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鳳凱,張佑印,王文龍,楊麗紅

目前,健康中國的國家戰略、全民健康覆蓋的國際倡議以及 “治未病”的健康理念都要求更有效地推進全民參與體育鍛煉,然而我國大眾體育鍛煉行為的開展卻陷入了發展困境。一方面,媒體與專家不斷宣揚疫情深度喚醒了全民健康意識和行為,卻并未給出強有力的證據;而體育鍛煉行為作為促進身心健康的重要手段,其在疫情影響下的發展變化也尚未被厘清。另一方面,居家隔離、保持社交距離與佩戴口罩等疫情防控措施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體育鍛煉行為的開展。兩方面的交織疊加使“疫情與體育鍛煉行為的內在關聯及影響機理”這一復雜而重要的學理與實踐命題隨之浮現。既有研究多關注體育鍛煉對疫情的抵御作用,以及疫情對體育事業的負面影響,關于疫情影響下的體育行為響應研究不多,解析疫情沖擊下的體育鍛煉行為開展與體育行業發展契機的研究更是稀缺,并且僅有的分析多停滯在質性階段,量化研究相對匱乏。
綜上,本研究基于刺激-機體-反應(stimulus-organism-response,簡稱SOR)理論,從事件屬性角度出發,通過深入剖析事件強度認知、風險感知、風險傳播以及體育鍛煉意愿之間的關系,揭示疫情對體育鍛煉意愿的影響過程與作用機制,減少大眾體育鍛煉的開展障礙,提高體育產業活力恢復信心,為疫情影響下的體育行為響應與健康意識提升的研究提供支撐。
事件系統理論根據系統間的相互關系,借助事件的本質屬性(強度、時間、空間)來關注和解釋事件對組織與個體的動態影響。事件強度屬性包含新穎性、顛覆性與關鍵性,事件新穎性指事件與當前或以往事件的區別程度;顛覆性指事件對實體常規活動的改變和擾亂程度;關鍵性指事件需要組織優先應對的程度及其對組織目標實現的影響程度。就疫情事件新穎性方面,新冠肺炎本身就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其傳染性與變異性都不同于過去的SARS等病毒,并且其具體起源與作用機制至今仍不清楚;事件顛覆性方面,疫情對全球經濟活動與社會生產生活都造成了巨大沖擊,對各行業諸群體造成極大顛覆;事件關鍵性方面,由于疫情帶來的危害及連鎖反應嚴重破壞了社會經濟發展與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抗擊疫情成為人類的關鍵性事件。因此,本研究以人們對疫情的新穎性、顛覆性與關鍵性認知來衡量疫情事件強度,并通過其對個體的影響來剖析體育鍛煉意愿的形成機制。
SOR模型由Mehrabian等最先提出,被普遍應用于外部環境刺激因素對個體意識和行為關系的研究,如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的公眾應急行為等。此外,體育領域也有研究借助SOR模型分析體育旅游消費行為和消費者體育用品購買意愿等。
SOR模型中的“S”指外部環境變化,由于疫情對社會造成了極大的刺激與改變,可被視為外部環境刺激因素(S)。此外,本研究在事件系統理論的基礎上,借助“事件強度”衡量疫情的“刺激程度”,因而將“疫情事件強度認知”作為衡量SOR模型中“S”的變量,即運用人們對疫情的新穎性、顛覆性與關鍵性認知測量外部環境刺激。SOR模型中的“O”指個體對刺激信息加工后形成的認知及心理變化,既有研究將其視為機體的認知與心理變化,如認知改變與情緒波動、感知安全與風險等。風險感知是指大眾在面對外界風險可能帶來的損失時所形成的認知、判斷和情緒等,本研究中的疫情風險感知是人們對疫情客觀風險的認知,故而將其作為SOR模型中的“O”。SOR模型中的“R”指個體根據認知及心理變化所進行的行為調整,已有研究多將使用意愿、購買意愿等認定為行為調整因素(R)。計劃行為理論認為,行為意愿是影響行為最為直接的因素,故意愿是行為的先導和前置表現。體育鍛煉意愿作為體育鍛煉行為的前置表現,是“意愿”的下位概念,屬于“行為調整”的整體范疇。因此,將“體育鍛煉意愿”作為SOR模型中的“R”。綜上,本研究借助SOR模型將疫情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顛覆性與關鍵性認知)、風險感知與體育鍛煉意愿等變量建立聯系,并構建疫情對體育鍛煉意愿影響機制的研究模型。

風險感知是大眾面對外界風險帶來的損失時所形成的一種認知、判斷和情緒,會受到社會環境與心理狀態等因素的影響。目前,風險感知這一概念主要應用于流行疾病風險、生態環境風險等公共危機事件中。近年來,諸多研究發現危機事件激發了體育鍛煉者的風險感知:邱芬等發現體育運動損傷會加劇大學生對體育活動的風險感知;盤勁呈等提出冒險性體育旅游中的受傷風險加劇了參與者的風險感知。SOR理論認為,個體會對外界環境刺激產生認知與心理變化。疫情作為刺激性較強的重大公共衛生事件,對人們的生產生活與身心健康造成了極大影響與破壞,能較大程度地激發大眾的風險感知,故提出假設H(a、b、c):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SOR理論認為,外部環境刺激會導致個體產生認知與心理變化,并且個體會在此基礎上對自身行為進行調整。因此,作為一種個體產生的認知、判斷與情緒,風險感知會使機體產生行為變化。現有研究發現,人們對事件的風險與危機產生認知后,會通過體育鍛煉來減輕負面影響:羅琳等發現疫情期間部分居民對疫情及其造成的相關疾病產生認知后,會通過體育鍛煉行為予以應對;謝戴西等認為疫情的風險感知對包括體育鍛煉在內的預防行為具有顯著影響,并且風險感知同這些行為的堅持性呈正相關關系。在感受到疫情的風險與危機后,大眾通過體育鍛煉行為予以應對,而體育鍛煉意愿一定程度是體育鍛煉行為的前置表現,故提出假設H:風險感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SOR理論指出,外部環境刺激會使機體產生認知與心理變化,進而導致機體自身的行為調整。該理論邏輯表明機體的認知與心理變化在環境刺激與行為調整之間充當中介角色,而意愿是引發行為的重要前置因素。由此可推斷,疫情的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對人們體育鍛煉意愿的影響可能是通過風險感知的中介作用得以實現,即人們對疫情的認知激發了風險感知,進而以體育鍛煉行為響應感知到的風險,故提出假設H(a、b、c):風險感知在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中介作用。
風險傳播是指在團體、組織、機構與個人之間進行的與風險評價、描述和管理有關的信息交流活動。風險的社會放大理論認為,社會中的團體、組織、機構與個人都通過扮演信息“放大站”的角色參與社會信息的強化,風險傳播則利用每個放大站向大眾傳遞風險信息。與此同時,風險認知理論提出,高風險認知不僅使人們更積極地關注、收集與分析風險信息,還會導致他們通過人際溝通傳播風險信息。一旦風險認知強度超出特定范圍,人們對風險信息的敏感與需求度會快速提升,風險傳播行為也會更加活躍,繼而會采取相應措施來規避風險。具體而言,與低風險傳播環境相比,高風險傳播環境會使人們對危機事件產生更強烈的事件強度認知和更高的風險感知,而人們會采取相應的措施給予回應。另一方面,人們對很多事物的認知是借助信息傳播營造的擬態環境來完成,尤其是當人們無法親歷危機事件而只能通過媒體去了解相關信息時,媒體對于風險信息的傳播在很大程度上就促成了風險感知的形成。同時,已有研究指出在疫情信息大范圍傳播的情境下,公眾的社會恐慌情緒、不安全感與對疫情的認知,會導致更高水平的疫情風險感知。因此,提出假設H(a、b、c): 風險傳播在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調節作用;H(a、b、c):風險傳播在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與風險感知之間起調節作用;H:風險傳播在風險感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調節作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在借鑒現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借助SOR模型與事件系統理論,以事件強度認知(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為前因變量,體育鍛煉意愿為結果變量,風險感知為中介變量,風險傳播為調節變量,構建新冠肺炎疫情對體育鍛煉意愿影響機制的研究模型(見圖1)。

圖1 研究模型圖
本研究在借鑒國內外成熟量表的基礎上,邀請專家進行問卷評估,進而發放50份問卷開展預調研,隨后對語意不清晰、選項有歧義的問題進行修改。問卷中的所有量表均采用李克特5點計分法,其中1代表“非常不同意”,5代表“非常同意”。問卷主要包含事件強度認知(11題)、風險感知(4題)、風險傳播(5題)和體育鍛煉意愿(4題)4個量表,共24個題項。其中,事件強度認知的測量借鑒劉東等設計的量表,分為事件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3個維度;風險感知的測量借鑒Terpstra的洪水風險感知量表;風險傳播的測量參考了Kerry等使用的風險信息傳播量表;體育鍛煉意愿的測量參考范卉穎等的運動意愿量表。
受疫情影響,本研究主要借助問卷星進行線上問卷發放,考慮到問卷的可獲得性,采用方便抽樣的方法,以滾雪球的方式于2022年1月7-25日對1 551名大眾進行問卷調查。

運用AMOS26.0與SPSS26.0進行信效度檢驗。首先,計算問卷中每個量表的’系數,結果顯示各個量表的’系數為0.862、0.935、0.892、0.952,均大于0.7,說明所有量表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其次,對研究模型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以保證聚合效度,發現所有題項的標準化因子載荷都在0.664~0.910之間,均大于0.5。此外,進一步計算平均方差提取值與組合信度,發現測量模型中各潛變量的值為0798、0865、0868、0920、0897、0949,均大于07,值為0922、0616、0605、0743、0636、0781,均大于05,說明數據的聚合效度與一致性較好。與此同時,值為0070,小于008;值為0048,小于008;、、的值分別為0802、0709、0809,均大于05;、、、、的值為0934、0934、0913、0925、0923,均大于09。雖然的值為5412,但考慮到該研究模型使用的樣本量偏大(1 407),并且的值接近5。因此,該模型各項指標均符合方杰泰和溫忠麟等推薦的擬合指數評價準則,研究模型擬合較好,其結果可以接受。
變量間的區分效度評價準則為各變量的平方根需大于該潛變量與其他變量的相關系數的絕對值。由表1可知,各變量平方根在0.778~0.960之間,均大于各變量與其他變量的相關系數的絕對值,說明本研究的變量之間具有良好的區分效度。

表1 區分效度檢驗表
表1給出了本研究中各變量的均值、標準差與相關系數。由表1可知,新穎性認知與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風險感知、風險傳播、體育鍛煉意愿之間呈顯著負相關;顛覆性認知與關鍵性認知、風險感知、風險傳播、體育鍛煉意愿之間呈顯著正相關;關鍵性認知與風險感知、風險傳播、體育鍛煉意愿之間呈顯著正相關;風險感知與風險傳播、體育鍛煉意愿之間呈顯著正相關;風險傳播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呈顯著正相關。以上結果為后續的路徑關系檢驗奠定了基礎。
3.2.1 直接效應檢驗
為驗證變量間的直接效應,以性別、年齡、學歷為控制變量,并分別以體育鍛煉意愿和風險感知為因變量,進行9次層次回歸分析(表2)。此外,模型的方差膨脹因子()診斷發現,值在1.000~2.229之間,表明變量間沒有嚴重的共線性問題。具體分析如下:

表2 直接效應檢驗結果表
(1)以體育鍛煉意愿為因變量時,模型1中,性別、年齡、學歷對體育鍛煉意愿沒有顯著影響(=1.274,>0.05);模型2中,新穎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0.416,<0.001),假設H未得到驗證;模型3中,顛覆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0.175,<0.001),假設H得到驗證;模型4中,關鍵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沒有顯著影響(=0.066,>0.05),假設H未得到驗證;模型5中,風險感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0.094,<0.001),假設H得到驗證。
(2)以風險感知為因變量時,模型6中,性別、年齡、學歷對風險感知沒有顯著影響(=3.516,>0.05);模型7中,新穎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0.223,<0.001),假設H未得到驗證;模型8中,顛覆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0.359,<0.001),假設H得到驗證;模型9中,關鍵性認知對風險感知沒有顯著影響(=0.040,>0.05),假設H未得到驗證。
3.2.2 中介效應檢驗


表3 中介效應檢驗結果表

3.2.3 調節效應檢驗
采用溫忠麟等建議的層次回歸分析法來檢驗風險傳播的調節作用。對自變量和調節變量做中心化處理后,依次以控制變量(性別、年齡、學歷),以及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風險傳播、風險感知和這些變量與風險傳播的交互項為自變量,以體育鍛煉意愿為因變量,建立模型10~13,以風險感知為因變量,建立模型14~16。VIF值在1.042~2.993之間,表明變量間沒有嚴重的共線性問題。具體結果如表4。
由表4可知,當體育鍛煉意愿為因變量時,新穎性認知(=0.081,<0.01)、顛覆性認知(=0.058,<0.05)、關鍵性認知(=0.090,<0.05)與風險傳播的交互項均顯著(模型10~12),風險感知(=0.041,>0.05)與風險傳播的交互項不顯著(模型13)。因此,風險傳播在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調節作用,假設H、H、H得到驗證,假設H均未得到驗證。當風險感知為因變量時,新穎性認知(=-0.071,<0.01)和關鍵性認知(=0.087,<0.01)與風險傳播的交互項顯著(模型14、16),顛覆性認知(=0.027,>0.05)與風險傳播的交互項不顯著(模型15)因此,風險傳播在新穎性認知和關鍵性認知與風險感知之間起調節作用,假設H、H得到驗證,假設H未得到驗證。

表4 調節效應檢驗結果表
為了更直觀地呈現風險傳播的調節效應,以變量的均值加減一個標準差(±)為分組標準,運用簡單斜率分析描繪出不同風險傳播環境下變量間的關系,結果如圖2。虛線與實線分別代表不同風險傳播環境下,變量之間的影響關系強度。在圖2(A)中,實線的斜率高于虛線,表明在低風險傳播環境下,新穎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負向影響更強。在圖2(B)與2(C)中,虛線的斜率高于實線,表明在高風險傳播環境下,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正向影響更強。在圖2(D)中,虛線的斜率高于實線,表明在高風險傳播環境下,新穎性認知對風險感知的負向影響更強。在圖2(E)中,虛線的斜率高于實線,表明在高風險傳播環境下,關鍵性認知對風險感知的正向影響更強。綜上所述,風險傳播能夠在事件強度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調節作用,也能夠調節新穎性認知和關鍵性認知與風險感知之間的關系。

圖2 風險傳播的調節效應圖
通過檢驗事件強度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影響,發現新穎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顛覆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就新穎性認知而言,不同于以往的SARS與MERS等病毒,新冠病毒極具傳染性、變異性與隱蔽性,加劇了人們內心的未知感、不安感與恐懼感。此外,在病毒尚未被清楚認知與嚴重的危機感交織疊加的情境下,人們往往主動居家隔離,并減少外出、積極佩戴口罩和保持適當社交距離,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人們的體育鍛煉意愿。就顛覆性認知而言,疫情對社會的經濟活動與生產生活造成了巨大沖擊,并通過改變人們的身體健康觀念與體育鍛煉認知來強化其體育鍛煉意愿。已有研究結論證明了這一結果:Bavel等證實疫情帶來的精神創傷喚醒了大眾的體育鍛煉意識,重塑了人們的生活方式,構筑了主動追求健康的內在需求;齊春燕等認為,疫情期間人們對自己的身體產生新認知的同時,發覺體質健康與免疫力強的人擁有抵御病毒的優勢,因此體育鍛煉成為他們熱切的訴求。
通過檢驗事件強度認知對風險感知的影響,發現新穎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顛覆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就新穎性認知而言,新冠病毒極具傳染性與變異性,不同于過去的流行性病毒,具有很強的新穎性,使人們對其缺乏清楚的認知。此外,風險感知同疫情的確診病例數量及病死率呈正相關關系,相比于其他國家,我國疫情已經得到有效控制,確診病例增長較為緩慢。與此同時,新冠疫情的病死率遠低于SARS與MERS等病毒。這些因素的綜合作用會使人們對疫情的風險感知水平下降,該結果與程云等的研究結論較為吻合。在顛覆性認知方面,由于疫情極大地影響了人們的生活與工作,使其對疫情的風險產生切身體驗與認識,從而加劇了自身的風險感知,這與現有研究結果保持一致:Schneidert等調查發現疫情期間人們普遍存在較高的風險感知;Nanda等發現疫情通過社會文化、心理與客觀信息等因素提升了人們的風險感知。
研究表明,風險感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疫情的嚴重沖擊使人們產生了強烈的風險意識,之后他們會采取相應的行為來響應風險。現有研究證明了這一觀點,Sobkow等發現疫情暴發后,更強烈的風險意識使人們有了更頻繁的洗手與對物體表面進行消毒的行為;Schneidert等發現疫情的風險感知與保護性健康行為(佩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等)呈正相關關系。與此同時,體育鍛煉作為一種預防與減輕感染風險、改善身心健康的重要手段成為了人們響應風險感知的重要選擇。如,謝戴西與羅琳等的研究發現,面對疫情所帶來的風險感知與疾病認知,人們會通過體育鍛煉行為對其進行響應。此外,風險感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正向影響作用表明:疫情喚醒了人們的健康意識,使他們格外關注外在風險對自身的損害,也更加注重通過參與體育鍛煉來增強自身抵抗力與免疫力。既有研究也印證了這一觀點:Fearnbach等研究發現疫情隔離期間人們十分關注身體健康,并通過購買和使用家庭鍛煉設備或借助虛擬健身平臺來開展體育鍛煉;Teare等認為疫情影響之后,相比體育活動的技能培養與發展等目的,大多數青少年及其父母更加看重體育鍛煉在健康方面的益處。
研究表明,風險感知部分中介了新穎性認知和顛覆性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的關系,其原因可能包括以下幾點:一是風險感知通過強化甚至改變顛覆性認知與關鍵性認知,進而影響它們對體育鍛煉意愿發揮作用的機制;二是依據刺激-機體-反應模型的理論邏輯,外界刺激與機體變化前后相承、彼此回應,共同對機體行為發揮影響作用,這一理論邏輯在本研究中反映為事件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與風險感知前后銜接、協同配合,一同對體育鍛煉意愿產生影響。以上結果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疫情對大眾體育鍛煉意愿的影響過程與作用機制,也部分證實了疫情對人們體育鍛煉意愿的影響并不是一個簡單、直接的過程,而是需要大眾在接受疫情刺激(事件強度認知)后,經過認知變化與心理評估(風險感知),進而對刺激產生內在或外在的響應行為,體育鍛煉意愿便是這一行為的前置表現。
(1)研究表明,風險傳播能夠在事件強度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調節作用,即風險傳播與新穎性認知、顛覆性認知、關鍵性認知的交互作用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顯著影響,由簡單斜率檢驗圖(見圖2)可知。一方面,在低風險傳播環境下,新穎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負向影響更強,這再次證明了新穎性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間的負相關關系,其深層次原因可能是在低風險傳播環境下,人們難以頻繁和全面地收集和了解疫情的風險信息,阻礙其對疫情認知的深度與廣度,使其對疫情的陌生感與新穎性認知水平有所提升,從而強化新穎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負向影響作用;另一方面,顛覆性認知和關鍵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的正向影響在高風險傳播環境下更強,在低風險傳播環境下更弱。這一結果與Rubaltelli等的研究結論相吻合,他們發現媒體對疫情相關信息的曝光預測了大眾的風險感知,并通過調節人們的認知與情緒來影響其保護性行為的開展。其內部作用過程可能是:在高風險傳播環境下,海量的疫情風險信息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人們的認知,使他們在追求遏制疫情傳播與恢復生活秩序的同時,也會對疫情進行主動省思,從而產生新的身體與健康觀念,最終形成更強烈的體育鍛煉意愿。

通過上述研究得出以下結論:(1)事件強度認知中的新穎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負向影響,顛覆性認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正向影響;(2)新穎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負向影響,顛覆性認知對風險感知具有正向影響;(3)風險感知對體育鍛煉意愿具有正向影響,并且在新穎性認知和顛覆性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4)風險傳播不僅調節了事件強度認知與體育鍛煉意愿間的關系,還在新穎性認知和關鍵性認知與風險感知之間起調節作用。
研究啟示:(1)新冠肺炎疫情雖然給全人類造成了巨大災難,阻礙了體育事業的發展,但也為體育鍛煉行為帶來了利好因素,即激發了人們的體育鍛煉意愿,這一結果為疫情喚醒全民健康意識的議題提供了體育層面的依據;(2)疫情對體育鍛煉意愿的強化作用使后疫情時代的體育事業迎來了發展契機,也為崛起復蘇時期的體育產業發展提振了信心。因此,我國體育部門與企業應抓住機會,優化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創新產品類型與鍛煉形式,注重風險防范與健康保障,創建一個健康、安全、有趣的體育鍛煉環境,促使大眾將疫情激發的體育鍛煉意愿轉化為切實的行為;(3)我國政府及有關部門應積極開展疫情宣傳防控工作,做到及時準確的將疫情風險與疾病等信息傳遞給大眾,促使其形成正確的疫情風險感知,改善其健康理念與體育鍛煉態度。此外,要適度強化風險傳播,以提升人們對疫情的正確認知與風險感知,從而進一步激發其體育鍛煉意愿。然而,本研究也存在以下不足,有待進一步探討。一是研究僅通過事件強度來分析疫情的影響,未討論時間和空間要素所發揮的作用,未來的研究可借助動態模型來分析處在變化過程中的疫情事件。二是研究采用橫斷數據,缺乏對調查對象的持續跟進,未來研究可通過歷時性跟蹤,關注各因素的動態發展與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