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迪
(洪迪/杭州藝術學校)
定音鼓——這個在交響樂隊中極具魅力與特色的打擊樂器,在幾百年的漫長發展歷程中不斷進化、完善,在交響音樂的發展中確立了不容忽視的地位。隨著我國的改革開放,經濟文化不斷繁榮發展,藝術事業也在蓬勃發展。定音鼓這個神秘又極具特色的樂器在我國藝術家的辛勤耕耘下漸漸與國際接軌。
定音鼓在交響樂隊中一直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是交響樂隊的基石。由于定音鼓音響的特殊性,其眾所周知的都是以色彩伴奏和烘托氣氛為主的作用。它是打擊樂器的一種,無法像弦樂或管樂一樣輕巧快速地發出不同的音高。分析古往今來許多作曲家的交響樂作品,可以發現其中蘊含著很多規律。本文試圖簡單介紹定音鼓,從定音鼓的常見作用入手,用大量的實際作品來證明其在交響樂隊中的重要地位。
筆者在學習音樂分析課時,曾分析過許多交響樂作品,且越深入研究越會發現其中的奧妙精彩。定音鼓雖然沒有像弦樂樂器和管樂樂器那樣光彩奪目,但是從它自身的特殊性出發卻可以探索它不易被發現的重要作用。在筆者之前,有較多學者對定音鼓進行專門的研究,但是甚少通過大量的實際作品來舉例證明。所以,筆者欲在此領域尋找新的閃光點。
在交響樂隊中,定音鼓常和大提琴、低音提琴、大管、長號、大號等低音樂器結合,達到很好的音響效果,作為樂隊的結實有力低音的伴奏。
定音鼓雖然不像弦樂或者管樂一樣有獨奏的地方,但是其帶有固定音高的低音節奏,給予了旋律穩定的支持。定音鼓通常都是或強或弱,或者是以滾奏的形式形成一個強有力的低音聲部的持續。
定音鼓經常在樂曲的開頭、轉調之后、樂曲結束時,在音樂情緒允許的范圍之內,奏出曲調的主音或者屬音,用于明確樂曲的調式調性。特別是在傳統的作品中,如貝多芬的《A 大調第七交響曲》第一樂章前七個小節,定音鼓依次兩遍出現了A 大調的主音和屬音,在一開始就明確樂曲的調式調性在A 大調上。
定音鼓是表現力很強的打擊樂器,其力度轉換是非常驚人的,可以瞬間從隱隱可聞的ppp 轉換到閃電雷鳴的fff。此外,定音鼓可以根據不同的音樂氣氛要求轉換力度。這一特點早在海頓的著名交響曲《驚愕》中就得以證明。
打擊者的技巧和一些外在的因素(如在鼓面蒙上一層絨布),也可以展現定音鼓低鳴的聲音,渲染壓抑的氛圍,制造陰暗卻柔和的音響。當音樂需要由弱到強、情緒高漲時,定音鼓的滾擊會產生強大的推動力,可以增強音樂的情緒與氣勢,給音樂以強有力的支持和動力。
在許多交響音樂作品中,定音鼓的出現或休止常常伴隨著曲式結構的改變。定音鼓伴隨曲式結構的改變而出現,通過自身節奏和音高的結合,在曲式結構的不同位置體現出其結構特點。這時定音鼓的結構作用是隱藏在作曲技法中的,因為它并不像和聲等因素那樣顯而易見,被大眾熟知。
筆者在分析交響樂作品時,結合已有的經驗,發現定音鼓在每個結構位置上的進入和休止不僅和音樂要表達的氣氛相關,還和樂曲的曲式結構有著密切的關系。
定音鼓在樂曲的引子部分出現是很常見的,無論輕柔的還是剛強的,它的作用通常都是渲染氣氛或者為主題進入作鋪墊。例如,貝多芬的《A 大調第七交響曲》第一樂章的引入是一個常達62 小節的長引子,是一個較自由的曲式結構,也有些回旋曲式的特點,其基本曲式如圖1 所示。

圖1 引子的基本圖示
在這個長引子中有4 個音組成的主題,如圖2所示。

圖2 引子中的主題
圖2 中的主題,從頭到尾都貫穿著引子乃至整個作品。而當這個主題通過音色在不同的聲部傳遞時,定音鼓都會緊跟主題,一方面為了渲染氣氛,達到一種從強到弱的效果,另一方面大大加強了曲式的結構性和邏輯性。筆者可以其引子曲式劃分來證明,具體如下所述。
A 段:開頭由全音樂隊強有力地奏出一個和弦,藏在全奏中的雙簧管的長音在一片寂靜之中顯露出來,顫抖的音響和主題魔幻般的美,表達出一種深刻的感情。然后,主題依次通過單簧管和圓號進行音色傳遞。定音鼓在每次傳遞最初都給予了強音支持,并且都是其主調的主音或者屬音。從節奏與和聲兩個方面表達出作者想用定音鼓來加強整個曲式的結構感,讓音樂氣氛情緒更飽滿激情。
B 段:在A 段通過音色傳遞展示主題后,B 段本身具有連接和對比性質,由一系列音階上行主題在弦樂過渡。從第15 小節開始,主題轉換到小提琴聲部。這時定音鼓在沉寂了7 小節后,再次結合主題帶來節奏與和聲上的結構感。
這里依然以貝多芬的《A 大調第七交響曲》第一樂章舉例,樂曲通過長引子后進入呈示部,附點性的節奏馬上給予呈示部舞蹈性主題感覺,輕快明朗是這一部分最大的特點。呈示部和連接部的劃分無論從和聲還是從織體來看都較為明朗,這離不開定音鼓的作用。
從定音鼓的本體出發,其作為打擊樂器本身就和節奏離不開關系。通過上面引子部分的例子來看,定音鼓與主題緊密聯系,加強了曲式的結構性。進入呈示部,后63~88 小節可以劃分為主部,主要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佐證:
(1)88 小節出正好為其主調A 大調的屬七和弦,并且是延長音符號結束。
(2)從織體配器上來看,主部主要是活躍在管樂部分,弦樂主要是以伴奏為主。而到達89 小節后,弦樂開始主導,管樂主要以同音反復和長音的伴奏形式為主,正好形成對比。
(3)從定音鼓來看,88 小節之前,定音鼓都是處于休止的狀態;到達89 小節之后,定音鼓開始以舞蹈性節奏進行伴奏,重新進入樂隊(如圖3)。

圖3 貝多芬的《A大調第七交響曲》第一樂章呈示部主部與連接部處
在展開部分,定音鼓通常是與全樂隊或是弦樂聲部、管樂聲部齊奏,用來強奏新的樂段,明確性格。例如,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響曲》第一樂章,從展開部開始就是定音鼓和全樂隊的一個強奏和弦,不僅把人們帶入了一種極其悲戚恐慌的環境,在音樂氣氛中明確劃分呈示部和展開部,還側面強調了曲式結構,令人印象深刻,更烘托了音樂所要表達的氣氛。
定音鼓在樂曲的尾聲段落出現是最常見的。無論全樂隊的齊奏,還是與管樂、弦樂的合奏;無論宏大壯麗的結束,還是氣若游絲的尾聲,作曲家總是不會忘記加上定音鼓。這是因為定音鼓可以更好地營造出音樂的氣氛。例如,在馬勒的《第五交響曲》第五樂章中,作曲家在全曲的尾聲大膽而富有創新地使用定音鼓來演奏旋律性的主題(如圖4),給樂曲增添了無比的新意。

圖4 定音鼓演奏的旋律性主題
定音鼓明亮且流暢的一段主題給了全曲一個高昂、充滿希望的收尾,使音樂的氣氛達到高潮。
以往人們在分析音樂作品、判斷曲式結構時大多是以和聲、織體等作為依據,但是從上述的實際例子可以看出,定音鼓在樂曲的各個部分都有明顯的結合,或是暗示。因此,在分析音樂作品時,人們要善于發現每一個細節,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理解作品,更加還原作曲家的真實意圖。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在分析交響樂隊作品時,將從定音鼓的角度作為分析曲式結構的一個途徑,并與以往的分析方法相結合,更能夠全面理解作品,同時也能多方面思考平時所不能解決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