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中見精神

☉許淵沖

西南聯合大學的大二英文讀本中不但選有論文，還選有歐美短篇小說的代表作：英國選的是史蒂文森的，美國選的是歐·亨利的。

我在1940年3月15日用英文記下了史蒂文森《將錯就錯》的故事：“鄧尼斯在深夜碰到大兵后，慌慌張張躲進一個富貴人家。不料進去容易出來難。他索性走進廳堂，看見一個老人正在等他，老人強迫他同自己美麗的侄女白朗雪結婚，否則就要他的命。原來，白朗雪約了一個上尉來幽會，老人誤把鄧尼斯當成上尉了。白朗雪并不愛鄧尼斯，所以她也拒絕結婚。后來，她回心轉意，鄧尼斯卻為了面子而堅決拒絕，這傷了白朗雪的自尊心。白朗雪說，就算鄧尼斯求婚，自己也不會答應。但天一亮，老人就要把鄧尼斯處死，迫不得已，鄧尼斯最后還是用一個吻和白朗雪成了好事。”

在3月25日的日記中，我記下了歐·亨利《財神和愛神》的英文摘要：“肥皂大王洛克沃爾的兒子愛上了一個少女，但是沒有機會求婚，而且少女就要去歐洲了。他開車為少女送行時，遇到交通堵塞，堵了兩個小時。他在車上向少女求婚，少女接受了。原來，這次交通堵塞是肥皂大王花錢制造的。”

這兩個故事說明，19世紀的英國重視榮譽，20世紀的美國卻是錢能通神，物質文明取代了精神文明。

（羽驚林摘自百花文藝出版社《不負少年時：我的求學生涯》一書，〔意大利〕喬伊·圭多內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