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狐貍

盧金聰

這天，某公寓旁發生了一起兇殺案。一位中年婦女在倒垃圾時被人刺穿喉嚨，她的尸體倒在垃圾箱邊上，更詭異的是，兇手還在尸體旁用血寫了一句話：狐貍在哪里？

警探亨利立馬帶上助手波爾趕到現場，那里已圍了一圈人。在現場勘查一番后，亨利對波爾說：“兇手是埋伏在垃圾箱里的，趁受害者掀開蓋子倒垃圾的一瞬間，突然用利器刺穿她的喉嚨。一切發生得太快，受害者都沒叫出聲來。”

波爾感嘆：“這么熱，兇手竟憋在垃圾箱里，真可怕！”

亨利用手指了指死者：“看，她的項鏈還在，說明兇手不是謀財，很有可能是仇殺。至于那行血字，也許隱藏了什么線索……”

波爾拍下了現場的每一個角落，結束后，兩人正準備回去，一個身材瘦削的記者擠過來，說道：“我是亞克斯電臺的記者，想問一下你們對這起案件有什么看法。”

“目前無可奉告。”說完，亨利推開那記者，帶著波爾走了。

據調查，死者名叫黛西，五十九歲，是一名動畫片導演。平日里她不太喜歡與人交流，從沒和誰結仇，案情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過了幾天，亨利接到報案，又有人被殺了。他和波爾來到案發現場，那是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一名男子被人用鈍器砸碎了腦袋，現場沒有目擊者。和上次一樣，尸體旁也留有一行血字：狐貍在哪里？

很快，記者們聞訊趕來。亨利和波爾忙完準備離開時，又被堵住了，其中就有上次那個亞克斯電臺的記者。他問道：“這次命案現場也出現了那行血字，這是一起連環殺人事件嗎？”

“抱歉，目前無可奉告。”亨利和波爾擠開記者，上車離開了。

據了解，受害者叫赫伯特，五十四歲，是一名動畫公司的制作人，為人和善，也沒和誰結過仇。

亨利在辦公室里陷入了沉思，忽然，他對波爾說：“上次那個受害者也是做動畫的，怎么這么巧？快去查查他們有沒有什么交集！”

幾個小時后，波爾帶著一張報紙回來了，他興奮地說：“這兩名受害者一個月前合作過一部叫《壞狐貍2》的動畫片，你看……”

只見報紙上寫道：“時隔多年，曾風靡一時的動畫片《壞狐貍》終于迎來它的續作，由原班人馬打造的《壞狐貍2》即將上映。這一次，壞狐貍是怎么被警察抓進大牢的？敬請期待！此片導演：黛西·羅爾;制片人：赫伯特·西蒙;原作：薩拉·瑪索。”亨利看完后說：“兩名受害者的名字都在這上面，看來兇手是盯著《壞狐貍2》的主創團隊行兇，薩拉·瑪索很可能是下一個目標。”

事不宜遲，兩人趕緊找到薩拉的住址。他們把車停在附近的街上，然后去薩拉的公寓。路上，亨利透過街邊的櫥窗發現，有人跟蹤他們。他對波爾說：“我們被跟蹤了，你從左邊那條岔路繞到后面，我們前后包抄，把他抓住。”

波爾立馬拐向左邊的岔路。見時機已成熟，亨利猛地回頭向跟蹤者沖過去。那人轉身想跑，卻被身后的波爾抓個正著。一看，這跟蹤者竟是那個亞克斯電臺的記者！亨利質問道：“你跟著我們干嗎？”

那記者戰戰兢兢地說：“我想挖一個大新聞，但你們一直不肯透露案情進展，我只好偷偷跟著。”

“下次再跟蹤我們，我就打斷你的鼻骨，快滾！”說完，亨利用力一推，那人連滾帶爬地逃了。

攆走記者后，兩人走進薩拉的公寓，她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一進門，亨利就表明了來意。薩拉聽后驚道：“居然有人為了一部動畫片殺人，這太不可思議了！”

亨利問：“《壞狐貍2》究竟是一部什么樣的動畫片？”

薩拉說：“我這里有錄像帶，二位可以看一下。”

《壞狐貍2》講的是警察如何與一只壞狐貍斗智斗勇，把它抓進大牢的故事。故事很簡單，是給小孩看的。亨利看完后一頭霧水，一會兒，他又問薩拉：“案發現場都留有一行血字——‘狐貍在哪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過了好一會兒，薩拉說：“我想起來了，這是第一部《壞狐貍》結尾時典獄長的最后一句臺詞。”

“第一部《壞狐貍》？”

“沒錯，是《壞狐貍2》的前作，一部幾十年前的老動畫片。”

很快，薩拉又把《壞狐貍》的錄像帶找了出來。影片講述了一只壞狐貍被警察抓進了大牢，在牢里，它不光忍饑挨餓，還常常被獄警毆打。忍無可忍的壞狐貍用盡各種方法，最終成功越獄了。最后一個鏡頭是典獄長對著空蕩蕩的牢房怒吼：“狐貍在哪里？”

亨利決定將兩盤錄像帶借回去研究研究。為了薩拉的安全，亨利讓波爾留在公寓附近的車上暗中保護，他明天一早來接替。

夜里無事發生。第二天清晨，波爾在車里打了個盹兒，一會兒，亨利就趕過來了。他對波爾說：“我們再去薩拉家看看，以防萬一。還有，我已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邊走邊說，昨晚他從薩拉家回去后，繼續研究起那兩盤錄像帶。他突然想到妻子在報社工作了幾十年，便讓妻子找來了一些當年關于《壞狐貍》的報道，發現曾發生過一件和《壞狐貍》有關的事。波爾趕緊問：“什么事？”

“幾十年前，有個五歲的男孩，母親死了，父親又找了一個女人。他不想讓女人知道自己有孩子，就把男孩鎖進地下室。男孩每天吃剩飯，只要一哭喊就會引來父親的毒打，過了十年才被人發現。此事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跟我們的案子有關嗎？”

亨利繼續說：“在男孩被關的十年里，父親為了不讓他哭鬧，在地下室放了一臺小電視機，還用錄像機給他播放動畫片看，正是《壞狐貍》！我不清楚男孩把《壞狐貍》看了多少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十年的囚禁時光讓他的精神出了點問題，他逐漸把自己想象成片中那只被囚禁的壞狐貍，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壞狐貍那樣離開地下室。從某種意義上說，《壞狐貍》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聽到這里，波爾恍然大悟：“可幾十年后，《壞狐貍》的主創團隊又制作了《壞狐貍2》，這次壞狐貍又被關進了大牢……”

“沒錯，這是他不能忍受的，所以他要報復《壞狐貍2》的主創團隊。這個男孩名叫亞克斯。”

波爾一驚：“亞克斯？我沒記錯的話，這不是之前跟蹤我們的那個記者所在電臺的名字嗎？”

“根本沒有叫亞克斯的電臺，那就是他的名字。我早該想到，他跟著我們不是為了挖大新聞，而是借助我們找到薩拉的住址。”

說話間，兩人到了薩拉的公寓，隱約聽到里面有搏斗的聲音。波爾叫道：“糟糕，看來亞克斯趁我打盹兒時偷跑過來了！”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奔過去，一推開門，就見亞克斯正用匕首捅刺薩拉，薩拉則用椅子當盾牌拼死抵抗。亨利舉起槍，喊道：“住手，放下刀！”

亞克斯激動地說道：“我要殺了她！他們想把我關回地下室！”

“清醒一點，亞克斯！快放下刀，你是你，不是那只狐貍！”

亞克斯絕望地喊道：“不，我永遠都是那只狐貍！”說著，他舉起刀繼續刺向薩拉。

亨利和波爾同時開槍，亨利擊飛了亞克斯手上的刀，波爾則一槍擊中亞克斯的胸口，亞克斯應聲倒地。亨利讓波爾趕緊叫救護車，薩拉沒有生命危險，可亞克斯受的是致命傷。奄奄一息間，亞克斯用微弱的聲音問：“狐貍在哪里？它跑掉了嗎？它還會被關起來嗎？”

亨利輕聲道：“它跑了，自由了，它永遠都不會被關起來了。”

聽到這，亞克斯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發稿編輯：曹晴雯）

（題圖、插圖：佐? 夫）58704D23-B9BD-4EFE-8967-19F81A15EEA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