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聲武
中國的新聞教育被國人重視經歷了一個較為長期的時間段。據稱,最早是報章對國外新聞教育進行介紹。1903年12月,《萬國公報》第180冊發表《報學專科之創立》,介紹了美國《紐約世界報》發行人普利策與哥倫比亞大學聯合籌辦新聞學專門教育的情況,文章還刊載了一份課程計劃。這是國內報刊對美國新聞教育的介紹。事實上,中國的新聞教育首先是由新聞業界提出來的。戈公振在《中國報學史》中認為:“民國元年全國報界俱進會曾提議建立新聞學校,是為我國知有報業教育之始。”黃天鵬在《中國新聞事業》中指出:“我國新聞教育之發端,始于全國報界俱進會組織報業學堂之提案。”這指的是1912年6月,全國報界俱進會在上海召開特別大會,通過一項決議案,建議設立新聞學校。可惜,全國報界俱進會成立不久即不復存在,這一倡議未能落實。1914 年3 月,美國密蘇里大學新聞學院院長威廉訪問中國,受到北京報界同志會的熱情接待。在接待晚宴上,威廉院長建議中國新聞界借鑒美國新聞教育經驗開展新聞教育:“鄙人深愿中國報界注意此點,于經驗外并設法辦理此項學校以造就由學問出之”。威廉的講話在中國新聞界代表中引發強烈反響,《神州日報》全文刊發了威廉的講話。1916年3月,時任上海《教育雜志》主編的朱元善在《環球》雜志發表文章《美國各大學之新聞科》,詳細介紹哥倫比亞大學和密蘇里大學新聞學院的課程開設情況。上述這些都還只是處在對新聞教育介紹、倡議和研究層面。
真正將新聞教育付諸實施的是1918 年成立的北京大學新聞學研究會。北京大學新聞學研究會的開辦雖然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但參加的人數還算不錯。第一、二期開班共招收學生55人,第三期開班招收40 多人。此后,1920 年上海圣約翰大學創辦報學系,1922 年廈門大學開設報學科(一年后因學潮停辦)。1923 年北京平民大學創立新聞學系,徐寶璜擔任系主任,這是國人自辦正規新聞學校教育之始,招收學生113 人。1924 年,北京的民國大學開辦報學系(預科)、國際大學開辦報學系、燕京大學開辦新聞系。1925 年上海南方大學創辦報學系(第二年因學潮停辦),1926年,上海的光華大學、大夏大學、滬江大學都開設報學系。新聞教育開始形成一個可觀的景象,同時也是非常受社會歡迎的專業學科。1925年,上海新聞大學設立新聞函授部,招生廣告發布后,報名者達700多人。同年9月,上海新聞文化界人士設立的上海新聞專修函授學校第一期就招收學員200 多名。這種景象一直到20 年之后仍然存在,1944 年復旦大學新聞學系招生,新聞系錄取近30人,報考的有543人;1945年新聞系錄取57人,報考的有479人。
新聞教育是一個系統工程,涉及教育的各個方面。其中,新聞教育理念對舉辦新聞教育起著重要的作用。有什么樣的教育理念就會確立什么樣的教育目標、人才規格,與之配套,就會設計什么樣的課程,它對人才培養的過程也具有指導性的意義。
1912年6月,全國報界俱進會通過建議設立新聞學校的決議案。決議案指出了要辦新聞教育的目的:“吾國報業之不發達,豈無故耶?其最大原因,則在無專門人材……且報業之范圍,固不僅在言論,凡交通、調查諸大端,悉包舉于內,而為一國一社會之大機關。任大責重,豈能率爾操觚?”1919年4月,全國報界聯合會成立,第二年,該團體在廣州召開第二次常會通過“籌建新聞大學案”的決議案,并通過了“新聞大學組織大綱”。組織大綱的第一條為:“新聞大學之宗旨:(一)造就新聞專門人材,(二)促進全國新聞業之發達,(三)補助國際輿論,(四)輸入新文化。”這些倡議雖然未能付諸實踐,但它表明業界對新聞教育要培養什么樣的新聞人才是有明確期許的。
《南方大學報學系及報學專修科規程》提出:“報業,高尚職業也。唯其感化人民思想及道德之重大無比,故亟宜訓練較善之新聞記者以編輯較善之報章,而供公眾以較善之服務……本科之唯一目的,為養成男女之有品學者,以此職業去服務公眾。”
我國早期新聞教育家戈公振提出,對學習新聞的學生而言,新聞教育的主要目的,“不是使人學得實用的職業,是給他一種精神上的立腳點,指明他能夠站而應該站的地方”。
燕京大學新聞系提出:“燕大新聞系的目的,是借著鼓勵許多受過良好教育,有理想的人從事新聞工作,以助中國發展出高尚、富有服務精神及負責的新聞事業。課程主要是讓學生得到初步的新聞訓練,以期他們能把新聞事業樹立成最具潛力的事業,成為促進公益及國際友好關系的砥柱。”
燕京大學新聞系主任梁士純教授主張應培養“今日中國報界所缺乏的……有遠見、有魄力、有主張……能負重大責任、有創見及改革能力的領袖人才”。
復旦大學新聞系的創始人謝六逸談到新聞學系開辦的目的時說,創辦新聞系是“為本國報館培養經營人才,培養編輯人才,同時為普通學校培養新聞教育人才;是這些學子有充分的新聞學知識與技能,有正確的文藝觀念,富有歷史、政治、經濟的知識,有指導社會的能力”。
一邊辦報紙一邊辦學校的成舍我論述自己的辦學理念時說:“我們要報紙大眾化,是要報紙真能走到民間去,如果大眾化的結果,只是造成幾個像美國一樣的黃色報紙大王,他們只知道個人發大財,不管社會遭殃,那么,這種大眾化的報紙,試問于大眾有何利益?綜括以上所述,由報館的組織、技術和大眾化三方面來看,所以就形成了我對新聞教育的一種理想,更催促我下了開辦新專、從事試驗這種理想的決心。”
20世紀20—30年代有影響的記者張繼英還針對新聞教育中的問題,提出:“今報學人才之需訓練,正以報業之為職業耳。大學出身之記者,不獨任編輯之事,并須兼察編輯之原理,及新聞家應具之操守。”
20世紀30年代在中央政治學校任教的馬星野在闡述新聞教育時說:“中國需要有知識有道德有能力的新聞人才,比任何國家都急迫,而尤其是在目前的環境里。我們第一要打破新聞人才不能由大學訓練之謬誤觀念;第二,要由全國新聞界及新聞教育界積極合作,以達到報業之職業標準。”
為實踐這些理念,達到新聞教學目標,新聞教育就不應該簡單地作為職業教育來對待,而應該讓學生學習多方面的知識。戈公振提出:“(一)理想的政治記者,應該研究的,是歷史、地理、法律、國民經濟及統計學和外國語。(二)理想的商業記者,應該研究的,是國民經濟及統計學、私人經濟、地理、重要法律和英語。(三)理想的省報或地方報的記者,應該研究的,是歷史、地理、國際公法、國民經濟及統計學和特殊法律。(四)理想的文藝記者,應該研究的,是哲學、歷史和本國文學。”
我國最早進行新聞教育的北京大學新聞學研究會在實踐教育理念方面做了有益的探索:其一,在教學內容方面,強調學習新聞理論的同時,重視結合中國報界實際,并吸收優秀報人的經驗;其二,在教學方法方面,重視講授與研究討論相結合,課堂活動與實踐、參觀相結合。
北京平民大學報學系注重理念的落地。組織社團“新聞學研究會”做課外研討,有時到報館實習,辦有新聞系系刊,每半月出版一次。教師除徐寶璜任主任外,聘有國聞通信社社長吳天生、《京報》社長邵飄萍等。上海南方大學聘請的教師是《申報》協理汪英賓,主講報學原理、廣告原理,《時報》編輯戈公振主講訪事學,學生組織有南大通訊社,學生分日出外采集新聞,供給本埠各報館之用。上海國民大學聘請戈公振講授中國報學史,《商報》編輯潘公展講授編輯法,《時事新報》總編輯潘公弼講授報館管理,《商報》總編輯陳布雷講授社論編寫。
燕京大學為將教育理念落到實處,制定了《本系學則》。《學則》指出:“新聞學乃多方面之學科,與人生任何部分均有關系。因此,新聞人才,不但具有專門的知識與訓練,對于各種學識皆宜有清晰之概念。是以本學系對于新聞的專門學識極為注重,而同時對于其他與新聞有特殊關系的學科亦為重視。”《學則》要求:“主修新聞學之學生,不僅專習新聞學科,文學研究、歷史沿革、及其他一切普通科學學識,均須同時培養。新聞學科之主修時間,僅占全大學課程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其余大部分時間,則任學生選讀其他與新聞事業有關之學科。務使學生,與其畢業后之社會環境相適應。”
燕京大學新聞學系還特別重視學生的實習。“實習共有三個方面:計(一)本學系刊物,(二)報紙及雜志之投稿,(三)假期間及畢業后在報館之實習。”
燕京大學教師中有來自新聞業界的資深報人和報業專家在校任教:張友漁(講授評論、社論)、成舍我(講授報業管理、編輯)、陳博生(新聞寫作與編輯、新聞評論、社論)、管翼賢(講授采訪與寫作、新聞編輯)、劉豁軒(主講報學原理),此外還有德國學者羅文達(講授世界新聞史),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英國記者田丕烈(主講通信)等。
復旦大學新聞學系在具體教育實踐中,將教育理念落實在課程設置、教學設備和長遠發展規劃三個方面:(一)課程方面:理論與實驗并重。包括基礎知識(如本國文學、英語、心理學、統計學和其他自然科學、社會科學等)、專門知識(如報學概論、采訪、編輯、報館組織、管理、廣告、發行等)、輔導知識(如政治、社會、法律、經濟、歷史、地理、外交等)、寫作技能(包括評論寫作、新聞寫作、速記等)和實習與考察。(二)設備方面:包括大學新聞(日刊)、通訊社(所寫稿件供國內各報館各雜志社采用)。(三)長遠發展規劃:包括新聞學系專用的建筑物、印刷機器的購置、應用于報紙的各項設備、新聞研究所的設立、與各報紙、各通訊社、各大學新聞系之間的聯絡等。
復旦大學新聞學系與新聞實務界聯系密切。1930 年至1937 年,黃天鵬、郭步陶、章先梅、樊鐘云、夏奇峰等新聞界人士到復旦兼任教授。新聞學系教師也去報社兼職,謝六逸1935年主編過《立報》副刊《言林》,1937年主編《民國月刊》。這對新聞教育實現其教育理念有極大幫助。
復旦大學新聞學系的學生凌鴻基在《我所受的新聞教育》一文中寫道:“剛進去的時候,功課都是普通必修的居多。如本國文學、英文、自然科學、社會科學、軍事訓練等課程。”“到了二三年級的時候,所學的漸漸近于新聞學專門知識。一方面如通訊練習、評論練習、新聞編輯、新聞采訪、報館管理、速記學等課程,此外兼及于輔導知識,即是新聞記者應有的知識,如政治、社會、法律、經濟、歷史、地理、外交、國際等常識仍是有加無減。”“到了最后一年,實習的機會更多了。編輯實習和采訪實習兩種課程,也是非常有趣味的。”
新聞教育是以中國新聞事業蓬勃發展的背景為基礎的,20世紀前20年,中國正處于政治風云變幻之中,先后經歷了維新變法、辛亥革命、軍閥混戰,其間,各種政治勢力都不忘對輿論工具的利用和控制,鼓吹各種思想和觀點的報紙刊物大量涌現,中國報業出現了相對繁盛的局面。在這種背景下,國內新聞業的蓬勃發展對人才培養提出了迫切要求,西方新聞教育開始被引入中國,美國作為當時新聞教育比較發達的國家,其新聞教育的模式也就成為國內新聞教育的摹本。
對美國的教育模式,有學者曾經將其概括為三個特點:一是以實務訓練為本位,重視實際業務技能的培養,采訪、寫作、編輯、評論等,基礎業務課程非常充實。二是以社會科學為依托,重視社會科學理論素質的培養。新聞專業一般都開設傳播學、政治學、經濟學、法學、歷史學、社會學、文化人類學等課程。應用性實務課程和社會科學課程的比例在各大學并不一樣,但社會科學的必修學分都約占總學分的50%或者更多。三是以人文主義為目的。
新聞教育在被引入國內時,中國新聞教育雖然接納了西方新聞教育的基本模式,但是,中國的新聞教育又有復雜的形態:有中國人辦的新聞教育,有教會辦的新聞教育;有高校辦的新聞教育,也有媒體辦的學徒式的新聞教育。因此,新聞教育理念并不完全相同。但是,中國新聞教育在提出辦學理念時并沒有忘記自己的國情和人才培養的本土化。中國的新聞教育的理念和實踐有自己的特點:
早期新聞教育工作者將新聞教育與國家前途、民眾的覺悟聯系在一起,他們深感國家災難深重,民眾苦厄不堪,希望媒體擔負起輿論救國的重任,希望新聞教育造就一批有國家情懷和有遠見卓識的人才。戈公振指出:“我們知道,記者的大學教育不但是很好,而且是必要的。倘使我們把報紙只作為一種商業團體利益代表,或是一個宗教團體利益的代表,那么,記者只要有最小限度的知識,和最大程度的先入之見就夠了,大學教育是不要的。若是我們認報紙是于公眾有貢獻,那么,在大學教育內,養成有總括的知識,而無偏見的記者,方可以盡這種責任。”徐寶璜在《新聞周刊》的發刊詞中寫道:北京大學設立新聞學研究會的目的,一是“介紹歐美所已發見之新聞學識于中國,二以繼為精深之研究,期有所貢獻,三以培植明白新聞事業方法及記者責任之人材。一言以蔽之,欲解決新聞界各問題,使新聞紙之勢力足為改良政治與社會之利器也”。
邵飄萍在北京大學新聞學研究會的講演中提到:“本年之冬,竊以我國新聞事業之不振,良由新聞界人才缺乏之故,不揣冒昧,特致書蔡校長,陳本校應設新聞研究一門,造就人才,為將來之新聞界謀發展。蔡校長答書,多承獎飾。”邵飄萍之所以將新聞人才培養看得十分重要,上書蔡元培校長舉辦新聞教育,可以從他在1924 年出版的《新聞學總論》中得到印證,他認為:“理想的新聞紙者……其支配世人之感情,尤具莫大之魔力。其善良之作用,在使人心美化,養成社會豐麗之情操,反之一誤其感情的傾向,挑撥群眾之心理,而誘發意外之現象。政變也,戰爭也,有最初發動于新聞紙之一言者;反之亦有因新聞紙之一電,得維持數十年之和平狀態者。”
新聞事業傳播知識、引導輿論,對國家社會具有重要影響,新聞教育擔負著為新聞事業輸送人才的重任。這表現在:
其一,新聞教育是在培養領袖人才。中國社會經歷了長期的動蕩和內亂,再加上外強的入侵,整個國家積貧積弱,精神萎靡不振。亟需報界提振精神,喚起民眾。而“新聞學是無條件的一種國民必修科,報紙是一國總括的文化現象。差不多政治、經濟、社會、文藝各方面,都受它的暗示”。因此,新聞教育要培養有遠見、有魄力、有主張、能負重大責任,有創見和改革能力的領袖人才。這樣的人才,才能夠“把新聞事業樹立成最具潛力的事業,成為促進公益及國際友好關系的砥柱”。
其二,新聞教育培養的學生要肩負起指導社會的責任。報紙是一所沒有圍墻的大學,是永遠沒有畢業期的大學,它的學生是全社會的民眾。學校教的是過去的知識,而報紙教的是當前的社會知識。要想把知識教給普通民眾,報紙就是最好的課堂。課堂上的授課者素質很重要。邵飄萍認為“報紙為社會之教師”,記者應對社會負有責任。他在北京大學新聞學研究會和北京平民大學講課時,十分重視記者的品德修養,認為“品性為第一要素”,作為記者,應該是“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鑒于當時媒體從業人員素質低下,所傳播的內容充斥著低級趣味的東西,傳播的效果起著毒化社會的作用,謝六逸主張創辦新聞學系培養新聞人才,使這些學子有充分的新聞學知識與技能,有正確的觀念,以引導社會輿論。
“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這幾乎是新聞記者的座右銘。“從事報業的,應有敏捷的能力,迅速而正確的判斷力,能夠得到要點的觀察力,有強烈的活動性,有普遍的適應性,有文學的嗜好,有寫作的技能,此外還要有公正而清廉的品性,有負責的毅力,有飽滿的精神,有克己的功夫,有表現的才能,有健強的記憶力,有進取的欲望。”這是對新聞從業者近似理想的設計,要真正做到,需要有人文的涵養和扎實的新聞技能功底。“惟健全之新聞人才,其學識、能力、人格三者均須修養有素,庶乎有豸。大學為研究學術造就人才之最高學府,欲求健全之新聞人才,非大學莫能養成。”事實上,中國新聞教育一開始就注意新聞學生人文知識的學習和基本功的訓練。謝六逸在闡述課程對新聞教育的重要性時,羅列了35 種課程,1 至28 為新聞專業知識,29至35分別為新聞記者的地理知識、歷史知識、政治知識、法律知識、外交知識、經濟知識、社會知識。他還解釋了這些知識與普通的專門知識的不同。胡庶華認為:新聞教育要使學習者養成健康之身體、高尚之人格、豐富之知識、純潔之思想、勇毅之精神。他說:“今日之大學教育,茍能養成健全之人才,凡百事業,均利賴之,而新聞事業尤其顯著者也。”
為了學生具有良好的實務技能,各校都非常重視延請媒體資深編輯記者擔任相關課程的講授,如前所述,北京國聞通信社社長吳天生、《京報》社長邵飄萍、《申報》協理汪英賓、《時報》編輯戈公振、知名報人潘公展、潘公弼、陳布雷等曾受聘到學校講授相關課程。
早期中國新聞教育是新聞教育家們在討論新聞教育的目的、新聞教育的人才培養、新聞教育的課程設置、新聞傳播與社會的關系等問題時對新聞教育理念進行闡述的。早期的新聞教育家們對新聞教育都有著深邃的思考、厚重的寄托與殷切的期待,正是他們的不懈探索帶動新聞教育的現實發展,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中國新聞傳播教育的復雜而又生動的景觀,讓人們看到了新聞教育理念之于新聞教育的重要性。
在長期的新聞傳播教育實踐中,人們逐漸自覺地總結辦學經驗,逐步形成自己的辦學理念,用以指導自己的辦學實踐。例如,在媒體融合時代到來之前,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的辦學理念是“強調基礎,注重實踐”。清華大學提出辦學理念是“素質為本,實踐為用,面向主流,培養高手”。中國傳媒大學新聞學院的辦學理念是“依托廣播影視事業,多層次、多規格、多樣化、開放式辦學,加強多學科兼容和交叉滲透”。武漢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培養目標是:培養德智體全面發展,具有分析問題與解決問題的能力,了解國情、熟悉政策、熱愛新聞事業,基礎厚實,知識面寬,上手快、后勁足,適合于報社、廣播電臺、電視臺、通訊社、雜志社等新聞媒介從事記者、編輯和經營管理,以及在其他機構從事宣傳與公關的專門人才。在此基礎上確立了“加強基礎、注重實踐、服務四化、面向未來”的辦學理念。
如何辦學,培養什么樣的人才?是眾多高校新聞傳播學院都在思考的共同的問題。2005年11月19日,在首屆新聞傳播學院院長國際論壇上,包括8所國外院校在內的61 所中外新聞傳播學院院長達成“北京共識”,共識第三項為:“新聞傳播教育的核心任務是培養具有神圣的職業良知、寬廣的國際視野、深厚的文化修養、科學的思維方法和精湛的專業技能的新聞傳播工作者。新聞出版教育工作者應當以神圣的使命感和強烈的自豪感擔負起培養新聞傳播專業人才的責任。”
2018 年教育部、中共中央宣傳部通過了《關于提高高等教育新聞傳播人才培養計劃2.0的意見》,該意見明確規定新聞教育的使命是“建設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一流新聞傳播專業。全面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堅持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聞理論教書育人,培養造就一大批具有家國情懷、國際視野的高素質全媒化復合型專家型新聞傳播后備人才”。這是從頂層設計方面對新聞教育提出的要求和任務,各高校也自覺將這一頂層設計融入人才培養方案和課程設置中。
當前,數字化、網絡化的傳播手段廣泛運用,媒介融合時代悄然而至。面對全新的傳播生態,我們必須創新新聞教育理念,以培養全媒型、專家型人才。這種人才的綜合素質與專業能力,是多向度的、立體的,在知識、能力、思維、人格、道德、政治諸方面全面發展的。一個社會擁有更多這樣的人才,將會為其他社會成員的全面發展創造更多更好的條件,為國家和社會的進步提供更多的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