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靈上寺：逆行尋“三寶”

陳超

炳靈石林（圖/楊伊敏）

很多人可能對“炳靈寺”三個字還很陌生，先來看看大師們怎么說。馮國瑞說：“炳靈寺石窟的發現，更可說明祖國歷史文化的偉大，更可說明祖國勞動人民的智慧。”鄭振鐸說：“石窟寺具有豐富的石雕像或塑像或壁畫，它們是中國藝術史上的精英。這個石窟寺是有其光榮的歷史，并保存著很多相當高的藝術作品的。”吳作人認為這是“先民創造的偉大藝術寶藏”。

炳靈寺石窟是甘肅四大石窟之一，位于甘肅省臨夏回族自治州永靖縣西南35公里處小積石山大寺溝西側的崖壁上。炳靈寺的開窟時間可以追溯到晉初。唐代僧人釋道世在《法苑珠林》中寫道：“晉初河州唐述谷，在今河州西北五十里……鑿山構室，接梁通水，繞寺花果蔬菜充滿，今有僧住。有石門濱于河上，鐫石文曰：‘晉太始年之所立也’。” 說明晉初就有僧人在此地開鑿窟室了。按這個時間算，炳靈寺石窟的開鑿年代就比始建于公元366年的敦煌莫高窟還要早近百年，可能只比新疆克孜爾石窟稍遲;與克孜爾石窟相比炳靈寺較完整，因此，有人就將炳靈寺石窟稱為“華夏第一窟”。

此行我與友人包了車，出永靖縣，一路向西南。車輛穿過人煙稀少的小村子和農田，穿過“ 中國儺舞之鄉”的牌坊，很快就來到了棧道口。步行到炳靈寺有兩條山路，一條土路，一條棧道，我們選擇相對安全的棧道，棧道起始處有一方觀景臺。從觀景臺俯瞰炳靈石林，千峰壁立，萬壑交錯，雖無云南石林的根根肅立之感，但也是劈山而成的鬼斧神工。傳說這里的奇石怪林是當年大禹導河積石時搬來的石頭堆在此地而形成的。北魏酈道元《水經注》中描述炳靈石林“河北有層山，山甚靈秀，山峰之上，立石數百丈，亭亭桀豎，競勢爭高，遠望，若攢圖之托霄上。”釋道世《法苑珠林》中也描述道：“群峰競出，各有異勢。或如寶塔，或如層樓，松柏映巖，丹青飾岫，自非造化神功，何因綺麗若此……” 瞧，連大師都止不住感嘆炳靈山水的旖旎。明代大學士解縉則揮毫留下“炳靈寺上山如削，柏樹龍盤點翠微。況有冰橋最奇絕，銀虹一道似天梯”的詩篇，更有豪邁之氣。一路經過的楊塔鄉和王臺鎮都注重環境保護，在條件允許的山崖上種了樹和綠植。俯視群山，會發現很多崖體因其石質多為白堊紀細砂巖，不適宜植物生長，所以崖面上極少有高大的植被，多為苔蘚、灌木類的植物。從觀景臺沿著木質棧道一路向下，基本上沒有岔路，不用擔心迷路。下到底部峽谷，像一條干涸的河床，沿著河床繼續向前，很快來到炳靈上寺。

炳靈上寺給我印象最深的有三件“寶”，第一件是康熙賜的經卷，第二件是隋代塑造的彌勒佛像，第三件是院里的舍利塔。

上寺洞是炳靈寺石窟的重要組成部分，離下寺2.5公里。據《安多政教史》記述，當年文成公主進藏時曾在此居住過，可見炳靈寺在歷史上的地位之重要。康熙皇帝所賜的經卷保存在炳靈上寺的卓瑪洞內。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刊印、二十四年頒賜給活佛的《甘珠爾大藏經》共106卷，以及《諸品集咒經》一部，可惜同治之亂遺失40卷，現存66卷。

在炳靈上寺，我最愛的寶貝是一尊彌勒佛像。這尊佛像為石胎泥塑，高4.29米，端坐在2號窟（又叫大佛洞）內。大佛洞是個天然溶洞，人工修造成穹隆頂。佛像螺發高肉髻，面形豐圓，雙耳垂肩，頸上只有兩道紋（釋迦牟尼像一般是三道紋），善跏趺坐，雙足踩于覆蓮之上。右臂前斜下方平伸，手腕輕輕擱在右膝上，手心朝下，手型似“蘭花手”。左手舉于胸前，托一枚立起的法輪。

從大佛洞下來，回到院子中間，發現了第三件“寶貝”——石雕瓶形舍利塔。該塔可能建于宋末元初，以前存放于露天，近年才把它搬到經堂院內，并覆了仿古木結構保護亭。石塔高2.97米，塔基為束腰蓮花座，缽形塔身，塔門上雕釋迦涅槃及弟子舉哀像。上面的塔剎部分顯然就很中原化，由兩座六角仿木構建筑組成，上小下大，其中下層每面小佛像姿態各不相同，結跏趺坐、善跏趺坐、半跏趺坐、立像等等，上層為坐像和重瓣仰蓮相間。塔頂是一朵飽滿的蓮花。雖然年代久遠，小佛像的線條都不甚清晰，但還是看得出工匠當年的用心。

出了炳靈上寺，又經過一兩處依山而建、香火繚繞的殿宇，看塑像都是現代人新修的，轉了一圈，繼續順著上寺溝向下寺溝走去。溝溝壑壑之間，天朗氣清。仰頭，天藍得毫無雜色;環顧，石林粗獷奇險;側耳，偶有鳥鳴幽幽，還有大自然的風聲伴隨一路。走在溝底，忽然讓我想起遠在千里之外——約旦佩特拉古城的西克峽谷（Bab Al Siq）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兩者都是刀削斧砍似的兩壁夾著“一線天”，蜿蜒曲折，不見來路，不明前途;最終豁然開朗，都是一座壯觀的寺廟。雖然大自然創造兩地的“工藝”不同——這里是流水和風，佩特拉主要是地震——但是完成的“杰作”多么相似！

穿過怪石嶙峋，穿過千壁林立，峰回路轉，眼前忽然出現一座現代的單拱橋橫跨在干涸的河床之上，橋中央亭亭玉立的正是姊妹峰。從橋下穿過，河岸之上，那尊標志性的大佛赫然眼前——哇，終于來到了炳靈寺！

姊妹峰

炳靈石林

蜿蜒曲折的上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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