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也不去”與“一眼也不看”

◎ 許洪昌

春秋時期，楚國令尹子佩請楚莊王赴宴，楚莊王爽快地答應了。可子佩在京臺準備好宴會后，卻始終沒等到楚莊王的到來。第二天，子佩拜見楚莊王問起赴宴的事，楚莊王表示京臺南望料山，正對方皇之水，左是長江，右是淮河，此地易使人流連忘返，他怕自己會沉迷于此，快活得忘記了死的痛苦，誤了治國大事，故不敢赴宴。

“春秋五霸”之一的楚莊王作為一國之君，和下屬吃頓飯可以說是一件平常事。可楚莊王卻認為，在能夠讓人“忘記死的痛苦”的地方吃飯，會使人沉迷，從而貽誤國事，雖然前面接受了邀請，但最后卻沒有去。一次也不去，就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此強的自律，也許是楚莊王能夠在群雄并起的春秋時期稱霸的原因之一吧。難怪孔子會說：“賢哉楚王！”

明成化年間，十二歲的王陽明在上私塾的路上發現了一個擠滿人的小賭坊，便建議同伴換一條路走。但同伴們認為自己和賭坊互不相干，沒有同意。后來，王陽明發現有的同伴站在小賭坊門口向里面張望，便提醒他們不要去看。但同伴說，只是看一眼，沒事的。王陽明無奈地走開。一個月后，一個同伴經不住誘惑，迷上了賭博，最后因偷家里的玉器作為賭資，被父母責罰。

王陽明是明代著名思想家，提倡“知行合一”，其思想對后世影響深遠。從如何對待“賭”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到他的過人之處。他的小伙伴自認為意志力強，看一眼不要緊，但事實說明，也許就是因為這個“看一眼”，就會讓自己難以自拔。而王陽明卻堅持一眼也不看，自始至終讓自己不受誘惑，免于賭禍。

“貪如火，不遏則燎原；欲如水，不遏則滔天。”欲望這個東西，如水火般無情，需要建立起堅固的堤防，才能免于禍患。可是，“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再堅固的堤防也怕“蟻穴”，而“就去一次”“只看一眼”往往是這樣的“蟻穴”，一定要提防。可以說，拒腐防變最堅固的堤壩就是“一次也不去”“一眼也不看”，從根源上隔絕欲望侵擾，就不會因之得禍。

（海天夢摘自《解放軍報》2022年4月28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