因此本文對城市兩所重點中學的初中生進行分析更具可行性與社會意義。。

西安市中小學教育資源在陜西省內或西北地區均屬較高水平,而本文分析所用數據的主體來自西安市區的兩所重點中學(J中和G中),兩所學校均屬于西安市中學“五大名校”,地處城市繁華商業區,交通便利,全部為走讀生,其硬件設施、教師資質均屬西安市中學教育的最高水平。其中,J中為某985高校的附屬中學,為城市公辦重點中學,學生家長以大學教職工為主,樣本量2449;G中地處高新區,為城市民辦重點中學,學生家長以高新技術企業或事業單位在職人員為主,他們大多具有較高教育程度及社會經濟地位,樣本量3636。針對CGSS2015年數據的分析,全國同年齡段(1970-1989年出生)城市戶籍人口的本科及以上教育水平的比例為32.35%(父親)和30.45%(母親),分布與本次調查的全國樣本相近,但遠低于兩所重點中學初中生父母的教育水平(本科及以上教育水平的比例分別為父親67.99%、母親59.90%)。因此,本文數據分析的主體樣本可以反映城市家庭中夫妻均具有較高教育程度及社會經濟地位的家庭教育特征,這些家庭中母親多為職場女性,在疫情期間面臨更多的“母職危機”,為研究疫情影響下高知家庭父母教育卷入的特征與時間可及性的影響提供了可能。樣本的描述性特征見表1。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N)

3.2 變量選取

3.2.1 因變量

本研究關注的因變量父母教育卷入包含以下三個方面:

學業輔導,通過父母輔導子女學業的投入時間測量。調查中分別詢問被訪者“平時/疫情中,父親輔導你功課的時間”與“平時/疫情中,母親輔導你功課的時間”,選項分為五類:1.無;2.一小時及以下;3.一至三小時;4.三至六小時;5.六小時以上。本研究將選項1賦值為0,選項2賦值為1,選項3、4合并賦值為3.5,選項5賦值為6。為更好揭示父母學業輔導的時間與分工,從兩個方面對該因變量進行處理:首先,處理為定序分類變量“父/母學業輔導時間”;其次,將上述賦值進行父母對比,處理為無序分類變量,即“父母均無學業輔導,父親學業輔導為主(即父親學業輔導時間多于母親),母親學業輔導為主(即母親學業輔導時間多于父親),父母學業輔導一樣多”,并分疫情前后分開分析。

親子溝通,通過親子溝通頻率與時間測量。調查中分別詢問被訪者“平時/疫情中,你和爸爸經常聊天溝通嗎?”與“平時/疫情中,你和媽媽經常聊天溝通嗎?”,選項分為五類:1.完全沒有;2.頻率較低;3.一般;4.頻率較高;5.十分頻繁;考察親子溝通時間的題目為“平時/疫情中,與父母聊天溝通每天花費時間為?”(此處未將父母分開詢問),選項分為五類:1.無;2.一小時及以下;3.一至三小時;4.三至六小時;5.六小時以上。賦值同上。

共同活動,通過子女幫助父母做家務的時間情況來測量。調查中詢問被訪者“平時/疫情中,幫父母做家務每天花費時間為?”(此處未將父母分開詢問),選項分為五類:1.無;2.一小時及以下;3.一至三小時;4.三至六小時;5.六小時以上。賦值同上。

3.2.2 核心自變量

基于前文的理論分析,本研究重點考察微觀個人系統(父母的人口社會學特征)與宏觀社會環境系統(重大公共衛生事件新冠疫情)對父母教育卷入的影響,而把微觀/個人系統中的子女特征、中觀系統(家庭成員、家庭經濟、家庭文化資本等)和宏觀系統中的學校類型作為重要的控制變量加以考察。由此,針對3組研究假設而設定以下三類核心自變量:(1)個體資源,包含父親/母親教育程度(四分類變量)與父親/母親職業階層(四分類變量);(2)婚姻匹配,分為夫妻教育匹配(三分類變量:相同、夫高、妻高)與夫妻職業匹配(三分類變量:相同、夫高、妻高);(3)家庭內部環境因素,即平時父親/母親是否在外地工作(二分類變量),疫情防控時刪除父親/母親已離家樣本,以測度父母共同居家對教育卷入分工的影響。

3.2.3 其他變量

父母教育卷入不僅會受到子女個人因素的影響,還會受到其他家庭因素以及學校因素的影響,本文分析納入的相關控制變量如下:第一,子女個人因素:性別(二分類變量)、是否獨生子女(二分類變量)、學習成績(五分類變量);第二,家庭因素:家庭經濟狀況(三分類變量)、家庭學習客觀條件(六種,均二分類變量);第三,學校因素:學校類型(二分類變量)、疫情期間學校教育卷入時間(連續變量)(5)原始題項中,“疫情期間,學校教育卷入時間”為五分類變量:1.無;2.一小時及以下;3.一至三小時;4.三至六小時;5.六小時以上。將選項1賦值為0,選項2賦值為1,選項3、4合并賦值為3.5,選項5賦值為6,處理為連續變量。、家校聯系頻率(連續變量)(6)原始題項中,“疫情期間,家校聯系頻率”為四分類變量:1.從來沒有;2.一次;3.二到四次;4.五次及以上。將選項1賦值為0,選項2賦值為1,選項3賦值為3,選項4賦值為5,處理為連續變量。。

3.3 分析策略

本研究主要使用描述性統計方法與多元線性回歸分析方法,對中學生父母教育卷入的現狀及其在疫情中的變化進行特征描述與影響因素的分析(7)由于本次調查的全國城市戶籍的初中生樣本僅為262,且缺乏學校因素等重要信息,因此不對其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具體分析策略為:第一步,利用疫情前后數據,比較西安市兩所重點中學初中生的父母教育卷入特征(包含學業輔導時間、親子溝通頻率與親子共同活動時間)及其性別差異,并與全國初中生家庭的父母教育卷入特征進行比較分析;第二步,利用西安市初中生樣本,使用多元定序回歸(ordered logit regression)分析方法,分別分析疫情前后個體資源、夫妻相對資源以及家庭內部環境對父母學業輔導時長、親子溝通頻率的影響;第三步,利用同樣的數據與分析方法,分別分析疫情前后夫妻相對資源以及家庭內部環境對親子溝通時長與共同活動時長的影響。

4 分析結果

4.1 描述統計分析

4.1.1 學業輔導

(1)時間變動

圖1為父母在疫情前后學業輔導時間的特征與變化。對全國城市初中生而言(圖1-A),疫情前后父母教育卷入均遵循母親為主的模式(以下簡稱“全國樣本”),變化微小,疫情發生后父母學業輔導時間具有“慣性”,其主要變動體現在:約1.5%的父親教育卷入時間從“無”增加到“一小時以下”,約1%的母親教育卷入時間從“一小時以下”增加到“一至六小時”。由圖1-B可知,西安市重點中學父母(以下簡稱“西安樣本”)的學業輔導時間也呈現為母親明顯多于父親;疫情期間,居家時間增多,父母對子女的學業輔導時間均明顯增加,主要是“一小時及以下”占比下降與“一至六小時”占比上升(父親與母親分別上升4%和4.5%),假設3.4得到印證。父親或母親“無”學業輔導的占比在疫情前后幾乎沒有變化,父親“無”教育卷入的比例高達50%左右,比母親高出約15%。比較而言,疫情前,全國樣本的學業輔導時間較多,疫情期間兩類父親的差距有所縮小,兩類母親的投入時間基本持平,西安樣本母親的學業輔導時間增幅更大。西安樣本擁有較高的社會經濟地位,疫情前受較高職業階層減少家務可及時間的限制,其學業輔導時間較少,而疫情帶來的居家隔離使得他們(特別是母親)更多地投入到子女的學業輔導中。

圖1 疫情前與疫情中父母學業輔導的時間變動

(2)夫妻分工模式及其變動

夫妻學業輔導分工模式在疫情前與疫情中也發生了變化。對西安樣本而言(圖2-B),疫情前,“母親為主”與“父母一樣”的占比相似,疫情中,“母親為主”與“父親為主”均略有增加(“父親為主”增幅略大),但“母親為主”的占比仍舊最高,“父母均無”的占比在疫情前后基本不變,“父母一樣”的占比縮小。總體呈現“男外女內”的傳統分工,母親仍然是子女教育卷入的主要投入方。全國樣本(圖2-A)的學業輔導分工模式變動趨勢與西安市一致,即“母親為主”與“父親為主”均有增加、“父母一樣”占比縮小。兩類人群的最大差別在于:疫情發生后,全國樣本“母親為主”與“父親為主”的增幅更大、“父母一樣”的降幅則更大,疫情帶來的居家隔離使得更多的父母將對子女的學業輔導模式調整為“由一人主要輔導”。相比之下,西安樣本社會經濟地位較高,較多處在管理層或從事高等教育工作,其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在疫情期間更可能實現網上靈活辦公,學業輔導可及時間有限,性別分工更加傳統。全國樣本教育水平相對較低、較多處在一線工作,決定了他們在疫情期間難以復工復產,家務可及時間更多,疫情期間“父親為主”和“母親為主”的增幅更大。

圖2 疫情前與疫情中父母學業輔導的夫妻分工模式及其變動

與母親一樣,父親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高質量父母教育卷入的特征之一就是父母的一致共同卷入(羅良等,2014),父親的卷入行為對兒童的認知?情感和社會化等方面均有積極影響(Pleck,1997)。由于各種原因,父親沒有像母親一樣充分地參與兒童的生活(楊麗珠、董光恒,2005;劉秀麗、趙娜,2006),父母共同居家隔離也未能改變教育卷入以“母親為主”的格局,這點值得持續關注與重視。

4.1.2 親子溝通

(1)親子溝通頻率

就西安樣本而言(圖3-B),疫情前與疫情中的親子溝通頻率均呈現“父親少、母親多”的格局;疫情期間,母親與孩子的溝通頻率在“十分頻繁”一項有所加強,父親與孩子溝通頻率的改善更加明顯,“十分頻繁”與“頻率較高”的占比增加,假設3.5得到印證。全國樣本(圖3-A)的親子溝通頻率略低于西安樣本,“十分頻繁”的占比略少,“頻率較低”與“完全沒有”的占比略多,整體依舊為“父親少、母親多”。綜合而言,父母在疫情期間與孩子“完全沒有”溝通的占比均有所增加,可見疫情并不必然帶來親子關系的改善。

圖3 疫情前與疫情中親子溝通頻率的變動特征及其性別差異

(2)親子溝通時間

就親子溝通時間而言,無論是全國樣本還是西安樣本,疫情期間的親子溝通時間均呈現出增加的特征,其中,全國樣本親子溝通時間為“六小時以上”增加幅度略高于西安樣本,而后者在“一至六小時”占比的增加更多。總體來看,相比于疫情前,疫情期間的親子溝通無論是頻率還是具體時長均有增加的特征,且母親較父親均與孩子有更多的親子溝通。

4.1.3 共同活動

疫情前,全國樣本的中學生有24.81%未幫助父母做家務,疫情中減少到18.7%。西安樣本中,相應數值由27.15%降至19.88%,且其他三類時長的占比均有所增加且增幅大于全國樣本。兩類樣本幫父母做家務時長均在疫情期間有所增加,且西安樣本的增幅更明顯,假設3.6得到印證。

圖4 疫情前與疫情中親子溝通時間的變動特征 圖5 疫情前與疫情中共同活動時間的變動特征

4.2 回歸分析

4.2.1 學業輔導時間的影響因素

在對個體學業輔導時間的影響因素分析中(表2),個體教育程度對學業輔導存在顯著影響。疫情前與疫情中,個體教育程度對父親、母親投入程度的影響機制相同:教育程度越高,系數增幅越明顯,對子女教育的投入時間越多,假設1.1得到印證。伴隨個體職業階層的升高帶來的時間擠占并未使父母教育卷入產生明顯的增加或減少,不具有顯著的相關關系,疫情前后均如此,假設1.4未得到印證。在教育匹配中,無論夫妻,教育程度更高的一方其學業輔導顯著增加,在疫情前與疫情中相同,假設2.1得到印證。在職業匹配中,更高的職業階層對學業輔導產生的負向影響只適應于丈夫,且在疫情中顯著,間接說明父親居家靈活辦公的可能性更大,假設2.4得到部分印證。疫情前,父親在外地工作顯著降低了其學業輔導時間,同時母親的學業輔導時間明顯增加,而當母親在外地工作時,則會顯著降低母親學業輔導時間,而父親學業輔導時間并未出現明顯的增加,假設3.1得到印證,也充分說明父親對于“配偶不在時,自己應該增加輔導子女學業時間”的主觀意識不強,再次說明了母親在孩子撫育過程中的主體地位以及家庭中“父職缺位”的現實情境。

表2 疫情前后父母學業輔導時間的多元定序回歸(ologit)分析

控制變量的影響與預期大致相符,子女個人因素、父母家庭因素以及學校因素對父母教育卷入時間產生顯著影響。在個人因素中,相比于男孩,父母對女孩的學業輔導投入系數均為負值且具有顯著性,與已有研究結果一致(崔盛、宋房紡,2019);母親對獨生子女的教育卷入明顯更多,與已有研究結果一致(林曉珊,2018)。已有研究發現父母教育卷入顯著促進孩子學習成績(郭莜林等,2017),而本研究發現子女學習成績越好會顯著減弱母親的教育卷入(系數為負),子女學習成績處于中等偏下則會增加父親的教育卷入(疫情前或疫情中同樣適用)。在家庭因素中,無論是疫情前還是疫情中,家庭經濟狀況都對母親學業輔導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國外研究也證實,經濟條件不好的家庭,父母對于子女學校和學習事件溝通投入更少(Grolnick et al.,1997);本研究發現這一因素對母親作用明顯,經濟條件更好的家庭往往對教育問題更加重視。有自己手機的子女,父母學業輔導時間明顯較長,且在疫情中表現更甚(系數更大),疫情中子女“擁有課外書”顯著降低了母親的學業輔導時間。無論是疫情前或是疫情中,相比于公辦重點中學,民辦重點中學的母親學業輔導時間更長。疫情中,學校的教育卷入時間(網絡課程等)以及家校聯系頻率,均與父母的學業輔導具有顯著的正向相關性,說明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是相輔相成、而非此消彼長的關系,家長、學校對教育問題的重視,會促進彼此對教育卷入的投入。

4.2.2 親子溝通與共同活動的影響因素

在親子溝通的影響因素分析中(表3),父母教育程度對親子溝通頻率存在顯著影響,無論父親還是母親,教育程度越高則親子溝通頻率越高,假設1.2得到印證。職業階層對親子溝通的影響不顯著,假設1.5未得到印證。夫妻中教育程度更高的一方并未表現出更高頻率的親子溝通,且在疫情前與疫情中均適用,假設2.2未得到印證。而當丈夫職業階層高于妻子時,僅表現為妻子的親子溝通顯著增加,且在疫情前后均成立,假設2.5得到部分印證,這與學業輔導時間一樣,再次表明母親教育卷入的“穩定性”與“主動性”,而母親更高的職業階層并未顯著增加父親的親子溝通。疫情前,若丈夫或妻子平時在外地工作,則會顯著降低其本人的親子溝通頻率,且不會對配偶的親子溝通產生影響,假設3.2得到部分印證。

表3 疫情前后父母親子溝通頻率的多元定序回歸(ologit)分析

在子女因素方面,疫情前后的影響一致:子女性別僅與母親的親子溝通頻率顯著相關,相比于男孩,母親與女兒的溝通頻率更高;相比于非獨生子女,父母與獨生子女的溝通頻率更高;子女學習成績越好則親子溝通頻率越高。在家庭因素方面,家庭經濟好轉顯著促進親子溝通頻率,當子女有自己的房間,會降低與父親的親子溝通,當子女有自己的手機,會降低與母親的親子溝通,當子女有自己的課外書,會同時降低與父親、母親的親子溝通頻率。在學校因素方面,學校類型的影響不顯著,學校教育卷入時間與家校聯系頻率的增加則顯著增加親子溝通頻率。

在親子溝通與共同活動時間的影響因素分析中(表4)(8)由于此處題項沒有再區分性別詢問,因此主自變量不再考慮個體資源的影響。,教育程度匹配與職業階層匹配對親子溝通時間的影響并不顯著,而當妻子教育程度更高時,共同活動時間增加,假設2.3在疫情前得到印證;當妻子職業階層較高時,共同活動時間顯著降低,假設2.6在疫情中得到印證。疫情前,當母親外出工作時,共同活動時間顯著減少,假設3.3得到印證。

表4 疫情前后親子溝通與共同活動時間的多元定序回歸(ologit)分析

與非獨生子女相比,獨生子女與父母的親子溝通時間顯著增加,但獨生子女幫父母做家務(共同活動)的時間顯著減少。伴隨學習成績的升高或家庭經濟狀況好轉,親子溝通與共同活動的時間均顯著增加;子女擁有自己的房間、手機以及家庭擁有網絡都會對親子溝通、共同活動時間有負面影響,若子女擁有自己的電腦,疫情中會顯著促進其與父母的共同活動時間。學校因素方面,相比于公辦重點,民辦重點學校學生幫助父母做家務的時間顯著減少,疫情中民辦重點學校學生的親子溝通有所加強。與前述發現一致,疫情中學校教育卷入程度以及家校聯系頻率均與親子溝通、共同活動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5 結論與討論

本文基于2020年2月疫情期間西安市兩所重點中學及全國城市的初中生調查數據,重點分析了夫妻個人資源、夫妻相對資源及家庭內外部環境變動對父母教育卷入的影響,研究假設基本得到驗證,揭示了家庭在應對外部風險時對子女教育投入的變化,有利于深入理解新冠疫情這一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下城市家庭在短期內凸顯的家庭教育卷入特征及其形成機理,為后疫情時代制定加強家庭教育功能、形成有利于中學生學業發展的家校環境提供了現實依據。主要發現如下。

第一,新冠疫情導致的居家隔離期間,父母對子女的教育卷入在學業輔導、親子溝通以及共同活動方面均有所增加,母親的教育卷入仍多于父親,母親依然是家庭教育的主要承擔者。本文分析的西安市兩所重點中學初中生父母的教育程度的同質匹配比例超過70%,父親教育程度更高的比例僅為18%,意味著較高社會經濟地位的母親仍承擔著家庭教育的主要責任。由于這些樣本中雙職工家庭占到九成,而社會經濟地位較高的夫妻多從事可通過網上靈活辦公的職業,疫情帶來的居家隔離對較高職業階層減少家務可及時間的作用影響有限,夫妻雙方的居家隔離并未改變其教育卷入以“母親為主”的傳統格局。

第二,研究印證了經濟資源理論,父母更高的教育程度均顯著促進其教育卷入,且女性更高的教育程度對“母職”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而聚焦個體職業階層的發現則未能印證時間可及性理論,職業階層的升高而導致的家務時間可及性下降并未對父母教育卷入產生影響,可能是因為該理論的驗證需要對家務勞動和可及時間進行更加細致的測量和分析,也可能是因為樣本中父母職業階層的同質性較強,尚待后續進一步分析予以驗證。

第三,研究印證了相對資源理論,夫妻教育匹配、職業匹配與父母教育卷入顯著相關,印證了“母職”的穩定性、主動性與“父職”被動性并存。“父親不在、母親投入為主;母親不在、孩子受苦”的局面在本研究中得以證明。將兒童照顧責任分配給女性是社會建構的產物,當下城市兩性的育兒時間和責任分工不平衡是社會事實(徐依婷,2020)。城市家庭中夫妻教育程度與職業階層的同質匹配較為普遍,夫妻如何協調家務分工、促進親子關系,既關系到子女的健康成長、也直接影響夫妻關系、家庭和諧與個體(特別是女性)職場發展。近年來,“教育拼媽”和“父親缺席”并存(金一虹、楊笛,2015),而父親和母親一樣,均在兒童發展過程中起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當代教育體系中亟需重視家庭教育中的“父職”缺位問題。

第四,研究印證了家庭壓力理論,內外部環境變動帶來的家庭壓力在疫情前后對父母教育卷入均產生顯著影響:疫情前,父母因工作離家導致教育卷入減少;疫情發生后,居家隔離提高了父母雙方的教育卷入程度。疫情前父母因工作離家減少其教育卷入的影響是不對稱的:父親離家不會對母親的教育卷入產生顯著影響,而母親在外地工作導致父母的教育卷入同時減少。盡管中國婦女已普遍參與社會勞動,但“女主內”的傳統卻鮮有改變(Brines,1994)。伴隨社會現代化發展,夫妻家務分工特征可能進一步向相對資源決定論靠攏,當女性擁有更高的職業階層時,會顯著地減少家務勞動時間,促使配偶的參與。但是本研究發現城市中學生家庭以“母親為主”的教育卷入性別分工模式依舊占主流,女性地位上升使得教育卷入減少的效應非常有限。

另外,是否獨生子女、家庭經濟狀況、家庭客觀學習條件均為影響父母教育卷入的重要因素。疫情中,學校教育卷入與父母教育卷入表現出相互促進的關系,學校、家庭中一方對子女教育的重視會促進另一方對教育的投入。總之,本文的研究發現印證了經濟資源理論、相對資源理論及家庭壓力理論在中國城市家庭父母教育卷入研究的適用性。

囿于本次調查抽樣限制,本文僅對西安市兩所教育資源最優質的城市初中生家庭進行調查,兩所中學的軟硬件設施一流、學生家長個人教育水平及家庭教育資源均高于全市平均水平,本文的研究結果是否適用于其他地區及不同類型的中學生家庭還有待進一步考證。其次,受調查內容所限,本文對父母教育卷入內涵的研究僅包含三個方面,無法分析其他教育卷入維度及性別角色觀念的影響,這也為后續調查研究提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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