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波密

何國勝

很多人去西藏，總有種神奇之感。這次去西藏自治區林芝市波密縣，我亦有同感。想了想，這種神奇感除了西藏本身的神秘和高海拔帶來之外，那種你之前覺得遙不可及的事物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震撼，亦有其功。

坐在車上，雅魯藏布江就從你車窗外流過。遠處，高聳入云的米堆冰川鋪展在你眼前。雪山、松林、激流、搖曳的青稞和油菜花，這些你在平日難以見到，卻又無比向往的景色事物，就這樣出現在你眼前，一時間人有些恍惚。“這是真的嗎？”“也太美了吧。”自然的神奇，從不在你的預料和經驗之內。

去波密并不容易，從廣州坐3.5小時的飛機到林芝市，然后再轉中巴。車沿著318國道行進，318國道在山里延伸，急彎、懸崖、陡坡、激流相伴，遇上堵車，這200公里的路程可以走上六七個小時。

6月的波密被云霧繚繞，充沛的雨水造就了它藏地江南的美譽。在外人眼中，此時的波密就是一幅絕美的水墨畫卷。遠山淡影，松林迷霧。也像北歐秘境，雪山、牛、草地、松林。而在當地人眼中，美景早已成為日常。他們像往日一樣生活，孩子們如常地上下學、年老的人在廣場聊天，晚上的鍋莊舞曲也按時響起。一切變得有序、重復。

而就在這種日常中，神秘性會被逐漸消解，那些你之前驚奇的景物、人和事物，慢慢就成了你生活里的日常存在，就像是路邊的一棵樹、一個石凳。但旅人是看不到神奇的東西變成日常的，因為我們在匆匆一瞥后就會離開，在各種景物多變的模樣中，我們只見到那一刻的容貌。但或許這正是遠方的意義，因為無法窺見全貌，無法將其歸為日常，我們才永遠向往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