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ASEB分析中國北方城市自然教育的機遇與挑戰
——以包頭市為例

李子騰，門中華，蘇 亮，李蒙旗，劉 利

(1.包頭師范學院，內蒙古 包頭 014034 ；2.包頭市林業和草原資源保護站，內蒙古 包頭 014030)

1 引言

自然教育(Nature Education)是以人為主體，以自然環境作為客體，利用科學有效的手段，以體驗及引導實踐的形式來幫助人類對自然環境中的事物、現象及發生過程產生認知，從而認識、了解和尊重自然，提高愛護自然、保護自然的意識[1,2]。自然教育是一種有秩序的教育行為[3]，它可使參與者獲得關于自然過程的認知，對自然更加敏感，提高他們的環保意識，并有助于其健康成長[4]。

ASEB分析法是Beeho等將SWOT分析法與Manning-Haas需求層次的理論結合起來，形成一種針對自然教育評價的分析方法[5]。此方法在行為分析法的基礎上，提出了消費者需求四層次理論，分別為消費者對某種特定活動的需求、對活動時所處環境的需求、從這些活動中獲得的體驗以及最終滿足收益的需要，簡稱為活動(activity)、環境(setting)、體驗(experience)、收益(benefit)，即ASEB[6]。

目前，此方法在國內多被用于對博物館和研學旅游的項目分析。如：宋楠楠等基于網絡文本和ASEB分析法對寧波奉化滕頭村旅游體驗提升路徑進行了研究[7]；鄧椿等基于ASEB分析法對運城博物館旅游體驗進行分析[8]；梁璐瑤等基于ASEB分析法分析了高職院校研學旅游產品的開發[9]，并起到了積極的科學指導作用。但是利用ASEB分析法針對城市自然教育活動開展的研究相對較少，不利于自然教育活動的開展，本研究從中小學生及其家長的角度，結合ASEB分析法，對包頭市開展自然教育進行研究，以期為當地開展自然教育活動提供參考。

2 包頭市概況

包頭市位于內蒙古自治區西部，地處中國華北地區、蒙古高原南端，平均海拔2000 m。因地理氣候原因，包頭市從南到北形成了3個差異明顯的區域：黃河兩岸平原帶、陰山山脈區域帶、陰山北部的草原地帶[10]。包頭市自然資源豐富，其中生態類型多樣，如濕地類型—包頭黃河國家濕地公園；草原類型—賽罕塔拉城中草原(圖1)；山地類型—大青山自然保護區等。尤其是坐落在包頭市中心，交通便利的賽罕塔拉城中草原最為便捷，實現了自然教育不用出城就可以在自然中進行的愿望。

圖1 賽罕塔拉城中草原

包頭市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資源，城市周邊分布著有秦、漢、趙、金等長城遺跡，其中保存最完好的為秦長城，為公元前214年秦始皇派大將蒙恬率軍抵御匈奴而修筑的。此外，包頭市還有一些著名紅色歷史資源，如王若飛紀念館、大青山抗日游擊根據地舊址、烏蘭夫早期革命活動舊址等。為開展歷史文化及紅色自然教育活動提供場所。

包頭市是在多民族文化的相互交往、交流與交融下所形成的極具多元文化特色的城市，如漢族文化、蒙古族文化、滿族文化等。尤其是蒙古族文化，其與游牧生產結合的生活方式和與民族結構相適應的傳統禮儀，創造了極具地域特點的民族特色文化，無論從建筑、飲食還是服飾等各方面都具有獨特的表現形式[11]，這些均可為自然教育的開展提供良好的基礎。

3 包頭市開展自然教育的ASEB 分析

3.1 優勢分析

3.1.1 活動優勢(SA)

2014年8月，第一屆全國自然教育論壇在廈門舉辦，全國自然教育網絡平臺開始搭建；2016年《全國生態旅游發展規劃(2016-2025年)》中把“環境教育體系”視為生態旅游的核心體系之一，同時鼓勵“結合當地社區發展開設自然學校，為兒童提供認知自然的第二課堂”；2019年4月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印發了《關于充分發揮各類自然保護地社會功能大力開展自然教育工作的通知》，其要求各級林業和草原主管部門，各級林學會充分認識自然教育工作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努力建設具有鮮明中國特色的自然教育體系；2017年包頭市人民政府辦公廳印發了《包頭市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計劃綱要實施方案(2016—2020年)》，其主要任務是以青少年活動為載體，大力整合社會科普資源，拓展校外自然教育科普內容。國家及包頭市政策與社會各界的支持均為開展自然教育活動提供保障。

3.1.2 環境優勢(SS)

包頭市包含著豐富的自然資源，其主要地形有山地、丘陵、平原，分布著草原、濕地、森林、沙漠和河流等生態類型。如包頭國家黃河濕地公園為典型的濕地類型，動植物資源豐富。據統計，其中有野生植物36科93屬137種[12]，野生鳥類16目40科140種，包括遺鷗(Larusrelictus)、大鴇(Otistarda)等國家Ⅰ級重點保護鳥類10種。依托豐富的植物、鳥類資源，可開展植物手工、制作動植物標本、觀鳥等經典自然教育活動，緩解學生“植物盲”“鳥盲”等現象。

包頭市的歷史文化也極具多樣性。包頭市陰山地段已經發現大量的歷史文化遺存，如古長城遺址、陰山巖畫及近代紅色戰爭遺址，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陰山巖畫(圖2)。這些巖畫分布在包頭市固陽縣和達茂旗，由古代匈奴、突厥、蒙古等游牧民族鑿刻而成[13]，巖畫內容豐富，總體描述了我國古代游牧民族的社會生活,動物巖畫在數量上居于首要地位，其次是狩獵巖畫和放牧巖畫。尤其放牧巖畫記錄的放牧模式，這種放牧模式在今天的內蒙古草原依然流行[14]。此外，古代中原地帶為了防御游牧民族的入侵，在陰山山脈上修筑長城，故包頭市附近的長城遺跡眾多，有著悠久的歷史[15]，如秦長城遺址、趙長城遺址、金長城遺址等。包頭市特殊的文化資源為其開展自然教育提供了很好的條件。

圖2 陰山山脈包頭段狩獵巖畫

3.1.3 體驗優勢(SE)

包頭市生態類型多樣，學生和家長在參加戶外各種類型的自然教育活動時，可以感受自然的鬼斧神工、享受自然的美、學到自然知識，從而陶冶情操，提高審美能力。例如，草原類型—賽罕塔拉城中草原，公園內大部分為天然草場，在其中開展自然教育活動可以學到很多動植物知識。濕地類型—包頭國家黃河濕地公園，公園包括南海子、小白河等天然濕地，水面遼闊、風光旖旎，為“中國黃河50景”之一。學生在參加自然教育活動時可以收獲到濕地野生鳥類保護幼鳥的親情畫面，同時鳥類之間的感情會引起學生的共鳴，從而提高他們保護野生動物、保護環境的意識。

3.1.4 收益優勢(SB)

自然教育是對學生靈魂的教育，依托濕地公園、草原等生態環境在自然界中進行觀鳥、植物和昆蟲識別等自然教育活動時，學生不僅可以在自然體驗活動中感受自然，提高保護自然的意識，還可以提升學業表現，提升專注力及增強學習興趣等。

此外，親子類的自然教育活動可使家長了解并挖掘學生的喜好、興趣，使家長和學生有更多的互動，增進親子之間的感情，更加了解學生的內心。

3.2 劣勢分析

3.2.1 活動劣勢(WA)

隨著國家生態文明建設，自然教育也迎來了新的發展機遇。我國各地均涌現出大量關于自然教育的實踐。但相對于其他省份而言，內蒙古地區對自然教育的研究基礎薄弱，研究人員少，發展緩慢。根據《2018自然教育行業調查報告》統計我國參與調查的自然教育機構共有398家，然而包頭市僅有1～2家。2017年3月，環保部宣傳教育中心發布了《關于公布第二批自然學校試點單位名單的通知》，內蒙古包頭市南海子濕地自然保護區雖名列其中，成為全國自然學校試點單位，但這卻是包頭市甚至內蒙古自治區唯一的“自然學校”。

3.2.2 環境劣勢(WS)

包頭市位于中國北方，內蒙古中西部，氣候類型為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決定了該地區冬季時間相對較長，冬季平均溫度約為-15 ℃，較低的溫度成為了開展戶外自然教育活動的一個重大挑戰。

3.2.3 體驗劣勢(WE)

自然教育強調在戶外開展，對學生的身體素質有著一定的要求。牛志宏在針對包頭市的小學體育教師現狀及影響因素的研究中指出部分學校領導對體育教育認識不足，擠占小學生的體育活動時間用來輔導，導致學生體質較弱[16]。同時在進行戶外活動時，天氣、環境等不可控因素較多，低年齡學生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不足，因此參加活動時學生體力不支及其他突發事件的發生會影響學生的活動熱情，從而使參加活動的體驗感下降。

當代中小學生大多擁有移動電子設備，且在參加活動時頻繁使用，雖然翟俊卿等在移動設備促進學生在戶外自然情景中的學習中指出，電子設備的適當使用不會使學生的自然聯絡感和自然互動降低，并且可提高學生的自然知識水平[17]，但包頭市進行的大多為傳統模式的自然教育，對使用移動電子設備的課程設計不完善，阻礙了其在自然教育中應用。

3.2.4 收益劣勢(WB)

左停等在教育與減貧的現實障礙中提出，教育的收益期較長，且需要通過個人來表現，所以教育投入必須持續進行[18]。包頭市自然教育也是如此，自然教育活動雖帶領學生接近自然、學習自然知識，但是收益期相對較長，短時間內難以比較參加自然教育活動前后的變化，且在進行自然教育活動時，家長們只能夠通過活動時的照片、視頻及活動后學生的分享來了解活動內容，這使部分家長對自然教育活動持有懷疑態度。

3.3 機遇分析

3.3.1 活動機遇(OA)

2010年，美國作家理查德·洛夫在《林間最后的小孩》一書中提出，自然教育是治療“自然缺失癥”的有效方法，這使得自然教育逐漸得到重視。2013年，上海綠洲發布《城市中的孩子與自然親密度調研報告》，再次引起了社會對自然教育的關注。2021年7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的意見》(以下簡稱“雙減”)使包頭市中小學生有更多可以參加自然教育活動的時間。這些均為自然教育的開展提供了又一個契機。

3.3.2 環境機遇(OS)

隨著國家“生態文明建設”戰略的實施，國民整體的環保意識極大地提高，越來越多的志愿者參與到生態修復的隊伍中，不斷優化的生態環境是開展自然教育的天然場所。

同時包頭市有很多潛在可利用自然資源，如包頭市石拐區侏羅紀時期植物化石群、包頭市固陽縣晚更新世動物化石群(圖3)、包頭市達爾罕茂明安聯合旗花崗巖地貌等。自然資源轉化為自然教育活動的潛力較大，同時具有較高的科普教育價值，適合開展與此相關的自然教育活動。

圖3 2021年4月筆者在包頭市石拐區采集的植物化石

3.3.3 體驗機遇(OE)

隨著“雙減”政策逐步落實，包頭市中小學生的體育運動時間將逐漸增加，身體素質隨之進一步提高。學生在參加戶外自然教育時，有足夠的體力和精力全身心地參與自然教育活動。同時家長及學生對自然教育的內容不斷有新要求，精益求精下促使包頭市自然教育不斷的發展，更多完整的活動體系和課程體系會被開發設計出來，學生的自然體驗感會隨之提高。

3.3.4 收益機遇(OB)

2017年1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提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貫穿國民教育始終的重要任務。將具有蒙古族特色的蒙語教學融入中小學生自然教育可實現蒙漢文化的相互融合，同時202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表明，包頭市有20多萬兒童，其中蒙古族學生1.1萬人，為蒙漢結合的教育模式提供基礎。蒙漢結合的自然教育模式不僅可以提高蒙古族學生對自然教育的認同感，還可使成長在內蒙古的漢族及其他民族的學生對蒙古族文化有更加深入的了解，促進了“民族團結一家親”。

3.4 挑戰分析

3.4.1 活動挑戰(TA)

自然教育涉及的領域很多，包括教育、戶外、環保、農學、林學等，因而對從業人員的綜合素質有較高的要求[3]。但包頭市自然教育起步較晚，周邊高校缺少自然教育相關專業，導致自然教育講解、教學人才缺乏。且自然教育活動多由機構推進，存在形式單一、內容缺乏體系等問題[19]，不能滿足學生對自然知識不斷增長的需求。

3.4.2 環境挑戰(TS)

季節的感知是自然教育課程的一個重要內容[3]。但包頭市冬季時間較長，氣候寒冷干燥，不適合在此期間開展戶外感知類課程，這便要求從業者設計出適合室內的自然科普課程或開拓南方溫暖地區的研學旅行，提高冬季自然教育活動質量。

3.4.3 體驗挑戰(TE)

魏智勇等在自然教育課程開發價值及策略中指出自然教育課程的建設與開發是自然教育的靈魂[20]。自然教育活動的開發尤為重要，但包頭市現有的活動大多為觀鳥、自然手工等經典活動，自主開發的活動相對較少，難以激發多次參加自然教育活動學生的興趣。此外，“雙減”政策下，假期參加自然教育活動的兒童人數逐漸增長，要求從業者開發更豐富、體驗更好的自然教育活動來滿足學生日益增長的需求。

3.4.4 收益挑戰(TB)

高品質自然教育課程的實施一般具有體驗性、教育性、趣味性和聯結性[22]。雖然包頭市的自然教育活動有較高的體驗性和教育性，但其聯結性較差，很少能夠有效地使學生各階段的知識水平和認知經驗結合。因此從業者對課程的設計及開設應該分階段進行。3～5歲學生很少接觸大自然，設計課程時應以觀察型為主，且以親子共育的形式為宜；6～8歲學生對自然有著很高的求知欲，設計課程時應以實踐創作型為主；9～11歲學生正初步建立自己的知識體系，設計課程時應以科普類知識講解型為主。

4 結論與討論

國家及包頭市針對科普教育的政策為包頭市開展自然教育提供了較大的支持，同時包頭市豐富的自然資源與文化資源也為開展自然教育提供基礎，依托于這些優勢，自然教育從業者應合理地利用及開發，將自然文化資源最大化，并將自然教育與傳統文化相結合，可以使中小學生在參加自然教育活動的同時學習中華民族傳統文化，達到寓教于樂的效果。

限于包頭市自然氣候條件，冬季氣溫不適合開展戶外活動，這就要求自然教育從業者設計及開展室內自然教育活動，例如：包頭市自然博物學課程、室內自然手工等。同時，包頭市自然教育起步相對較晚，且高校內缺少相關專業的研究人員，導致自然教育理念及活動的開發、設計、講解系統等不完善。而相對于包頭市而言，湖南、江蘇、廣東及北京等地自然教育行業發展較快[21]，有著較為先進的理念及成熟的課程體系，包頭市自然教育從業人員應積極學習、不斷實踐，將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開展具有包頭市特色的自然教育活動。同時，隨著電子設備的不斷發展，與移動電子設備相結合的自然教育活動也應該被設計及開展。

包頭市自然環境的不斷改善以及中小學生家長自然教育理念不斷更新都有利于開展自然教育。并且，包頭市為多民族城市，居民中漢族和蒙古族占大多數，由于國家對少數民族優秀文化傳承的重視，漢族文化與蒙古族民族文化相結合的自然教育具有更大的發展潛力，但這也需要自然教育從業者對2個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有足夠的知識儲備。

包頭市的自然教育活動大多由機構推進，其形式單一，內容缺乏，且由于“雙減”政策的推進及家長的理念改變，參加自然教育活動的中小學生人數日益增長，這也要求自然教育從業者可以設計出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自然教育活動，以滿足學生們日益增長的需求。同時，由于中小學生各個年齡段的學習能力及認知水平的不同，現階段包頭市統一授課的自然教育課程不能滿足各個年齡段的需求，從業者對不同年齡段的自然教育課程的設計也迫在眉睫。

作為內蒙古自治區境內有著諸多自然文化資源的城市，包頭市開展自然教育的優勢明顯，具有巨大的潛力，應努力開展自然教育相關活動，為駐牢北疆生態文明屏障提供智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