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五百萬借條牽出的“刑事案”

■廖錢華

悠悠萬事，吃飯為大；民為國基，谷為民命。糧食安全是關系國家經濟的大賬本，關乎國家安全的大戰(zhàn)略。為深入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領會習近平總書記對糧食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以堅定的政治站位、強烈的使命擔當，積極發(fā)揮審計監(jiān)督作用，把保障糧食安全放在突出位置。2021 年10 月至11 月，A 縣審計局派出審計組在對 A 縣糧食局2016～2021 年度財務收支管理情況審計中，通過一張500 萬借條，發(fā)現(xiàn)該縣原糧食局副局長畢某多次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實。

一、疑點初現(xiàn)，鎖定目標

審計組人員進駐A 縣糧食局后，要求財務人員提供局機關、糧食購銷公司、資產管理公司等相關年度的賬、證、表，按照常規(guī)的檢查、復算、詢問等方法展開審計。審計人員汪某在查閱會計往來時，一筆500 萬元的借款引起了她的注意。賬面顯示：2017 年10 月19 日A縣糧食購銷公司將500 萬元公款轉至江西B 米業(yè)有限公司，同年11月10 日該米業(yè)有限公司將500 萬元還回。于是，汪某要來憑證及附件，并詢問財務人員，財務人員回答是分管財務的副局長畢某交辦的，領導說是合作收糧款。審計人員要求提供會議記錄和合作收糧協(xié)議，財務人員說沒有會議記錄也沒有協(xié)議書。這么大一筆公款在沒有集體決策的情況下轉給私人企業(yè)？合作收糧沒有協(xié)議？合作收糧的收益在哪？審計人員憑著高度的職業(yè)敏感性，覺得事情不簡單。

二、順藤摸瓜，尋求突破

審計人員汪某將這500 萬借款向審計組長、主審作了匯報后，審計組立即在審計現(xiàn)場召開了業(yè)務會，大家一致認為，這筆巨額的借款，如果沒有開會研究，至少是“三重一大”政策沒落實到位；如果是公對公的合作收糧工作關系，那也有協(xié)議；如果是個人行為，那問題就復雜了，至少是挪用公款，甚至涉及其它個人違法等行為！帶著這些疑問，審計小組決定先不打草驚蛇，集中力量把近幾年來與該公司的經濟往來全部理清，因為有此一筆就應該不止這一筆。果不其然，延伸審計發(fā)現(xiàn)，2013 年1 月至2017年11 月，A 縣糧食購銷公司先后4次累計金額1332 萬元將公款轉入該米業(yè)有限公司，且都是短時期內歸還。審計組組長黃某當即決定，從B 米業(yè)有限公司入手，看看資金做什么用了？在A 縣審計局主要負責人的審批下，開具了B 米業(yè)公司該賬戶的銀行賬號查詢通知書，對該公司賬號的銀行流水查詢，同時到縣工商局查詢B 米業(yè)公司的工商注冊和法人代表、高管人員登記變更情況。銀行查詢表明，1332 萬元在轉入到B 米業(yè)有限公司后分別轉入至湖南C 公司、江西D 公司，短期內又轉回B 米業(yè)有限公司，再由B 米業(yè)有限公司轉回至A縣糧食購銷公司，幾筆款項均是如此操作；公司信息查詢得知該公司法人為漆某。漆某？審計人員曹某立即說道，剛剛看資產公司賬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退休人員工資花名冊里有這個名，此漆某是不是彼漆某？

三、深入調查，獲取證據(jù)

審計人員詢問縣資產公司財務人員，單位退休人員漆某與B 米業(yè)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漆某什么關系時，財務人員回答“這就是同一人！”，漆某是老糧食員工，先后在糧管所經理、資產公司經理等多個崗位任職，在職時就已開辦B 米業(yè)有限公司，與糧食購銷公司常有業(yè)務往來，漆某個人與時任糧食局副局長畢某私交甚好。審計人員決定當面詢問畢某，畢某鎮(zhèn)定自若地回答是正常的合作收糧款，鄉(xiāng)下辦事簡單，沒有簽訂協(xié)議，當問及合作收糧款的利潤時，畢某又環(huán)顧左右而言他，說沒什么利潤，有時還虧，利潤核算在B 米業(yè)有限公司。問及湖南C 公司、江西D 公司時，他也是堅決地說不清楚。審計一度陷入僵局。審計組長黃某與主審商量決定，把該米業(yè)公司的法人代表漆某叫到縣審計局來詢問，開始幾次電話約漆某時，電話里漆某客客氣氣，就是不停地說自己在外忙，一時來不了，說不清什么時候能回來。審計人員只好請示分管縣領導，由分管縣領導請示紀委，請縣紀委通知漆某到場。再次聯(lián)系時，漆某便說剛出差回來，馬上到。詢問現(xiàn)場，漆某不停地擦汗，經過審計人員反復工作，突破漆某的心理防線，他最后交代，并不是合作收糧款，湖南C 公司、江西D 公司均是畢某關系密切的私營企業(yè)，所挪用A 縣糧食購銷公司款項是用于這兩公司資金周轉、增資擴股、充當過橋貸資金等營利活動。畢某通過B 米業(yè)有限公司中轉款是因為個人關系好，這樣做是為了遮人耳目，讓人以為是正常的業(yè)務往來，審計人員作好問詢記錄，讓漆某簽字按上手印。再問詢畢某，在鐵的事實面前，畢某也不得不承認事實，審計組決定將畢某挪用公款謀利的事實移送至A 縣紀委進一步查實處理。

四、落實責任，擴大成果

審計組與A 縣紀委人員一同對畢某挪用公款事項的后續(xù)事項進行了調查，發(fā)現(xiàn)畢某除挪用A 縣糧食購銷公司款項外，還利用A 縣E 鎮(zhèn)糧管所過賬，挪用公款650 萬元用于其親屬生意周轉、償還銀行貸款等。2011 年至2018 年畢某挪用公款達1982 多萬元。調查中還發(fā)現(xiàn)畢某涉嫌貪污、受賄等違法行為。通過畢某挪用公款這個突破口，審計還發(fā)現(xiàn)A 縣糧食局及其下屬財務管理不嚴格、內控制度不完善等問題，發(fā)現(xiàn)A 縣糧食購銷公司下屬分公司私設小金庫1052 萬元、畢某違規(guī)挪用公款給企業(yè)1322 萬元、另有8 人像畢某一樣挪用公款1000 多萬元用于個人購房、購買理財產品、幫親朋周轉資金等重大違紀問題，部分資金在審計發(fā)現(xiàn)后追回。2021 年10 月，A 縣紀監(jiān)委對畢某和另8 人的違紀問題進行立案審查。2021 年12 月，A 縣紀監(jiān)委給予畢某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的處分。2022年3 月畢某被判處有期徒刑3 年零9 個月，并處罰金20 萬元，其他8名涉案人員的調查處理正在辦理中。縣政府要求縣糧食局針對此次審計查出的問題全面落實整改，堵塞漏洞，舉一反三，建立健全財務管理制度、內部控制制度，并形成有力有益的長效機制。

從這張500 萬借條牽出的案件，反映“有權必有責，有責必擔當”，敬畏法紀、敬畏組織、敬畏權力，是每一位黨員、干部應該始終牢記的高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