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清

鄭天洪不忍拒絕,于是又給了李山三十萬。
趙龍帶著小徐按鄭升提供的名單,開始排查第二個對象。當年鄭天洪在那里開過小工廠,同一個姑娘有個私生子,叫孫兵。孫兵告訴他們,他是看到朋友圈里的消息才知道的。原來是李山無意中透露了消息,被好事者發到了朋友圈。
經過調查,得知李山和孫兵為了錢的多少,曾同鄭天洪發生過爭吵。小徐的看法是,這些私生子把鄭天洪當成搖錢樹,怎么會去害他呢?趙龍點點頭。
沒有留下住址的朱彪手機停機,聯系不上。這時候,趙龍突然接到鄭升打來的電話,問兇手找到沒有。趙龍告訴他說,不管嫌疑人藏得多深,總會露出蛛絲馬跡的,到時候會給他一個交代。
鄭升在電話那頭說,朱彪二十五六歲,相貌很兇,他曾說要弄死鄭天洪。鄭天洪被他糾纏得快發瘋了,便叫保安狠狠教訓了他一頓,或許朱彪因此懷恨在心,“趙警官,這個朱彪不肯留下住址,想來他或許早有預謀?!?/p>
趙龍說:“既然你們提供了這條有價值的線索,我們當然要去查個水落石出?!?/p>
掛了手機,小徐泄氣地說:“師傅,雖然這個冒出來的朱彪最有嫌疑,可是,既沒留下住址,手機又停機,我們怎么找?”
趙龍沉思了一會兒,給小徐布置了一個任務,讓他第二天就動身去南方。
半個月后,趙龍同小徐再次來到鄭天洪家,向薛麗麗母子鄭重宣布:“鄭天洪的案件已經水落石出?!?/p>
薛麗麗母子迫不及待地齊聲問:“兇手是誰?”趙龍朝他們一指:“兇手是鄭升,幕后指使是薛麗麗?!?/p>
鄭升大喊:“冤枉,哪有兒子弄死自己親生父親的?”薛麗麗也哭著叫著:“天洪啊,你人都死了還要害我們娘兒倆,我的命太苦了!”
趙龍對鄭升說:“經過一個多月的偵查,你同母親合伙謀害鄭天洪,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鄭升冷笑一聲問:“既然你咬定是我害了父親,證據呢?”
小徐打開帶來的電腦,點開一個視頻:時間是2019年8月15日上午8點45分,東湖路上出現一輛摩托車,戴頭盔的男子臉上捂著黑口罩。一路監控斷斷續續,到了東湖,男子下車,摘下頭盔和口罩,以后圖像就沒了。接下來監控快放,時間到同一天的上午9點48分,監控又出現了這個男子。
趙龍問鄭升:“這是通向東湖路上的監控,圖像上的那個人是誰,看清楚了嗎?”鄭升搖搖頭:“不認識?!?/p>
薛麗麗倒是緊張起來,她看了一眼兒子,也搖搖頭:“這個男人我們從來不認識?!?/p>
趙龍再問鄭升:“仔細看清楚,鼻子有點勾,像不像你?”
鄭升大聲嚷起來:“趙警官,就憑這模模糊糊的圖像就斷定是我?這案件也太好破了?!壁w龍說:“鄭升,如果要證明這圖像上的不是你,就要有你不在現場的證據。你再看。”
小徐打開另一個文件,時間是2019年8月15日上午8點45分,天虹公司鄭升辦公室,鄭升坐在寬大的真皮椅子上,閱讀著一份材料,接下來,有人來匯報工作,再接下來,接待客人……快放到上午11時,他除了去衛生間,再沒有離開過辦公室。
鄭升看完不由得笑了,語帶譏諷地說:“我說趙警官,案發時我不是在公司辦公室嗎?難道我有分身法,一個身子去東湖害我父親,另一個身子留在辦公室?”
趙龍朝小徐看看,小徐又在電腦上打開第三個文件,時間是2019年5月15日8點45分,到同日9點48分,出現的圖像同剛才放的一模一樣。這段監控是三個月前鄭升在公司辦公室的監控,只是把日期改成了8月15日,技術上不是難事。
趙龍問:“鄭升,還有什么話說,騎摩托車去東湖的那個人,就是你。中間有段時間空白,就是你在東湖作案的時間,那里沒有監控。你為了掩蓋罪證,把辦公室監控圖像移花接木。你真是聰明過頭了?!?/p>
這時,薛麗麗突然發瘋似的叫喊起來:“你們冤枉我兒子,他不會水,怎么會在水里把他父親拖下去!”
薛麗麗這句話,鄭天洪東湖落水那天她就朝鄭升喊過。
這時鄭升立刻說:“趙警官,我母親說得不錯,我不會水,怎么會預先潛到湖里那么長時間?”
趙龍朝小徐點下頭,說:“向嫌疑人鄭升出示證據!”
小徐從文件袋里取出張彩照,上面是一片南方海域,正在舉行海上運動會,一個小伙子從水里鉆出來,伸手抹了下水淋淋且有點勾的鼻子。
趙龍問鄭升:“這個小伙子是誰?”鄭升看了大驚失色,半晌才問:“你們是怎么弄到的?”
趙龍告訴鄭升:那天他在東湖聽到薛麗麗朝鄭升喊“你不會水”,有著幾十年從警生涯的趙龍,就警覺到這是故意說給他和小徐聽的,意在表明鄭天洪的溺亡同鄭升沒有關系。直到拿到了鄭升辦公室的監控錄像,趙龍才肯定那天鄭升去了東湖,但是不是他潛下湖水,還是出錢雇人把鄭天洪拉下水的,要有證據。趙龍看了鄭升的有關資料,發現他就讀過南方海濱城市的一所大學,從網上查了一下,那所大學年年舉辦海上運動會。趙龍要小徐去了南方,果然拿到了那所大學海上運動會的資料,發現鄭升不但游泳漂亮,還會潛水……
在證據面前,鄭升低下頭沉默了。這時,薛麗麗突然撲到小徐面前,抱起電腦就要往地上摔,企圖毀滅罪證。小徐眼疾手快,奪回了手提電腦。
薛麗麗哭著喊:“就算鄭升去過東湖現場,就算他會游泳潛水,可你們拿不出摸得著看得見的證據,只能是推理,推理不能作為我兒子把他父親拖下水的證據?!?/p>
聽了這話,垂頭喪氣的鄭升又硬起來:“我母親說得對,你們還是去查查我父親的那些私生子吧,最有嫌疑的是他們,你們不要冤枉人!”
“不到黃河不死心??!”趙龍對鄭升說,“伸出你的右手來?!?/p>
這時,小徐打開了一張圖片,上面是鄭天洪左臂上的五條指痕。鄭升哼了一聲,這早在父親溺死后的第二天,趙龍就讓他同母親看了,現在又拿出來是什么意思,攻心術啊?78D727ED-C423-4439-AF02-5B9D92A22DCA
正疑惑間,小徐緩緩移動鼠標,屏幕上右手的食指被放大,再放大,指肚上竟然出現了一條淺淺的斜紋,繼續放大,最后看清楚了,這條斜紋居然是道疤痕。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鄭升右手食指的指肚上也有著一道疤痕,這條疤痕是他五六歲時摔了個跟頭,被一塊碎玻璃割破后留下的。
趙龍那天拍到鄭天洪左臂上的指痕后,就多了個心眼。第二天來鄭天洪家里,他特別留心鄭升的右手,果然發現鄭升右手食指的指肚上有條淺淺的疤痕。他不動聲色,暗暗拍到了照片。
趙龍想,如果能從鄭天洪左臂上的食指指痕上找出那條疤痕,就可以鎖定鄭升的作案嫌疑了。可圖片越放大越模糊,小徐泄氣地說:“師傅,別瞎忙了,也許,把鄭天洪拖下水的另有其人?!?/p>
趙龍批評小徐說:“干我們這一行的,腦子里絕對不能出現‘也許兩個字?!?/p>
小徐心里不服氣,沒有就是沒有,難道能變出來?
趙龍請來了縣局技術科的小李幫忙。小李帶來了目前最先進的提取痕跡的軟件,把拍攝的數據輸入電腦,同趙龍和小徐一起,又花了一個通宵,反反復復終于提取到了那條疤痕。雖然十分模糊,但讓小徐十分興奮,他一拍桌子朝趙龍喊:“師傅,現在鐵證如山,鄭升就是謀害鄭天洪的兇手,我建議立刻抓捕他?!?/p>
趙龍搖搖頭,說:“這條疤痕同鄭升食指照片對比,不但模糊,還短了約一厘米的長度。嚴格意義上說,既然出現了差異,這條疤痕就不能作為排除或肯定鄭升謀害鄭天洪的證據?!?/p>
小徐又泄氣了:“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不算證據啊?”
趙龍說:“雖然證據不能算,但有一點是可取的,現在可以鎖定嫌疑人就是鄭升,但還要進一步取證!”
趙龍趁小徐去南方調查鄭升會不會水的空檔,去了省廳刑偵處,再次請專家進行技術鑒定。這里設備一流,把從被害人左臂拍攝到的食指進行了染色處理,不但疤痕清晰地顯示出來,同鄭升食指指肚上的疤痕照片進行比較,形狀大小完全一致。更加驚奇的是,同時又在指肚上顯示出了嫌疑人的指紋。
這真是個意外收獲,專家對趙龍說:“你得趕快回去,設法把嫌疑人的右手食指的指紋搞來鑒定?!?/p>
趙龍立刻從包里取出鄭升給他的那份鄭天洪私生子的名單,對專家說:“您看,這張紙是嫌疑人給的,不過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能提取到他的指紋嗎?”
專家立刻把那張紙涂上藥水,放到指紋顯影器上,不一會兒,顯示出了幾個指紋,通過篩選,發現其中有一個同剛才鄭升右手食指提取的指紋完全吻合,再進一步鑒定,確認為同一人的指紋。
趙龍把鑒定報告攤到鄭升面前,上面寫道:從死者左臂提取到的食指疤痕,同嫌疑人右手食指的疤痕,鑒定為同一疤痕。從死者左臂提取到的指紋,同從嫌疑人提供的紙張上提取到的指紋,鑒定為同一人。
(未完待續)

我寫故事都要列提綱。我覺得列提綱有三點好處:一是厘清情節思路,不至于寫著寫著寫不下去,回過頭來再思考,越寫越亂,反而不值得;二是列提綱同修改故事一樣,可以反復修改。因為文字少,調整容易,直到滿意為止;三是如果不能一口氣把故事寫完,或要暫時擱一擱,有了提綱,就能很快接上去。
列提綱我比較詳細,特別是中篇故事,大提綱下面還有小提綱,重要的對話、細節和寫作提示,都寫上去了。
《東湖奇案》的提綱就有三四千字,一旦提綱完成,寫的時候特別輕松,短篇不過當日,中篇不過三四天,不合理處就放到修改時再去解決。78D727ED-C423-4439-AF02-5B9D92A22D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