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浮標，亦人生（三）

陳玉君

頭道河是牡丹江的一條支流，是從長白山余脈三道關淌下來的水，小河不大，但很清澈，有深有淺，到北站村匯入牡丹江，下雨時因有山水沖下，整個河口一片汪洋、水流湍急，天晴時則細流涓涓、水波不興。我要領他們幾個去我常釣魚的地方。

我背著釣魚裝備走在前面，后面的鳳斌捧著烤串爐子，女孩們拎著吃的，誰都沒空手。四個人跟著我穿過雜草，來到河邊，我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淺，輕車熟路地找了一處剛沒過膝蓋的地方蹚了進去。

時光匆匆過，轉眼已十年，雖然我已經長大了，可個子還是沒長多少。我爸看我個子小，五短身材，干不了重活，便給我買了輛夏利車拉出租。這活兒也挺好，累了可以去釣魚，還有時間去接鳳九放學。

鳳九已經上高中了，長得亭亭玉立，真應了“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那句老話。看到她和男同學有說有笑地往校外走，我心里酸溜溜的，等她一上車，便趕緊殷勤地說：“明天你們休息不，咱倆出去玩兒啊？”

鳳九看看我，冷冷地說：“哪兒都不去。”

我側臉看了她一眼，心說剛才跟別人還有說有笑的，跟我說句話冷冰冰的，有毛病吧！別把我惹煩了……正想著，鳳九不知道哪根筋又搭上了，問了句：“到哪兒玩啊？”

我想了想：“要不咱倆去頭道河釣魚吧！”

“頭道河有魚？”鳳九問。

“有魚，這幾天青鱗子咬訊，可多了！”我說道。

“啥叫咬訊？”鳳九又問。

我眨眨眼，笑道：“咬訊就是魚搞對象。”

鳳九看著我說：“那咱明天去啊！”

一聽鳳九答應明天陪我玩，我高興了一路，回家立馬收拾好漁具、帳篷，就等明天去接鳳九。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看窗外天空蔚藍，飄著幾朵白云，心情很好。我開車去找鳳九，剛到她家門口，就見鳳斌正往外拎東西——烤串爐子、小帳篷，還有一堆吃的，擺在門口。

“干啥呢？”我問道。

鳳斌一看是我，忙說：“來得正好，把爐子搬車上。”

我心想：我和你妹玩兒去，你湊啥熱鬧。這時，鳳琴、鳳琪也拎著吃的走了過來，鳳九跟在后面，看到我，忙說：“走啊，俺們一塊兒去吧！”

我瞅了瞅鳳九，小聲說著“人多熱鬧，人多熱鬧啊”，心想這回又把我當車夫了。

鳳九也沒理我，只顧著收拾東西裝車。她今天和她的兩個姐姐一樣，也穿了件白色連衣裙。仨人清一色的一米七多大高個兒，站在一起就像三胞胎一樣。我在心里感嘆：這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啊！

上車之前，我喊住她們三個：“你們就穿這身兒去頭道河嗎？”

“咋了？這身兒不行嗎？”大姐反問。

“行，我尋思在水邊玩，別把裙子弄濕了。”我說道。

二姐在旁邊接了句：“咱們不是去燒烤嗎？又不下水。”

“對，是去燒烤……”我說著，心想好好的一次約會愣被鳳九改成了燒烤聚會。

心里雖然不滿，但我也沒啥辦法，鳳九就是我的天使，說啥都行。反正我是提醒你們了，你們不聽，還影響我約會，那就隨你們便吧，到時候可別怨我。我心里這么想的，嘴上可沒說出來。

頭道河是牡丹江的一條支流，是從長白山余脈三道關淌下來的水，小河不大，但很清澈，有深有淺，到北站村匯入牡丹江，下雨時因有山水沖下，整個河口一片汪洋、水流湍急，天晴時則細流涓涓、水波不興。我要領他們幾個去我常釣魚的地方。

我背著釣魚裝備走在前面，后面的鳳斌捧著烤串爐子，女孩們拎著吃的，誰都沒空手。四個人跟著我穿過雜草，來到河邊，我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淺，輕車熟路地找了一處剛沒過膝蓋的地方蹚了進去。鳳琪走在后面喊住我：“為啥要過河呢？”

我指了指對面的沙灘：“你看，那沙灘，被太陽曬得老熱乎了，腳踩在上面，可舒服了！”

大姐鳳琴也看到了那片沙灘，插了句：“是挺好的，就去那兒吧！”

過河之前，我叫住了他們幾個，讓他們把東西都放在河邊，三個女生手拉著手，我在最前面，鳳斌在最后，所有人都過河后，我再回來拿東西。鳳九說：“我們少背點兒吧，這樣你能少挨點累！”一句話說得我心里熱乎乎的，心說還是鳳九好啊！

河面不寬，也就十米左右，水也不深，剛沒過小腿，但水流很急。我們手拉著手涉水過河，很快來到對岸那片沙灘。鳳九趕緊把涼鞋脫了，光著腳踩在松軟的沙子上，享受著夏日的陽光。

“你們先玩！”說罷，我和鳳斌又回到對岸，把剩下的東西背過來，在沙灘的高處扎了兩頂帳篷，把烤爐架上。

忙完后，我對鳳九說：“給你釣點青鱗子，烤著吃啊！”

鳳九說：“行啊，你去吧！”

我背著漁具來到剛才過河的地方，沿著河岸走了不到20米，此處河面變窄了，流速也變慢了，水肯定深，且很清澈，能看到水下的石頭，就這兒吧！

選好釣位，我把之前買的根豆浮標拿出來，浮標不大，120亳米長，標身黃紅相間，自重0.7克，吃鉛3克，珠狀標尾，直徑5毫米，在陽光下格外顯眼。調好浮標后，我開始釣“走標”，把釣組拋向上游，讓浮標隨河流漂移，漂一個行程后再把竿拉回來，重新將釣組甩到上游，釣下一個行程，如此反復。

甩了幾竿沒中魚，我就打幾勺酒米，一會兒的工夫就上魚了，魚總是在我即將提竿的當口咬鉤。我一條接一條地把小魚拽上岸，正釣在興頭上時，鳳琪在后面喊我：“六木，我傳呼機忘車里了，幫我拿來唄！”B721DBD1-5FF6-4D28-AA7D-2EAAF6F42610

“行，一會兒的啊！等這撥魚過去，我給你拿。”我頭也沒回，眼睛盯著浮標繼續釣魚。魚口還真好，連竿上魚，河水清澈得能看清水下的魚群排著隊逆流而上，釣走一條，后面的魚馬上填補空位，一條挨著一條，太過癮了！

鳳琪等了一會兒，看我只顧釣魚，就管我要車鑰匙，要自己去車里取傳呼。我告訴她車沒鎖，目送她過了河，自顧自地繼續釣魚。過了一會兒，就聽鳳琪“哎呀”一聲喊，我循聲望去，見鳳琪正坐在河里，滿臉是水，頭發也濕了，被水流沖得站不起來。

原來，她拿完傳呼往回走的時候，踩上長著水藻的石頭，這石頭滑得很，加上水流急，她一腳下去就滑倒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被沖到深水區，那樣是會發生危險的。

我顧不得釣魚，放下魚竿就往河里跑，幾步就來到鳳琪旁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鳳琪借著我的力，一鉚勁兒，成功地在我身前站了起來。河水清澈，沾水的白色連衣裙貼在她身上，正撞上我的視線。一時間，我不知該將目光移向何處。

鳳琪喝道：“別看了！扶我上去！”

我趕緊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嘴上辯解：“誰看你了，這不是來救你嘛！”

鳳琪被我扶上岸，鳳九過來接鳳琪的胳膊，側踹了我一腳：“不準看，把眼睛閉上！”

“我沒看……”我還想繼續解釋，鳳九已經把鳳琪扶到帳篷里，一把拉上拉鏈，很快把濕衣服遞了出來，讓我找個地方晾上。我的意思是掛樹枝上就行，鳳九不同意，說怕把白裙子刮壞了。沒辦法，我從竿包里把魚竿拽出來當晾衣桿，又找了兩根樹杈當支架，把衣服晾在上面。

讓鳳琪這么一折騰，我也無心釣魚了，吃燒烤吧！鳳斌自從過河就忙活著烤串，這時香噴噴的羊肉串已經烤好了。

喝著啤酒，吃著羊肉串，我突然想起了鳳琪，便拿起一串羊肉串兒，沖著帳篷喊：“二姐二姐，我給你送一串羊串兒去！”

“滾！”鳳琪在帳篷里喊。

我尷尬一笑。

鳳九在旁邊掐我的胳膊，說道：“二姐在帳篷里沒穿衣服，你還逗她！”

我忙說：“我忘了。”

鳳九踹了我一腳：“趕緊釣你的魚去吧！”

我拎著酒瓶子，拿著羊肉串，又回到河邊，魚兒在水里排隊的景象已經沒有了。沒關系，夏天河里有的是青鱗子，我又撒了幾把酒米，一會兒就有魚咬鉤。不得不說，這支浮標確實好使，青鱗子吞餌也是猛了點兒，就看根豆在水面上走著走著，突然黑標，我一提竿，竿梢“嗖”的一聲下彎近90°，然后回彈一下，再度下彎，當它再次回彈時，我借勢起竿，青鱗子隨即飛出水面。1.0號主線、0.8號子線、5號袖鉤，飛青鱗子就是過癮，都是筷子那么長的，子線還不纏繞。

我正釣得起勁，鳳琴拿著兩串兒羊肉串過來遞給我，說：“六木，你先吃兩串兒，我釣一會兒。”

我接過羊肉串，欣然同意了。

鳳琴接過魚竿，有模有樣地釣了起來，剛開始還釣得挺好，釣著釣著，魚就不咬鉤了。可能是釣不著魚，心里著急，當黑標動作再次出現時，鳳琴猛一提竿，竿子瞬間彈了回來，主線在竿梢的位置齊刷刷地斷了，小根豆順著河流漂走了。

鳳琴看了看我，我看了看鳳琴，說道：“大姐，這回你又得給我買浮標了。”

“想得美！”鳳琴把竿子往竿架上一搭，轉身走了。

我呵呵笑了，想起了往事。

（未完待續）B721DBD1-5FF6-4D28-AA7D-2EAAF6F42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