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我的茬

王偉革

德里克正與情人煲電話粥，不知警長洛克什么時候進來，站在他的面前，德里克驚慌地起立：“警長，我正和當事人核對資料，準備向您匯報。”

洛克警長擺擺手，似乎不想聽案情。他沉著臉，在房間走了兩圈，一屁股陷進椅子里，對德里克說：“你找找我的茬。”

德里克沒說話。洛克警長重復一遍：“你，找找我的茬。”

德里克說：“警長，我的確是夠混蛋的，可也不敢找您的茬。我做得不好，任您罵，任您打。”說完，德里克轉身，撅起屁股。

“不，我沒興趣。”洛克警長湊到德里克耳邊說，“你，現在停下手上的活，此時此刻就找我的茬。”

德里克說：“您哪有茬，在我心里，您就是永遠的神，我一輩子也學不到您的萬分之一。我不能睜眼說瞎話，撒謊的人會下地獄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了解我的。難道你沒有聽到有人在背后議論我？”

“天哪，誰敢如此膽大妄為！那些罪惡滔天之徒，早就押進監獄里了。我聽到的都是對您的歌功頌德呢！”德里克笑著說。

洛克警長說：“我只問問你，在局里，你真沒聽到什么議論？”

德里克拍拍胸脯說：“誰敢有異議。您升職的那次調查，我都通了氣，也打探過了，大家對您的滿意度是百分之百。”

洛克警長說：“我才不信那個鬼滿意度，我要知道，對我不滿的原因是什么。”

德里克說：“好的，警長，我立馬再審，看看那些人的嘴還能硬多久。”

洛克警長說：“你是我一手提拔的，跟我時間最久，我只信你。你給我找找茬。”

德里克說：“警長，您非要我找茬嗎？您有時遲到早退，那是因為您外勤辦案。您懶于身體管理，那是因為您工作勤勉。您不注意形象，是因為您關注的重點都在工作上……”

洛克警長說：“說到形象，今天吃早餐，我看見馬歇爾警監了。我恭敬地向他問候，他理都不理我，他肯定對我不滿……”

“您確定他是馬歇爾警監嗎？”

“雖然我今天忘了戴眼鏡，但我非常確定。”洛克警長說，“并且，我非常了解他，如果對誰有意見，準備撤誰的職，他就不理誰，讓他自我反省。我犯了什么錯呢？我想不出來，我怎么可能犯錯？德里克，你說呢？可是馬歇爾警監對我不滿意，那我肯定犯了錯。是什么錯呢？剛才我問了一圈人，沒人告訴我。所以，德里克，求求你，你一定要幫我，即使我沒錯，你也要幫我找找茬！我可不能丟了我的職務。”

德里克突然咆哮起來：“洛克，你這個混蛋，我受夠你了！你罪惡滔天，身為警長，整日在外聲色犬馬，對內打壓排異。大家早對你恨之入骨，等著看你的下場了。”

這時，門又被推開，羅伯特進來，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洛克警長說：“馬歇爾警監剛來電話，問什么時候結案，請你一定要把它辦成鐵案。”

洛克警長顫聲道：“馬歇爾警監什么時候要結果？”

羅伯特說：“他回來就要。馬歇爾警監前天去羅庫奧市開會，三天后回來。”

洛克警長說：“馬歇爾警監今天不在本市？”

羅伯特說：“對，他前天就去羅庫奧市了。”

“哦，原來今天不是馬歇爾警司……”

洛克警長挺起身，拍了拍筆挺的制服，回轉身，狠狠瞪了瑟瑟發抖的德里克一眼說：“德里克，你等著，你膽敢找我的茬，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你！”

點評：

小說揭露了官吏的腐敗：一方面，對上級唯唯諾諾，膽小如鼠;一方面對下屬趾高氣揚，面孔瞬息萬變。小說寫法新穎，采用對比、諷刺、夸張的手法，寫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