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二

肖紅搬到百家園小區快半年了,她的家政公司也開業四個多月了,生意談不上慘淡,但離興隆還有不少距離。印制的廉價名片上,她的頭銜依舊是“肖經理”,可這個跟了她十幾年的稱呼,已經隨著她的家具廠遠去了。一同遠去的,還有她的果斷和自信,以及其他很多東西。現在的她,佝僂著腰,一臉滄桑,甚至有那么點邋遢,怎么看都不像個成功人士。
家政公司就開在肖紅的家里,也不算真正的家,她住的是廉租房,原則上只讓住,不讓搞別的,被人舉報或者查住了,是要退房的。所以,像許多其他人一樣,肖紅見了誰都備好一張卑微的笑臉,生怕被人嫌棄,或者看不順眼,一個電話就得卷鋪蓋滾蛋。
這幾年政府蓋了很多廉租房,盡管自認為符合條件,可肖紅并沒有把握一定能申請到,尤其是位置比較好的,比如金鉆廣場旁邊的這個百家園小區。她想找人花點錢,可她沒關系可找人,也沒錢可花。幸運的是,她沒花錢沒找人,出乎意料分到了房子。住進來不久,肖紅就開起了家政公司。她也想過干別的,可除了搞家政,別的都需要投入一定成本,現在的她兩手空空,她得白手起家。
雖說叫家政公司,卻是連營業執照也沒有的。辦執照得花錢,還得繳稅,她一分錢都不想繳,也繳不起,何況場地也是個問題。如果她的家政公司以后搞大了,成了幾十人上百人的大公司,有了真正的辦公場地,那肯定得辦執照。她盼著那一天早日來臨,那也是一種光榮,可惜她現在光榮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