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賀

在商場發現一款超輕的14吋產品,重量僅有1.1公斤的筆記本電腦,主流配置也是應有盡有,當然價格也十分美麗。導購告知,因為外殼使用了碳纖維,才會這么輕,而這是高端筆記本才會配備的。
作為關注股市的人,對碳纖維當然不陌生了,這是大飛機、航空等對重量要求較高的行業的必備品。此前關于風機巨頭維斯塔斯拉擠碳梁專利到期的消息,更是讓不少媒體和資金為之瘋狂,相關解讀層出不窮。而不少解讀都提到了一家公司——光威復材(300699.SZ)。
成立于1992年的光威復材,前身是威海市碳素魚竿廠,2002年成立子公司拓展纖維開啟了碳纖維的研發之路。三年后,光威復材突破T300級碳纖維(T值指碳纖維拉伸強度,數量越大強度越高)工程化關鍵技術,打破國外壟斷,填補了國內空白。
2009年,T300級碳纖維產業化項目通過驗收,至今仍為光威復材的主要產品。此后光威復材繼續深耕碳纖維,研發T700、T800以及M40J(M值表示高模量性能的碳纖維)、M55J等高等級產品。2017年光威復材成為碳纖維行業第一家登陸A股的公司。
碳纖維是一種含碳量在90%以上的無機高分子纖維。高比強度、高比模量、低比重的性能特點使碳纖維以及以碳纖維為增強體的復合材料具有出色的增強、減重效果。
同時,耐腐蝕、耐高溫、低膨脹系數、導電等良好的化學穩定性、熱穩定性和電性能特點,使其可以在諸如高壓、高溫、高濕、高寒、高腐蝕性等惡劣工況環境中代替金屬材料。
碳纖維原絲的生產包括聚丙烯腈(PAN)基、瀝青基、粘膠基,其中聚丙烯腈(PAN)基碳纖維目前為碳纖維主流,占市場份額的90%以上。
不過,由于技術和成本限制,最初碳纖維主要在航空航天領域應用。
隨著“雙碳”和國產替代的加速推進,碳纖維成本逐步下降,下游應用也從航空航天、體育逐步延伸到風電、軌交、建筑、電纜等工業領域。舊時的王謝堂前燕,也開始飛入尋常百姓家了。
西方對中國的技術封鎖,使得國內的高新技術企業開始主動在產業鏈上下功夫,爭取不在某個環節被制約。這其中也包括光威復材。
碳纖維產業鏈從石化產品丙烯腈開始,得到聚丙烯腈后,經過11道工序生成原絲,此后再通過碳化得到碳纖維。對碳纖維進一步制備,可生產出碳纖維織物、碳纖維預浸料、碳纖維復合材料及相關型材,其中風電碳梁就是采用拉擠工藝所生產的碳纖維復合材料標準型材的一種。
除了上述材料業務,光威復材還擁有八大系列化產品,包括碳纖維裝備、預浸料裝備、纏繞裝備、鋪絲鋪帶裝備、模壓裝備、地面保障裝備和工裝模具等。
為了實現全產業鏈,光威復材的研發費用率常年保持在10%以上,顯著高于可比公司。不過,2021年該數值下降至8.91%,研發人員數量也較2020年減少8.16%。
光威復材的解釋是,T800級和M40J級項目已經進入驗收階段,所以2021年投入這兩個項目的研發費用減少了。研發人員的變化,一方面是部分人員崗位從研發崗轉入服務生產的工藝或技術崗位、生產管理崗位;另一方面也有部分人員流失,不過光威復材也強調核心技術人員仍保持穩定。
光威復材對民品業務的開拓在2016年有了顯著進展。當年,光威復材和維斯塔斯合作在全球率先推出風電碳梁產品,碳纖維輕質高強的優勢得以在風電葉片上體現。與維斯塔斯的合作,也宣告了風電成為光威復材在民品開拓的重點。
此后碳梁逐漸成為光威復材的重要業務支撐。2021年,在主要原材料碳纖維和樹脂價格大幅上漲、供應緊張的形勢下,最終碳梁業務全年實現收入8.08億元,同比增長12.56%,收入占比為30.99%。

與去年營業總收入同比增長23.25%相比,光威復材的碳梁業務增速只能說是平平。而且去年光威復材歸母凈利潤僅同比增長18.18%。無論是碳梁還是總體收入,都與同年我國海上風電的火熱不相稱。
原因在于光威復材的碳梁業務幾乎全部用于出口,但其生產基地基本都在國內。而去年中國才是拉動全球海上風電裝機量大增的重中之重。這也就明白為何去年光威復材的股價沒什么起色。
不過,光威復材對風電業務的開拓并沒有結束。以預浸料為主要產品的通用新材料板塊抓住風電領域商機,成功開發出適合風電葉片制造的碳纖維半預浸料,并實現批量生產應用于風電葉片制造,實現收入3.59億元,同比增長51.94%。
這意味著光威復材在風電行業進一步站穩腳跟。在今年4月的調研中,作為維斯塔斯葉片碳梁兩家供應商之一,光威復材估算其碳梁業務占維斯塔斯的三成左右。看到這,就不難理解為何許多分析會提到光威復材。
那么碳梁會有多大想象力?
招商證券研報顯示,由于海上風速高,對風機性能的要求更高,輕量化、大型化要求更加明顯,海上風機對于輕量化的碳纖維材料的需求更為強烈。數據顯示,全球應用于風電葉片的碳纖維2021年達到3.3萬噸,預計2025年達到8.06萬噸,CAGR為25%。
同時,我國風電葉片所需碳纖維占到全球的68%,得益于全球碳中和背景下風電裝機的快速增長,以及葉片大型化背景下碳纖維的滲透率上升,未來風電葉片仍將是拉動碳纖維需求增長的主要引擎。
理論上說,維斯塔斯碳梁專利過期,光威復材的產品又具有先發優勢,去年碳梁產品基本用于出口的局面或將有所改變,進而將有助于光威復材充分受益于國內海上風電發展的紅利。
在近期給投資者的回復中,光威復材也確實提到已經有走完碳梁驗證程序的國內、國外客戶。
但是,別急。過去經驗表明,每次光伏、風電搶裝都會透支下一年的需求。在經過2021年的瘋狂后,今年海上風電的新增裝機量確實不樂觀。更何況還有成本因素。在海上風電平價后,風機降本的需求和碳梁成本較高的現狀很難調和。而且國內廠商在拉擠玻璃纖維主梁的探索也已有所成果,對碳梁構成競爭關系。
不僅如此,覆蓋從原絲到復合材料乃至生產設備全產業鏈的光威復材,本身并不生產大絲束碳纖維,風電碳梁業務所用原材料碳纖維主要是外購,而且目前暫不打算自產碳纖維用于碳梁業務。這是否從側面反映了光威復材的態度?
即使碳梁超預期降本,迎來較大規模的發展,那么對光威復材的財務影響也是收入遠大于凈利潤。畢竟,相比碳纖維及織物高達70%以及預浸料30%左右的毛利率,碳梁業務毛利率僅為15.07%。
因此,雖然伴隨著成本降低和技術升級,碳纖維的應用將會越來越廣,但對于維斯塔斯拉擠碳梁專利到期一事暫時不宜過度解讀。倒是光威復材在T700級、T800級等小絲束產品的產業化,以及風電用預浸料業務的拓展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