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概念下的新媒體演進與策略

文/張龍 于洪娜

2021年10月，Facebook更名為“Meta”，展現出其進軍元宇宙的雄心，2021年更被視為元宇宙元年。元宇宙概念爆火，有人稱之為互聯網終極形態。由于框架概念、底層邏輯、技術儲備均具有一定基礎，作為網絡平行世界的元宇宙雖然不是觸手可及，但也并非遙不可及。同時，元宇宙生態建設過程中產生的技術變革，必將給媒體深度融合帶來巨大影響，促進新媒體演進速度、力度和廣度發生深刻變化。當前，主流新媒體應適當優化有關戰略戰術，在沉浸式體驗、第二身份、雙腦融合等方面加強謀篇布局，努力在媒體深度融合新階段搶占先機。

預言或成真，元宇宙讓終極媒介加速到來

20世紀60年代，加拿大著名傳播學者麥克盧漢提出“媒介即訊息”。在漫長的人類社會發展進程中，真正有意義有價值的“訊息”不是各個時代的傳播內容，而是所使用的傳播工具及其帶來的社會變革。這句話強調的是，新媒介工具的出現改變著我們的信息傳播方式，并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深遠的影響。縱觀媒介發展史，伴隨著互聯網的誕生和新媒體的發展變革，麥克盧漢的“超前理論”正在一一實現。

隨著美國Facebook母公司改名“Meta”，元宇宙概念引爆國內外資本市場。2022年1月18日，微軟宣布以687億美元收購視頻游戲巨頭動視暴雪，強勢通過游戲產業敲開元宇宙大門。各行各業正通過硬件研發、技術開發、IP設計、概念整合爭相進入元宇宙賽道。蘋果CEO蒂姆·庫克在財報會上表示，蘋果公司從元宇宙中看到了巨大潛力，他還將此與他們目前的虛擬現實（VR）和增強現實（AR）項目聯系起來，并表示正在進行相應投資。在美上市的B站CEO陳睿在2021年第三季度財務報告后的分析師電話會上宣布，B站是中國最適合實現元宇宙的公司之一。就連張家界景區也嗅到元宇宙資本味道，于2021年11月18日宣布成立張家界元宇宙研究中心。

元宇宙究竟是什么？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新媒體研究中心發布的報告指出，元宇宙是整合多種新技術而產生、強調“虛實相融”的新型社會形態，它基于擴展現實技術提供沉浸式體驗，基于數字孿生技術生成現實世界的鏡像，基于區塊鏈技術搭建經濟體系，將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在經濟系統、社交系統、身份系統上密切融合，并且允許每個用戶進行內容生產和世界編輯。在元宇宙邏輯之下，VR/AR、AI、5G/6G等新技術創造的場景應用將給媒介變革帶來更多可能，未來的媒介將不再以某一固定“實體”存在，而是一個由數據、算法、算力等構建的復雜系統。我們可以把算法理解為一種媒介，對把握未來傳播中主流媒介的建設路徑具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產品更新換代，“沉浸式體驗”由配角升級為主角

作為“元宇宙第一股”Roblox公司認為，一個真正的元宇宙應該具備身份、朋友、沉浸感、低延遲、多元化、隨地、經濟系統、文明八大要素，這也為元宇宙勾畫出更明確的輪廓。當前，云計算、5G、人工智能等技術高速發展，元宇宙所具備的要素在現實中已慢慢實現，甚至已經運用在一些領域。元宇宙的一大特點是“沉浸式體驗”，過去，當一個人向你介紹他的家鄉有多美，最多是通過文字、圖片、音視頻等形式，需要你自行腦補想象。現在，通過VR/AR等技術，你即刻便可獲得身臨其境的感官體驗。所謂“沉浸式體驗”，可以理解為與數字環境的參與、包含和交互，體驗虛擬現實技術客觀提供的替代現實的感覺。

隨著技術的發展，“沉浸式體驗”在新媒體領域有了更加廣泛的應用，特別是與移動傳播設備相結合，使得新聞產品在呈現和體驗方式上更具創新性。通過虛擬身體的設定、存在和挪用的錯覺等交叉組合，使受眾有了“身處真實地方，重溫真實故事，與真實身體在一起”的體驗。近來，眾多新聞媒體以“沉浸式體驗”為切入點，紛紛將觸角伸向元宇宙領域。比如，新華社新媒體中心推出虛擬網紅“熱愛REAI”，成為國內首個以動作物理引擎打造的虛擬人像。據新華社透露，“熱愛”將打卡名勝古跡、學習傳統技藝、玩轉國潮文化……帶網友沉浸式領略中華文化。中國日報記者則帶大家360度體驗元宇宙的早期形態，做采訪、吃火鍋、彈鋼琴、見名人。

阿里巴巴集團副總裁、阿里云研究院院長肖利華表示，元宇宙沉浸式媒體或將成為行業發展的新方向。所謂“沉浸式媒體”，即結合虛擬現實技術、數字孿生技術等，聯通視覺、聽覺甚至觸覺、嗅覺，為受眾打造第一視角的沉浸式體驗，置身于虛實相生、身臨其境的環境中。百度上線了一款名為“希壤”的社交APP，將打造一個身份認同、跨越虛擬與現實、永久續存的多人互動虛擬世界。迪士尼CEO查佩克表示：元宇宙或將是迪士尼的未來，迪士尼樂園與Disney+數字平臺使該公司具備了無可匹敵的元宇宙構建能力。他暢想，未來粉絲們有望在元宇宙中與迪士尼公主共進午餐。

擴大服務場景，為用戶打造網絡社交“第二身份”

在互聯網發展的“上半場”，媒介主要實現了人與人之間隨時隨地的連接問題，那么到了互聯網的“下半場”，媒介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人們在隨時隨地進行信息交流的基礎上，實現以不同身份在不同場景下創造價值的突破。這就是人們普遍認知的互聯網發展的下一站：“即將到來的場景時代”。所謂“場景”，可以理解為一種由媒介信息所營造的行為與心理的環境氛圍。

縱觀媒介發展史，媒介革新的本質是技術的發展。全球科技領域資深記者羅伯特·斯考伯提出，互聯網時代的“Context”應該是基于移動設備、社交媒體、大數據、傳感器和定位系統提供的一種應用技術，以及由此營造的一種在場感。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用戶更加需要以人為中心、以場景為單位的更及時、更精準的信息體驗。當元宇宙時代向人們招手，用戶更期待在不同場景下實現個性化的體驗。隨著“智能終端”“社交軟件”“大數據分析”“定位系統”“傳感設備”等要素的不斷普及，這件事情逐漸成為可能。當越來越多的信息與服務依賴場景這一變量時，場景也就成為信息、關系與服務的核心邏輯，并成為上述要素連接的紐帶，進而成為新入口，由此，人們即將走出“唾手可得的信息時代”而進入基于“場景”的服務時代。在這個永遠在線的社會里，場景時代的大門已經開啟，未來的每一個人、每個產業以至于每一種社會的存在形式都會受到場景時代的深刻影響與改變——以場景服務和場景分享為人的社會連接的基本范式，可以實現人的具身以“在場”的方式參與到“任意”的現實實踐中。這是媒介作為“人的關系連接”在現實世界的最高形式。

作為主流新媒體，其根本任務在于掌握新時代主流意識形態的話語權、傳播主流價值觀、壯大主流輿論陣地。隨著移動互聯網新技術的快速發展，全民互聯時代已經到來，受眾不僅僅是信息接收者，同時也是內容生產者，可以隨時發布信息。除了作為信息傳播平臺，媒體還是為受眾提供表達立場觀點、組建社群的平臺，媒體的社交屬性日漸凸顯。因此，社交化媒體將承載受眾更多的心理需求，其中，第二身份的認同和私人空間的構建是關鍵。互聯網發展至今，用戶的沉浸感與參與度越來越高，虛擬與現實的界限也越來越模糊。元宇宙在2021年走紅并非偶然。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從生活到工作，再到社交，都不得不向數字化轉型。Facebook的創始人扎克伯格認為，元宇宙遠不是我們在手機或者電腦屏幕上看到的互聯網，它是一個我們能夠參與的可以置身其中的一個互聯網。人們將以區別于現實的、全新的身份參與其中，從而獲得“第二身份”。由此看來，無論是元宇宙，還是媒體社交化趨勢的演進，置于互聯網當中的個體都必然產生“第二身份”。隨著虛擬現實技術在更廣泛領域的應用，服務場景將進一步擴大，“第二身份”或將成為與現實身份同等重要的數字身份。媒體下一步的發展方向也應當與元宇宙保持密切結合，在傳播理念、傳播形式等方面，更加關注受眾的核心地位，不論現實還是虛擬身份，通過整合新技術，實現新聞場景化表達，滿足受眾對媒體不斷提高的現實和虛擬需求。

AI應用加速滲透，讓“雙腦融合”成為底層邏輯

蒸汽時代的煤炭、電氣時代的電力、電子時代的計算機，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技術在推動發展，而引領當今時代向前發展的非互聯網科技莫屬。目前，元宇宙所具備的基本特征已得到業界普遍認可，即沉浸式體驗、虛擬化分身、開放式創造、強社交屬性、穩定化系統等。綜合以上特征，元宇宙或將成為互聯網科技的“集大成者”，這就必然需要AI技術的支撐。人工智能作為構建元宇宙的基礎和關鍵，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當然也包括媒體融合發展。

人力是有限的，而通過人工智能則可以幫人腦來拓展計算能力。總之，人工智能技術就是人的能力延伸，不僅是體力，更包括智力。未來AI的全鏈條參與內容生產后，新聞生產可能會變為一種人機的協作模式，人們要做的就是學會適應人與機器的交互與協作關系，互相取長補短。同時，人工智能技術在全新賦能的同時，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和挑戰，因為一些低端的媒體工作和崗位終將被機器所取代，如模板化的消息寫作、簡單的視頻剪輯等。早在2017年，國內首個媒體人工智能平臺“媒體大腦”上線，新聞生產已經搭上AI快車。“媒體大腦”通過攝像頭、傳感器、無人機等方式獲取新的視頻、數據信息，經由圖像識別、視頻識別等技術讓機器進行內容理解和新聞價值判斷，依托于大數據的“媒體大腦”將新理解的內容與已有數據進行關聯，對語義進行檢索和重排，以智能生產新聞稿件，同時人工智能還能基于文字稿件和采集的多媒體素材，經過視頻編輯、語音合成、數據可視化等一系列過程，最終生成一條富媒體新聞。

當人工智能進入新聞領域，會帶來怎樣的挑戰？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執行院長周勇認為，最大的挑戰可能是被賦能的新業務能力和被取代的重復勞動之間的平衡問題。就新業務能力而言，數據挖掘、數據可視化、人機交互編程等技術重塑了新聞生產的鏈條，為新聞生產賦予新的機遇和可能性，也直接影響著新聞從業者的身份與職能變化。傳統的模式化寫作已經很難跟人工智能去競爭。但是在媒體發展的道路上，技術不斷求新求變，新聞更呼喚回歸人性、觀照倫理。當元宇宙時代到來，我們用技術改變信息傳播的外在形態，用思辨照亮媒體未來的發展方向，探索兩者之間如何有機融合，厘清相互之間的邊界，讓“雙腦融合”成為媒體融合發展的底層邏輯，才是未來人工智能新聞業健康的、可能的前景。

結語

元宇宙概念火熱，到底是一場資本炒作，還是全新賽道的正式啟程？尚不可妄下斷言。正如比爾蓋茨的名言，“人們總是高估了未來一到兩年的變化，卻低估了未來十年的變革”。元宇宙目前仍處于概念化、理想化階段，一些技術的發展需要長期大量的投入和積累，并不能一蹴而就。但從各界對元宇宙的定義和期待來看，元宇宙所提出的諸多特征對于互聯網技術的突破創新值得期待，也將為新媒體發展帶來更多有益的思考和更多發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