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養老錢的黑手

文/郭紅敏

曾任貴州省六盤水市水城區社保局主任科員等職的盧啟波，在長達12年的時間里，采取截留、侵吞、偽造專用收據等手段貪污養老保險費315萬余元。2022年1月28日，犯貪污罪的盧啟波，被當地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0年6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60萬元。

花樣手段侵吞養老錢

2021年4月6日，六盤水市水城區社會保險事業局四級主任科員盧啟波被水城區監委立案調查的消息，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盧啟波出生于1973年8月，1994年7月至案發，他任原水城縣人事勞動和社會保障局養老中心（以下簡稱人勞局養老中心）業務股股長、原水城縣社會保險事業局社保基金征繳管理股股長等職，負責全縣養老保險費的征繳工作。

六盤水市水城區位于貴州省西部，與云南省接壤，地處烏江和北盤江的分水嶺地帶，是全國重點產煤縣之一，1988年，當時的國家文化部命名其為“中國現代民族民間繪畫之鄉”，素有貴州“高原明珠”、祖國“西南煤海”之稱。2020年7月，國務院批復同意撤銷水城縣，設立六盤水市水城區。

2007年初至2008年3月，盧啟波利用擔任原水城縣人勞局養老中心業務股股長的職務便利，以補繳養老保險為由，通過接收銀行轉賬和收取現金的方式侵吞黃某等人用于補繳養老保險的款項共計166.4808萬元。其中，他通過黃某收取補繳養老金保險款項共計145萬余元，朱某1.6萬元，林某18.0508萬元。

盧啟波將上述贓款用于購車等日常開支，他先后兩次購買某品牌錢包兩個，花掉0.76萬元。后來，他被原水城縣紀委調查期間，制作虛假材料，并通過自己給受害者發放退休金的方式掩蓋事實。

2007年初至2015年6月，時任原水城縣人勞局養老中心業務股股長、原水城縣社會保險事業局社保基金征繳管理股股長的盧啟波，以靈活就業人員補繳養老保險為由，通過接收銀行轉賬和收取現金的方式侵吞余某等27人補繳的養老保險費66.7245萬元。其中，余某交給盧啟波現金6.26萬元用于補繳養老保險，盧啟波給其收據、退休證等材料；劉某給盧啟波3.5萬元用于補繳養老保險，拿5萬元給盧啟波幫助自己妹妹劉甲和妹夫王乙辦理養老保險補繳，幫唐某給盧啟波4.08萬元辦理養老保險補繳。

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貴州某公司工作人員楊某分13次轉款至盧啟波個人賬戶61.6萬元，用于補繳30名員工的養老保險。盧啟波未將該款項交給單位，而是自己使用，后因被紀委調查遂將款項退還。

（圖/IC photo）

水城縣廢舊物資回收公司成立于1989年12月。2005年12月和2006年4月，盧啟波到該公司收取職工養老保險費用，他用已作廢的《職工失業保險基金核定通知單》向水城縣廢舊物資公司收取養老保險費10.47809萬元，收繳后未上交單位，而是償還個人債務。后經水城縣社保局核查，發現水城縣廢舊物資公司2005年12月所繳納的養老保險6萬余元和2006年4月所繳納的一筆4.4萬余元款項，經辦人員盧啟波未交給單位財務入賬。2018年10月22日，盧啟波將該款項交至水城縣廉政賬戶。2007年7月，水城縣玉舍大坪煤礦注冊登記，2020年3月13日法院受理大坪煤礦破產清算一案。水城區社保局查詢不到大坪煤礦2014年9月的工傷保險繳費信息，欠繳10萬元。經核實，有2014年5月23日貴州省社會保險基金專用收據，繳納單位為大坪煤礦，但工傷保險10萬元并沒有進入人事局社保基金庫。原來，2015年1月8日，盧啟波使用偽造的貴州省社會保險基金專用收據收取水城縣玉舍大坪煤礦10萬元養老保險金。

貪污315萬余元被判10年半

2021年4月9日，盧啟波因涉嫌貪污參保人員的養老保險費，被采取留置措施。2021年9月29日，經六盤水市水城區人民檢察院決定，盧啟波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執行逮捕。

2021年10月29日，水城區人民檢察院就被告人盧啟波犯貪污罪一案向水城區人民法院提起公訴。2022年1月18日，水城區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此案。

檢方指控：2005年12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盧啟波利用職務便利，以收取工傷、養老保險金款項不上交單位的方式，侵吞、騙取公共財物共計315萬余元，數額特別巨大。

檢方認為，被告人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貪污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有坦白情節，可從輕處罰；被告人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可從寬處理。建議以貪污罪判處被告人有期徒刑10年6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60萬元。

在庭審中，被告人盧啟波對指控的事實、罪名及量刑建議沒有異議，認罪認罰且簽字具結。辯護人提出的主要辯護意見為：被告人盧啟波收取靈活就業人員社保費71.76萬元已全部退還，不應認定為犯罪金額；本案大部分犯罪行為發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實施之前，公訴機關量刑建議中的罰金過高；被告人具有坦白情節，認罪認罰，退繳部分贓款，應從輕處罰。

水城區人民法院審理查明：被告人盧啟波利用上述職務便利，以收取工傷、養老保險金款項不上交單位的方式，侵吞、騙取公共財物共計315萬余元，數額特別巨大，構成貪污罪。公訴機關起訴指控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罪名成立。

法院還查明：2007年至2015年，被告人盧啟波以補繳養老保險為由，收取余某等數十名靈活就業人員社保費，并將該款項用于個人生活開支。2016年，被告人因害怕被查處，先后將錢退給周某等部分人員。被告人多年后才退還補繳養老保險款項的行為不能認定為及時退還，已構成貪污罪。由于擔心被組織調查而退還的部分錢款，不影響對其貪污數額的認定；被告人自2004年4月至2018年3月，以收取工傷、養老保險為由，收取黃某等人和水城縣玉舍大坪煤礦等企業的款項，并將該款項用于個人生活開支。其間，其犯罪行為是連續、繼續狀態，該犯罪行為適用2015年11月1日起實施的《刑法修正案（九）》并無不當。故此辯護意見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納。

法院認為，鑒于被告人盧啟波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從輕處罰；其主動交代辦案機關尚未掌握的貪污犯罪的部分事實，退繳部分贓款，可酌情從輕處罰；自愿認罪認罰且簽字具結，依法可從寬處理。公訴機關的量刑建議適當，法院予以采納。

2022年1月28日，水城區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盧啟波犯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10年6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60萬元；涉案贓款共計315萬余元，扣押在案的14.67萬元由扣押機關發還水城區社保局，被告人已退還193.18萬元，剩余贓款107.4萬元繼續追繳。

貪污“特定款物”從重處罰

社會保險基金是一項特殊的公共資金，牽涉廣大參保人員切身利益和社會保障制度的健康運行。

2016年4月，最高法、最高檢發布《關于辦理貪污賄賂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對貪污賄賂罪的量刑金額作出明確規定。其中，第一條規定：貪污數額在1萬元以上不滿3萬元，具有“貪污救災、搶險、防汛、優撫、扶貧、移民、救濟、防疫、社會捐助等特定款物”情形之一的，應當認定為刑法第383條第一款規定的“其他較重情節”，依法判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罰金。但養老、醫療等社會保險基金能否適用該司法解釋，一直在實踐中存在爭議。

2017年8月，最高檢關于貪污養老、醫療等社會保險基金能否適用最高法最高檢《關于辦理貪污賄賂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二款第一項規定的批復公布。該批復明確，養老、醫療、工傷、失業、生育等社會保險基金可以認定為“兩高”辦理貪污賄賂案件司法解釋中規定的“特定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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