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原野 深圳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 碩士研究生
在高速發展的城市化進程中,校園建筑的高密度發展趨勢明顯。密度導向下的中小學建筑呈現出垂直化、復合化的典型特征。在限制與引導下,學生的成長需求常獨立于套路化的中小學校園建筑設計的流程之外。如何平衡兒童成長空間的需求與高密度中小學發展特征是當下兒童友好型校園設計的主要問題。
當下高密度和標準化已逐漸滲透到了中小學校園的建設中。隨著教育改革的深入,中小學校園建筑在本身教學屬性基礎之上被賦予了更多、更復雜的功能屬性。密度導向下校園典型范式的空間垂直維度的創新類型和手法都表征著建筑師在場地與功能之間的極致平衡(表1)。作為非教學功能之外的學生成長空間與城市空間割裂,在家與校園之間游離且模糊。其手法化、模式化的營建,使得垂直水泥森林割裂了兒童從學習到自然和社會空間的成長空間序列。校園空間秩序的垂直化發展壓縮了兒童成長空間的同時,也對兒童群體活動出行帶來了負面影響。兒童空間難成體系的現狀下,校園作為兒童的學習、成長的容器,應該提供一個系統的、適應的兒童成長空間。

表1 高密度中小學類型特征(表格來源:作者自繪)
環境認知多集中于心理學領域。在建筑領域的研究中,多集中于大尺度的城市空間認知。20 世紀60 年代,Kevin Lynch 的城市認知地圖研究為環境規劃和設計理論打開了新方向[1]。國內有關學者從多角度展開了微觀尺度下兒童空間認知的研究,從兒童空間行為規律發現設計盲區[2]、空間語言對兒童認知影響機制[3]、基于兒童認知規律的設計案例研究[4]等方面為空間的兒童友好化指引了新方向。兒童的建筑POE 研究[5]拓展了兒童參與設計的具體實施方法和建設性設計建議。研究學者從多角度,系統性地總結了兒童環境認知的規律、特征,更揭示了當下建筑設計對于兒童這類特殊人群的關懷缺失。
校園建筑本身是教育行為的發生器,同時兒童在校園內有更長時間的使用、頻率更高的活動行為,校園空間對兒童成長發展的影響與家、社區同等重要。校園空間中除去教育屬性還有充足的空間能夠滿足兒童的成長需求。校園擁有景觀、外部空間和放學后的良好時空優勢。在滿足校園具有教育的功能屬性前提下,是否能通過設計手段,以兒童的視角系統化組織校園的非教育空間,為兒童營造安全、積極的成長空間體系?
項目基地周圍片區建設相對成熟,相比于其他深圳高密度城市社區中新建的學校,梅香學校擁有相對寬松的用地條件。原有基地上種植的大片荔枝林,曾作為社區的公共開放空間而使用,一定程度上也承載了周邊社區居民的生活記憶。不同于以往割裂式的設計,我們希望校園能夠一定程度上保留原有的社區記憶,讓周邊兒童仍然延續原有的生活場景,因此設計上,我們回遷了原有場地東南角的荔枝林,不單單出于校園生態化的思考,同時也致力于保留過去的生活片段,聯動東側的公共綠地一同向社區開放,將校園作為“教學、生活與公共的空間”,以此達到與周邊環境有機延續、和諧共生的目的(圖1)。

圖1 梅香學校(圖片來源:申都設計集團深圳分公司)
“家庭”是兒童的第一成長空間。兒童成長首先主要以家庭為單位,在住宅內部空間展開。城市社區與兒童成長空間是一種相互依存的良性互動關系。但在現階段的中國,鄰里社區空間扮演了兒童在公共區域的空間載體,當下的高密度社區的兒童友好性本身就是一個議題。空間、設施和服務的缺乏,限制著兒童成長范圍。
高密度下的應激生長,系統性地在校園中營造校園成長空間,形成家庭之外的更安全、更積極、更互動的“第二成長空間”。建立“家庭-學校-社區”的成長空間序列(圖2),讓校園成為家與社區之間的過渡橋梁,這樣對于兒童群體和家庭來說既是釋放也是保障。

圖2 “家庭-校園-社區”空間序列(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遵循兒童優先的原則,布局適應年齡需求、近地滿足兒童活動的日常活動行為需求。首先,校園采用集約化布局(圖3)。小學部和初中部分別放置在基地西側的南北兩端,主要功能分置,服務功能聚落化可以增強設施的可達性。而將行政辦公樓放置在基地西側,明確各功能分區以便優化后期管理;將食堂、多功能廳以及體育館集中布置在半地下室,節約用地的同時保證師生日常活動的豐富性;主要教學用房及辦公室等被布置在二層及二層以上,使得首層能夠形成較大的架空層;而在半地下室則主要布置噪音敏感度低的專用教室、體育館及階梯教室,確保教學空間滿足日常使用功能。

圖3 “設計策略”(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共享活力層:動態、多維的活力體系。從課桌到操場的空間行為發生器,由點到面地全時段激活場地活力。以“共享活力層”為紐帶的立體復合的共享空間,使得孩子們玩耍、學習、探索的行為可隨時隨地發生。穿梭于多樣性的運動和游樂設施之中,每個孩子都可以找到屬于自己的那個秘密角落,自由自在。
兒童作為空間使用者應該是平等的,不論他們的家庭基礎和成長環境如何,在校園中,每個兒童都值得擁有一個健康、美好的童年(圖3)。正如我們一直以來塑造的教育空間,秩序而平等。“家-社區-校園”這種空間位移也令城市的“街道”“院落”“廣場”令兒童群體形成最難忘的記憶空間。以兒童友好的設計視角在校園內部秩序中建立微型城市,通過符號化手法提取童年生活“街、院、場”成長空間元素,嘗試將這種符號移植入校園的形態塑造中,實現社區生活記憶的形態學延續。童年符號的空間演繹建立起具有儀式感的校園精神空間。
強調建立兒童參與的多類型、全時段、復化合的兒童節點空間體系(圖3),高度彌合兒童行為特征。正式與非正式空間、學習與休閑空間、自然與運動空間、探索與交往空間等諸多類型的空間元素在校園秩序中的有機組合形成學習與成長的空間耦合。學習與休閑空間:創造一種學習與生活相互有機融合的環境,激發使用者的自立性和獨立性,給校園文化添加更深刻、更人性化的溫馨內涵。自然與運動空間:垂直自然體系于社區化的生態還原,構建更友好的校園生態自然體系,縫合“學習-自然-城市”的成長空間序列。探索與交往空間:重構學生交往空間形態,建立圖書角、劇場、屬于學生的互動空間。增強校園空間意向,空間組合依靠垂直交通形成多維聯系,催生出獨特的校園漫游體系。無論課間還是放學后,讓孩子們的成長交往行為能自由發生。
高密度校園建筑的空間維度創新與使用者的人情關懷之間的平衡是個難題,梅香學校的設計將學校建立“教學與成長”平行的空間體系實踐為高密度下校園建筑的兒童友好化提供了參考。從結構、形態、類型的角度討論了在高密度校園建筑中建立“第二成長空間”的設計策略。呼吁將兒童視角更多地加入到環境營造的過程中,從而提升兒童成長空間的品質與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