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公司立法，增強制度競爭力

周征

公司治理問題是伴隨著企業所有權和經營權的分離而出現的，公司治理制度設計的初衷，是為了解決股份公司（公眾公司）股權的社會化而產生代理成本問題，防止公司的實際控制者（經營者）與所有者（股東）利益的背離。各國公司立法根據其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和具體的公司需求，提供了一系列的制度設計，包括公司內部機構的設置、權力分配和制衡的模式，從而達到保護所有者的目的。

完善合規體系

1993年頒布的公司法第一次對公司治理進行了系統的制度設計，對保護公司、股東和債權人的合法權益，推動國有企業改制，促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發揮了積極作用。但30年來，公司治理實踐也面臨很多問題和挑戰，需要進行研究和回應。特別是基于所有權與經營權兩權分離理論而為股份公司設計的公司治理結構，對于有限責任公司并不完全適用。

公司是市場經濟的核心細胞，公司活力是宏觀經濟活力之源。公司治理現代化是市場治理與公共治理現代化之基。

現行公司法頒布于1993年12月29日，后于1999年12月25日、2004年8月28日、2005年10月27日、2013年12月28日與2018年10月26日經歷了5次修改。目前，我們正處在公司法第六輪修改的過程中。2021年12月24日，經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二次會議審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修訂草案）》（下稱“公司法修訂草案”），正式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

公司治理完善是第六次公司法修改中的重要命題。公司法施行以來，關于公司組織架構的設計沒有大的變化。但是，鑒于我國有限責任公司的龐大數量，其在經濟地位和法律地位上的重要性不容忽視。雖然現行公司法通過允許設立執行董事和一至兩名監事的方式舍棄董事會和監事會，具有一定靈活性，但對有限責任公司普遍奉行的所有者管理模式和高度合伙化的管理方式，缺乏實質回應。

賦能公司治理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 和二 O 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強調，“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主要目標之一是“市場主體更 加充滿活力”，并要求“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促進各類創新要素向企業集聚”“弘揚企業家精神，加快建設世界一流企業”。

反觀公司法對公司治理架構的設計，1993年公司法受計劃經濟思維影響，帶有重秩序輕活力、重管制輕自治的烙印。后公司法雖經歷5次修訂，但公司治理架構組織架構設置要求歷經30年而未有修改，已然構成了高度成熟、難以撼動的超穩定系統。

從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的統計數據來看，我國公司數量眾多，行業區域分布廣泛，治理需求差異巨大。反觀公司法對公司治理架構的設計，對有限責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設置了實質相同的組織機構模式，對于占比絕大多數的有限責任公司來說，股東會、董事會、監事會通常“三位一體”，即使根據公司法的要求設定了相應的組織機構，亦不能擺脫封閉公司主要依賴股東互相監督的事實。公司法修訂應充分考慮不同類型公司治理管控特點和需求，給予市場主體一定范圍內的自主選擇權。讓公司治理安排真正實現促進投資興業、控制決策風險、降低交易成本、穩定各方預期、造福股東和利益相關者的目的和初衷。

加強黨的領導

2022年是國企改革三年行動的收官之年。

2020年6月30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十四次會議審議通過的《國企改革三年行動方案（2020—2022年）》要求，把加強黨的領導和完善公司治理統一起來，加快建立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協調運轉、有效制衡的公司治理機制。

在公司法有限責任公司一章中，專設了國有獨資公司一節。但對“國有獨資公司”的概念界定過于狹隘，僅限于國家單獨出資、由國務院或者地方人民政府授權本級人民政府國有資產監督管理機構履行出資人職責的有限責任公司。對除國資委外，以財政部門為代表的其他政府機構在金融、文化出版、煙草、郵政等諸多領域代表政府履行出資人職責的國有企業未予考慮。此外，對國有獨資公司投資的大量全資公司也未納入。2008年出臺的企業國有資產法，將公司法規定僅適用于國有獨資公司的事項，擴張適用于國有控股公司。此次公司法修訂草案擬專設第六章，對國家出資公司進行特別規定。對國家出資公司界定為國家出資的國有獨資公司、國有資本控股公司。國家出資公司由國務院或者地方人民政府分別代表本級人民政府依法履行出資人職責，享有出資人權益。國務院或者地方人民政府可以授權國有資產監督管理機構或者其他部門、機構代表本級人民政府對國家出資公司履行出資人職責。草案規定對原公司法僅就“國有獨資公司”作出特殊規定的情況進行了調整完善，但建議能夠進一步對國家出資公司投資的全資、控股子公司同時作出規定，以適應現實管理的需要。

國有企業在國民經濟中地位重要、作用關鍵。在完善一般有限責任公司“三會一層”公司治理架構基礎上，如何進一步完善有限責任公司中國有企業（即國有全資公司和國有控股有限責任公司）的公司治理，也是我們必須考慮的一個重要課題。磷（作者系中國航油集團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總法律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