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設計的內卷天花板?

薛霓

在巴黎市中心Rivoli路的128號，一扇高聳的拱型木門看上去年代久遠，那是設計師Alexandre Bache無數次走入的地方—巴黎Creapole高等藝術設計及管理學院。

有意思的是，畢業后Bache并沒有選擇留在法國，而是直接飛往了亞洲，加入汽車制造業巨頭豐田集團。在日本的七年，這名年輕的設計師飛速成長，豐田集團像是另外一所大學，在這里他有充分的機會獲得鍛煉，先后參與了豐田及雷克薩斯旗下諸多車型的外觀及內飾設計，包括家用轎車、運動型車、Mini-Van和SUV，產品線覆蓋了亞洲、歐洲及美國市場。“對我意義最重大的當屬雷克薩斯IS-F系列的車型，這是我職業生涯中非常濃墨重彩的一筆。”Bache說，“在這個車型上我們首次嘗試了紡錘中網的設計，這個設計日后成為雷克薩斯的一個標志。”

2012年，Bache轉而效力印度塔塔集團，擔任汽車外觀及內飾的首席設計師，主要負責SUV產品。但這一段 “亞洲情緣” 并不長，三年之后，Bache前往英國，正式加入上汽集團位于英國的技術中心（SAIC MOTOR UK）。我們撥通采訪電話的時候，他正坐在上汽設計倫敦前瞻設計中心（SAIC DESIGN ADVANCEDLONDON，簡稱SDAL）的視頻會議室里，這里平時是他們與中國總部進行評審和會議的地方。這個設計中心坐落于倫敦市中心的Marylebone，就在歷史悠久的The Landmark London酒店對面，距離福爾摩斯的貝克街221號也只有500米之隔。

在這間設計工作室，Bache近期剛剛交出了一份作業—全新第三代榮威RX5。這款車相比前兩代產品，在豪華感和空間感上大幅提升。從車身比例上看，其超薄前肩比例達到了最具豪華感的0.46，視覺重心高度與車高比例為1.32，后輪直徑與輪上厚度的比例為1.19。這樣的設計整體營造出了厚實而不臃腫的黃金視覺效果，也讓全新第三代榮威RX5有了更強的豪華感。“豪華感可以有不同的表達方式，它可以是大氣的設計，可以是寬敞的內部空間，還可以是你開車時的高科技體驗。” Bache告訴《名車志》，第三代全新RX5從第一代榮威設計的“律動設計”“東韻西律”，轉向“扎實”的造車理念與“情感化”的設計語言，以“高情感塑造動人科技”的理念展開，希望產品給人以親近感，而不僅僅是具有第一眼的視覺沖擊力。在具體的設計過程中，設計師將20英寸的大輪轂與強壯的車身姿態和流動的金屬曲面完美結合，營造出車身的力量與平衡之美，給人以既充滿活力又值得信賴的感覺;因為汽車的軸距有所加長，內部座艙的空間感比前兩代更大。此外，整車的科技感也大幅提升，說到這里，Bache眨了下眼（Wink）：“內飾設計師在提升科技感上做了更多工作。”

作為曾經的豐田和雷克薩斯設計師，在日本居住過七年的Bache對亞洲審美有著獨到理解：以極簡線條塑造具有靈性的空間，搭配簡單經典的內飾、配色，在細節處體現傳統手工技藝。然而榮威的東方性自成一體，從最初的“律動設計”開始，經歷了兩代車型的突破和創新，設計師最終呈現出一款更具豪華感和科技感的全新第三代榮威RX5。和上一代RX5的設計相比，這輛車在特征設計上嘗試打破均衡，采用更有沖擊力的設計語言。為了取得造型上的突破，Bache采用更豐富的動態設計（Dynamic Design）方法，讓每個細節都體現出生命力，體現出設計的層次感和多元性。如絲綢般閃耀流動的曲面光影，以力場走勢進行統一，使全新RX5即使是在靜止的狀態下，也可展現出向前運動的態勢。Bache說：“在品牌最經典的作品之上，我們推出了這樣一款具有更高科技特色的汽車，它和駕駛者、乘客以及周邊環境之間會有更好的親密感和溝通感，這也是我們對于情感化設計的另一種理解和表達。

消費者在不斷變化，對設計師而言也是一種挑戰，所以我們在其中注入了一些科技性，同時也做了一些消費者的調研。中國人是非常樂于接受新科技和新設計的，而且他們接受的速度非常地快，比西方快很多。其實大部分西方人很害怕變化，更喜歡保持現有的傳統，但是亞洲市場，尤其是中國市場是擁抱變化的，所以我們在中國會有更加大膽的設計嘗試。

這也是與我們做的消費者調研緊密相關的。我們在設計時曾經去了解過中國人的哲學觀念，以及對于生活方式的態度。當然我本人在疫情前也經常會去上海出差，也有一些非常直觀的體會。我覺得亞洲的中國和日本在文化和哲學上面其實是有很多共性，我想在設計語言中體現出這些特點。當然了，和最終的量產車相比，我前期的設計是更加激進一些的，隨著項目的深入，整個造型慢慢地演變和冷靜下來（Calm Down），直到最終的設計結果。我認為雷克薩斯和榮威兩個品牌都有自己獨特的東方設計語言，他們各自是自成一體的。榮威從第一代“律動設計”開始，是有自己的理論體系的，在這個體系之上結合我們的用戶調研和預判的結果，最后形成了現在你看到的樣子。

有一些品牌，比如說蘭博基尼，他們的設計風格其實是非常自由的，因為核心客戶非常崇尚強烈的風格，那你在做設計的時候就很明確。而我在為榮威設計的時候，不能做得非常極端，而是要做很多的研究、做關于消費者的調查，基于這些再去做一些設計。在設計的初期，我們可能是會偏激進一點，你也能在我們的草圖上直接看到這個狀態，在中后期再慢慢調整，盡量在造型上做一些平衡，同時我們也要解決很多工程可行性的問題，這些都是要綜合考慮的。挑戰最大的應該就是，需要去考慮到底最重要的元素是什么，刪除掉哪些地方，如何將最初的設計概念與主流消費者審美進行平衡，這是汽車設計里最難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