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答案交給時間

文/圖 余婭 白潔

長沙市南雅望城學校校長盧明

南雅望城學校依水而建，清清的小河繞校而過。

校長盧明鐘愛水，他讀老子的《道德經》，那句“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常被他拿來自勉。盧明治校，依水的哲學，潤物無聲，順勢而為。

水，最柔弱，也最剛強。長在水旁的南雅望城學校，也有了水的態度，生出了獨特的氣質。

照見，內心的良善

道德與法治是一門容易落入“說教”的課程。盧明拒絕“說教”，而是擺現象，先照見學生的內心。

他先是一名觀察者，他將學生的生活與課本連接起來，然后讓課堂“入味”。

他講美德的養成，先分享他在校園里收集到的照片和視頻。臺下的學生仰起臉，從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有人默默撿起了地上的垃圾，有人熱心地扶起了跌倒的同學，有人主動幫著食堂阿姨收拾餐具……原來，他們不經意間做的“好事”，就是“美德”的注腳。

他也觀察自己，用老師的視角重新審視自己的少年時代。

他講青春的萌動，這樣開頭：“我上初中時，喜歡過好幾個女孩。”學生樂了，原來校長也“早戀”，還挺花心！“后來我發現，我不是愛她們，而是欣賞她們身上的優點。”盧明說完，學生皺起眉，露出疑惑。盧明趁熱打鐵：“愛是比喜歡更高級的情感，愛一個人，意味著責任，我們要讓自己變成優秀的大人，才能承擔責任，給愛的人幸福……”

盧明覺得，老師要成為一泓清泉，照見學生內心的良善，照見他們潛在的天賦。

他觀察那些調皮好動的學生，看他們熱衷于什么運動。不久之后，他在校園里備齊了運動裝備，開了足球課、籃球課、乒乓球課……他給足課外時間，讓學生酣暢淋漓地享受運動。

還有那些文靜的學生，盧明特意留出兩間教室，建成“慎獨書屋”，讓他們有了安靜的一隅，可以與書共處。

陪伴，像空氣和雨水

盧明到校極早，他堅持這么做。

學生一進校，便能見到他。大家互道早安，校長被學生的朝氣感染，學生被校長的陪伴打動。

他說，愿意花時間陪伴學生，便是老師最大的誠意。

盧明講述自己當班主任十多年的經驗：老師要與學生朝夕相處，像空氣、雨水一般，滋養他們，塑造他們，用人情味來填滿師生共同的空間。

在南雅望城學校，盧明和小學部的孩子一起玩耍，和初中部的孩子一起打球，在語言、身體、情感的互動之中，建立起彼此間的信任。

陪餐也是一種方式，可以親近，可以關心，可以傾聽。盧明和老師們就堅持陪餐。一來，學生吃得好不好，家長關心，他更關心。二來，學校提倡光盤，盧明和老師們示范給學生看。更重要的是，陪學生吃飯，看看他們在課堂之外的狀態。

有一天，盧明見到一個低年級的女孩，端著半盤飯，準備倒掉。他上前詢問，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女孩低著頭，強忍著情緒：“我媽媽生病了，我擔心她，我……吃不下。”

多么懂事的孩子，盧明的心都化了。他安慰她“你要好好吃飯，不讓媽媽擔心，她的病才能早點好起來”。女孩離開后，他又囑咐女孩的老師多給她一些關心。

若是沒有陪伴，就不會知道這樣暖心的故事。

教育，不妨慢慢來

認識盧明的人，都說他性情溫和。他身上有一種不以外物亂心神的篤定。

他有耐心，有韌勁，不論是在耒陽縣城的高中當普通教師，還是在長沙南雅中學當政治老師，他一天天慢慢打磨教書的“手藝”。當校長之后也是如此，他常和焦慮的年輕人說，做好每一個當下，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南雅望城學校剛開學時，一到上學放學，校門口全是接送孩子的人和車。為了緩解接送難，盧明請老師和家長來執勤；又與當地交通部門溝通，看能否安排幾趟公交，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2021 年下半年，區政府為南雅望城學校開通了定制公交。四百多個孩子，可以直接搭乘公交車上下學。而此前，他們之中離校最遠的學生，要走路四十分鐘才能到家。

2022 年，又有兩趟定制公交開通。二百多個孩子，實現了上下學的“公交自由”。他們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再不用風里來雨里去，不用每天苦苦等在校門口。

盧明說，南雅望城學校，仍是一所新學校，可以敘述的故事不多，也不厚重，樹還沒有根深葉茂。

他有一個十年規劃，先把學校的根扎牢，再裝飾她的模樣，豐富她的靈魂。

于是，春天來的時候，盧明和學生一起，在校園里種下花草植物。校園里，留下了師生共同的記憶。

內心篤定的事情，盧明會靜下心，慢慢來。他說，把答案交給時間。

校長薦書

我最近放在枕邊常看的書是老子的《道德經》。我看原典，還看其他人對《道德經》的解讀，通過不同的視角領悟老子的思想。道教講究道法自然，萬事萬物都應該順應自然規律。在我看來，學生成長也有他們自身的規律，我們做教育的人，只有順勢而為，才能為學生終身發展奠基。

校長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