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疲憊社會中的政治家

劉迪

目前全球疫情此起彼伏，當下日本感染人數在發達國家中尤為突出。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8月21日確診感染新冠病毒。岸田感染消息公布后，日本網民有各種聲音傳出，既有同情，也有批評。岸田按盂蘭盆節慣例，從8月15日至21日取得一周休假。其間，他與家人去過筑波的高爾夫球場，還訪問過靜岡縣等地。此時，盡管正值日本疫情第7波，但日本政府并未限制居民出行，因此岸田與家人的出行無可厚非。

目前全球疫情此起彼伏，當下日本感染人數在發達國家中尤為突出。自從7月中旬以來，日本新冠感染率持續升高，8月感染人數仍居高不下。最近，全國每天都有百人以上感染者死亡，但公司、學校、機關似乎已適應了“新常態”，每天城鐵、巴士乘客仍然密集，許多美味餐廳仍然滿座，一席難求。

為何日本各地滿街人們都戴口罩，但感染率卻居高不下？我猜測在這個國家的各個角落，還有相當一批無癥狀感染者。這些無癥狀感染者，或許無意識間將病毒擴散。日本沒有強制PCR檢查制度，也沒有普遍的強制陽性申告制度。這一方面是檢查手段無法普及，另一原因是人們擔心萬一陽性被迫隔離，將會影響工作、生活甚至給人“帶來麻煩”。

這是一個普遍感染的社會與普遍感染的時代，許多國家面對病毒已不再如臨大敵，這些國家正在進入這種“新常態”。人們探索新的工作方式、生活方式。7月份有若干學生聯系筆者，報告感染。我立即令其與大學醫務室聯系，聽取指示，自我隔離。關于感染學生期末考試，只能另行補考。教務部門完全適應了這種狀況，應對行云流水，令人欣慰。筆者所居東京小區，此前物業常有聯絡，報告某某建筑之內發生感染者，但近來這類報告銷聲遁跡。整個東京感染者并未減少，但感染者卻不再報告，這讓人見怪不怪。

東京這座1400萬人口的城市，每天2萬至3萬人感染，這是一種什么圖景或體驗？放假期間，筆者去過幾次游泳館，在收發處只要交上一份申告書，申明無異常即可入館。在一個普遍感染社會中，人們對疫情的驚恐日益減退，人們或漠然，或泰然，但都淡定。也許，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時間驚恐。

岸田前任菅義偉內閣是一個短命政權。菅義偉首相2021年1月宣布緊急事態宣言時，曾信誓旦旦保證：“一個月后事態一定將會改善，我將為此竭盡全力。”但是，此后疫情沒有改善，他不得不反復延長緊急事態，這反而增加了民眾的焦慮，也暴露了菅政權的無能。

疫情帶來社會的普遍疲憊。疫情何時結束，誰都看不到出口。2021年岸田當選首相后出版過一本《岸田愿景》的小冊子，他在前言中寫道：“新冠疫情擴大的長期化，遠遠超過預期，對于這場未曾經歷的危機人們普遍懷有恐懼、焦慮，并感到疲憊。當然，我也如此。”

此前幾輪的緊急狀態，讓日本雇傭及消費遭受重擊。今年以來，日本通脹加劇，日元狂貶，讓日本國民十分不悅。據每日新聞8月20—21日調查，岸田支持率已降至36%，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區域。

顯然，岸田比他前任聰明。他知道，日本不能再折騰了，無法靠一己之力遏制疫情，那挽回人氣的辦法只有拼經濟了。因此，盡管疫情洶涌，但岸田政權并無重新啟動緊急狀態跡象。人們看到，不論東京或日本地方，各種店鋪敞開營業，酒吧照開舞照跳，體育比賽也舉行如常。

有人說，岸田政權汲取了前任疫情政策失敗教訓，除萬不得已，不會重啟緊急事態，但是，疫情仍有很多未知數，我們只能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