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第一才女

許蒙林

摘 要：管道昇，元代第一才女，人稱“翰墨詞章，不學而能。”其夫是“楷書四大家”之一的趙孟頫，兩人的愛情和藝術造詣成為了千古佳話。管道昇在元代就已經出名，無疑是在當時男權至上的社會中為女性迸發出了一束光。其藝術能被認可十分難能可貴，更給了當代的我們一些啟示。

關鍵詞：管道昇;文人畫;思想

一、管道昇的生平

管道昇（1262-1319），字仲姬，出生于湖州吳興（今浙江吳興），祖籍江蘇華亭（今上海）。元代著名的詩詞創作家、畫家、書法家。自幼聰穎，思想獨特，天賦異稟，詩畫皆能，尤善墨竹，有堅實的文學基礎和藝術才能。于28歲時嫁給36歲的趙孟頫，二人情投意合，才子佳人共度了余生。

景定三年（公元1262年），管道昇出生時，南宋處于岌岌可危的境地，因為這個國家距離滅亡還剩僅僅大概14年的時間。隨著南宋都城臨安，被蒙古族忽必烈大軍的攻破，元朝開始創建。據說她的先人是春秋齊國的外交家、學問家管仲。雖然生在亂世，但是幸運的是，她是江南大戶人家，她的父親管申不僅是一位知識分子，還是有名的俠士，思想開放，不羈灑脫。在當時能讓女兒28歲才出嫁可見其思想前衛，也是管道昇能在封建社會中作為女性，展露才能的先決條件。管道昇的母親周氏是一位很有賢能的婦人。

管道昇于元二十六年嫁著名書畫家趙孟頫為妻，自此夫妻二人琴瑟和鳴，談書論畫好不快活。趙孟頫在元代歷經五朝，官至翰林學士承旨，榮祿大夫，官至一品，管道昇被封魏國夫人。但由于趙孟頫是宋宗室入元，內心常常自責羞愧。加上元代對漢族士大夫的歧視，政治抱負實際難以實現，趙孟頫想辭官而去。而管道昇淡漠凡俗塵世的思想，多次勸其歸去。直到管道昇舊病復發，趙孟頫以給夫人看病為由，向皇帝請辭回鄉。管道昇不幸病逝于舟中，時年58歲。趙孟頫歸葬夫人于德清縣東衡山之管氏故里。三年后，趙孟頫去世，二人合葬于湖州德清縣東衡山南麓。

二、管道昇的藝術成就

（一）書法

管道昇的書法藝術與東晉王羲之的啟蒙老師衛鑠“衛夫人”，并稱為中國書畫史上的“書壇兩夫人”?？梢娖鋾ㄋ囆g成就之大。因為女性學習書畫在古代是鮮有的，筆者認為管道昇的書法來源于自學和家學。與書法家趙孟頫婚后更有利于她學習書法，在相夫教子等家務之閑暇，觀看趙孟頫的書法創作，耳聞目染，日益進步。

書法作品中最有名也是最有爭議的一副是紙本《深秋貼》，共計十八行，行書。是一封寫給管道昇家鄉嬸嬸的問安家信，首尾都寫著“道昇跪覆”，表達思念之情。這副字貼的字筆力充盈，較為修長，筆畫轉折之處圓滑秀氣，暢通灑脫。被學術界爭議的地方便是落下的名款雖是“道昇”，卻有更改的痕跡，“昇”似乎是“昂”字的改寫，趙孟頫字子昂。所以也有部分人認為這是趙孟頫替夫人管道昇所寫。但不論究竟為誰所寫，都可以看出夫妻二人的書法水平，書法作品均為上乘。

在管道昇逝世后，趙孟頫親自為她寫《魏國夫人管式墓志銘》：“夫人，公同里人也，諱道昇，字仲姬，有才略，聰明過人。亦能書，為詞章，作墨竹，筆意清絕。夫人天姿開朗，德言容功，靡一不備，翰墨辭章，不學而能。”[1]可見，管道昇的天賦和努力，趙孟頫都引以為豪。

（二）繪畫

管道昇在繪畫藝術方面，喜畫竹、梅、蘭，尤善墨竹。其筆下的墨竹，不講究用墨變化，一筆完成，卻勁挺有力、還有具有秀麗清新的韻味，在當時已經出名。她的墨竹師承“文湖州”即文同，屬于文人畫風。什么是文人畫？近代陳衡恪則在《文人畫之價值》一文中指出：“何謂文人畫？即畫中有文人之性質，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畫中考究藝術上之功夫，必須于畫外看出許多文人之感想。”[2]

文人的思想在管道昇的畫中體現的淋漓盡致，她不拘泥于傳統墨竹繪畫技法，創新了晴竹新篁的畫法。行筆過程中多用中鋒，偶爾側鋒，筆法灑脫嫻熟，墨色濃淡變化少有，所畫之物重墨為多，像是用筆書寫內心情感，書寫出的墨竹仿佛表現了自己不羈塵世，清高的態度。其畫的晴竹勁挺有骨，氣韻生動，超脫非凡。傳世畫作有《墨竹圖》、《竹石圖》、《山樓繡佛圖》、《水竹圖》、《蘭花圖》、《山水圖》、《修竹圖》等。

管道昇的繪畫才能也毫不遜色于男性畫家，她的大型壁畫《竹石圖》氣勢恢宏，據明代《吳其貞書畫記》記載：“管夫人竹石圖粉壁一睹， 在湖州瞻佛寺殿之東壁， 高約丈余， 廣有一丈五六尺， 畫土坡上一巨石， 作飛白勾皴法， 只有數筆， 畫識石之前、后、左、右有數筆修竹， 高有三四尺， 是為晴竹， 亭亭如生， 使人望去， 清風徐來， 寒氣襲骨， 抑且用筆熟脫， 縱橫蒼秀， 絕無婦人女子之態。偉哉， 古今一奇畫也， 堪謂之神品?！盵3]這也可能是自古歷史上唯一的一幅女性畫家所繪的最大的壁畫，僅僅如此就足以打破繪畫中對女性的固有認知。

由此可見， 管夫人的藝術能力不容小覷， 其名作《竹林泉繞圖》現為故宮博物院藏， 并著有繪畫理論《墨竹譜》一卷， 緝入《古今藝術集成藝術典》。

（三）詩詞

管道昇的才氣和獨特的思想更體現在她的詩詞中，作有《漁父詞》、《我儂詞》、《璇璣圖詩》等。詩詞的字里行間都能看出她的氣量和胸懷非一般女子能比。

比如我們現在形容愛情甜蜜的成語“你儂我儂”便是出自其《我儂詞》。這首詩詞通俗易懂，偏向白話，卻又巧妙至極。這首詩詞是在趙孟頫年近五十歲時可能是由于身居官場受他人影響，也可能是因為夫人容顏老去，相處太久出現審美疲勞，總之他委婉的寫了一首詩向夫人表達自己想要納妾的想法。管道昇看后沒有傷心難過，沒有自怨自艾，更沒有怒氣沖天。她心平氣和地寫下了《我儂詞》：“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4]管道昇將夫妻二人的關系巧妙地比喻為泥人，厭倦時仍可以將泥人重新捏塑，彼此成就，互不分離。話語就像平常的談話，平靜而又深情，令趙孟頫看后羞愧難當，再也不提起納妾之事。管道昇死后三年，趙孟頫也隨之而去，二人真正做到了“生同衾，死同槨”。

由此可見管道昇的思想已然超越了時代，有著非同一般的智慧和獨立意識。

三、啟示

中國古代的傳統思想存在嚴重的男尊女卑的性別觀念，注重倫理綱常，古代女性連讀書寫字的機會都很少，更不用說書法繪畫了。除非是貴族或文人子女才有一些接觸文藝的可能。因此古代女性對于藝術的天賦、才能以及想象嚴重受到社會思想以及生活環境的限制，將她們各個方面發展的可能直接扼殺在搖籃之中。而管道昇就是古代女性中幸運的一個，幸運的是她生在宋末元初，思想上較為多元;幸運的是她有著富裕殷實的家境，還有思想先進的父母;幸運的是她有著非一般女性的超脫思想和才能。最關鍵的是她沒有浪費自己的天姿，憑借自己的膽識才情和努力，為中國古代女性開出來一朵明媚的花。

對于我們當代的人來說，管道昇是十分值得學習的。她育有三子六女，并沒有因為培養孩子而放棄自己的藝術，還巧妙地打消了丈夫納妾的想法。在封建思想下，她堅守了自己的內心，清楚的知到自己想要什么，在處理瑣事上的大智慧更是值得我們仔細推敲。所以女性是有能力勝任社會賦予的雙重角色，需要克服許多難關和偏見，關鍵是要有獨立的思想，而后自信和努力。

參考文獻

[1]（元）趙孟頫.《松雪齋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影印文淵閣本《四庫全書》.

[2]陳衡恪《文人畫之價值》郎紹君、水天中《二十世紀中國美術文選》上卷 上海 上海美術出版社 1999（67）.

[3]湯漱玉.玉臺畫史[M].道光辛卯秋七月錢塘汪氏振綺堂開雕.

[4]珊丹.論管道昇逸興飄然的藝術成就[J].文學教育， 2009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