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才讓
2009年7月,我所生活的黑措鎮上,又開了幾家酒吧。晚上十二點左右,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會從酒吧里涌出來,他們大聲喧嘩,左顧右盼,尋釁鬧事,像極了兇猛的野獸。他們的服飾都比較怪異:男孩子,有的夾克衫配馬靴馬褲,有的風衣配西裝領帶,女孩子則是短夾克配牛仔褲,清一色的高靿靴,裹著正在發育的精瘦干硬的身體。
我和嘉措剛從一家奶茶館里出來,看到不遠處腳步蹣跚的幾個年輕人,我給嘉措說,你瞧,就是他們,給我們黑措鎮帶來了躁動不安的氛圍,還有狂熱危險的情緒。嘉措說,就是,怪得很,他們在莫名其妙的仇恨里生活,卻始終搞不明白仇恨究竟來自哪里!
也許是我倆的說話聲比較大,結果,讓他們中的一個給聽見了。他轉身走到嘉措跟前,挑釁地問,你說啥?背后說人閑話,有意思嗎?
這青年體型瘦高,臉小,眼睛卻大而圓。顯然喝酒了,但似乎沒有醉,問話時,聲音尖而高,感覺神經兮兮的。
嘉措說,我說得不對嗎?
青年說,有種的話,你把前面說的話,再說一遍。
他的伙伴們,都返身回來,把嘉措和我團團圍住。我環視他們一圈,見對方渾身都是火氣,感覺有可能會挨揍,忙給對方解釋說,甭生氣,甭生氣,我這朋友是個畫家,性格有點怪,說話沒高沒低的,諒解一下吧!青年說,哦,原來是畫家,那你呢?我說,我是個寫東西的。青年一聽,瞬間就換了一副笑臉說,啊呀,作家啊,都是文化人,得認識認識,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
于是,我、嘉措和這個青年,就算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