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草色聽蛙鳴

◎ 鄒世昌

說“湖光”，其實并不準確。因家鄉大凌河波光瀲滟，銀光閃閃，其美凝心，其形凝神，我便稱它為“湖光”。

湖光有一種寧靜在。如近日，一場場夏雨娉婷而來，遠山迷蒙，近水旖旎，雨絲如煙如霧如紗，打濕了玻璃窗，濕潤了壯年心，也編織了蝴蝶夢，走在大凌河兩岸的步道上，走在遼西大地的每一處廟宇樓閣邊緣，都能咂出江南水鄉的風情韻致來。

一如脖子很短的遼西春天，有天鵝來過，亮生生的羽翅劃過湛藍的天空，掠過一座座現代化大橋，湖光、山色、高樓、珍禽，那是一種別樣的美。那優雅的白天使，“ ”的叫聲時長時短，仿佛是一種古老的梵音，悠然響起，讓人靜心生慧，超然物外。天鵝在水中嬉戲時，距河岸近可至五米左右。行人與白天鵝往往相看兩不厭，偶有投食玉米者，天鵝會引頸歡歌，以示謝意。

無雨的日子，夏日如火，漫游凌河岸，燕子在柳絲間穿梭嬉戲，像一個個和平天使；水中活潑的小魚，是一個個跳動的音符，時不時“撲棱”一聲，嚇得人一愣一愣的；還有那啄食小魚的野鴨，更是悠閑無比，在這個季節成了凌河的主人。最有趣的是看小野鴨學游泳。不經意回眸間，你會看見水中有一條直線躍動并伴著“啪啪”的擊水聲，那便是小鴨學游無疑了。大鴨子在旁邊指導，幾只小鴨奮力擊水前行，并興奮地發出“嘎嘎”的叫聲，寧靜的大凌河便被那一聲聲叫聲啄破了，蕩起一圈圈的漣漪。也會有海鷗和大型水鳥駐足橡膠壩，它們無疑是天地間的寵兒，邁著四方步，在淺水區啄食小魚，偶爾飛起，也是懶洋洋的，像極了紈绔子弟的做派。

小雨的光顧，惹得草木精神得很，綠滿凌河岸的日子，嗅聞草木香，是一種久違的奢侈。小草們都站直了身子，在茂盛的林間織成了一塊又一塊的綠毯；田旋花向天空吹著喇叭，萬綠叢中盡顯它那嫵媚的身姿；蛇鞭花如一束束火炬，挺起了腰桿高傲地燃燒自我；天人菊比較惹眼，齒輪般的暗紅色花朵綻放妖嬈風采；美人蕉高挑修長，苦菜花小如指甲，玫瑰花燦若朝霞……

月亮爬上柳梢時的步子很慢，喜鵲便急了，嘰嘰喳喳地柳樹上叫了幾聲，在笑話月亮。月亮一害羞，躲進了云層里。而當晚風拂過，月掛中天，一場盛大的音樂會便又拉開了帷幕，蛙們便閃亮登場了。先是一聲、兩聲，稀稀疏疏、斷斷續續，如合唱中的領唱。不一會兒，你一聲，我一聲，對岸的、近鄰的，都挺著白肚皮，披著綠披風，相互應和，盡展歌星風采。那長一聲短一聲的天籟合鳴，不知疲倦地響徹凌河兩岸，鳴響在大凌河的上空。

最經典的要數大雨過后，蛙們一見到大水漫漫，樹木青翠，這些天生的鼓手便拉開架勢，雷鳴般地演唱起來，聲音如鼓，歌聲如潮，那真是一個激越豪壯了得，大凌河的上空便響起了動聽的交響樂。此時的大凌河，風也輕柔，云也淡雅，霓虹閃爍，行人三三兩兩，徜徉在夜風蛙鳴，身心俱寂，天人合一，憂煩盡去，好一個爽字了得。

蛙鳴時斷時續，聆聽一聲聲天籟，靜坐在岸邊的堤壩上，看垂釣者明明滅滅的魚漂，與好兄弟每人拎一瓶啤酒，淺淺品嘗，慢慢欣賞，靜靜聆聽，在蛙鳴中寧靜感悟，頓覺時光美好，現世安穩。夜深了便乘興而歸，躺在小床上，枕著蛙聲靜靜入眠……

輕風過處，一夜無夢。唯蛙鳴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