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精讀一本書

□ 陳鳳蘭

我在班上推薦過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之后，學生便以“研討”的理由追問：

“施特略夫對特朗什是愛情嗎？”

“思特里克蘭德對特朗什的死愧疚嗎？”

“對特朗什來講，死亡是對愛情的絕望，還是解脫？”

“施特略夫代表了一種什么樣的人？”

“思特里克蘭德對特朗什的評價是不是代表他不尊重女性？”

“特朗什對于思特里克蘭德的愛情是真的嗎？還有哪些文學作品中有類似的人物形象？”

……

在走廊里，我面對學生機關槍似的追問驚得一時語塞。倒不是我回答不了這樣的問題，而是我“誘導”學生讀此書的初衷，僅僅是想讓學生從“物質與精神”“身處渠溝與仰望天空”“現實與理想”等角度去解讀作品，沒想到硬生生被學生理解成情感作品了，還對愛情做了如此深入的思考。

當然，我不能以哂笑置之，趕緊以過來人的身份大談特談男人與女人對于愛情的不同理解、毛姆對愛情的態度，以及愛情與事業的關系等。當學生以似懂非懂的眼光看著我時，我只能敷衍一笑：“有些東西，等你長大了你就懂了。”

我倒不是對學生過于“旁門左道”感到厭煩，而是想讓孩子自己去學會探究與鉆研，希望讓他們自己去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作為老師，雖沒能提供標準答案，卻以這樣的“循循善誘”為自豪，為學生終于能夠深究一本書的精髓而欣悅。對于讀書，我一向認為應該深度閱讀一本書，哪怕一輩子只精讀一本書，也是有意義的。

因為熱愛金庸，六神磊磊一不小心就寫了一百多萬字。他說金庸的《倚天屠龍記》就是一部女性事業的潰敗史；《神雕俠侶》中“霍都丐幫奪權計劃”恐怕是金庸小說中最蠢的陰謀。

能如此深究一個作者和作品的人，何止是六神磊磊呢？單是《詩經》一本書，就有很多作家擁躉之作，或從情感的角度深度閱讀，或領略其中的植物之美。周保松老師在給女兒讀《小王子》時，忽然覺得自己感慨萬千，感悟紛雜，于是他決定把自己的思緒完整、有體系地整理下來，最終匯成了一部集子——《小王子的領悟》。

一本書也許就是一輪熾熱的太陽，而我們讀者就需要轉動多棱鏡，才能看到“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各種絢麗色彩。一輩子深讀一本書，我們可以讀懂人性的善惡，讀懂“有常”與“無常”的命數，讀懂世界的玄機與演繹。最終我們也就因為一本書的深究，從而讀懂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