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腐爛的種子

陳亦權

1948年，季羨林去山東郭城鎮找一個朋友，他在田野里看到一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正坐在田埂上無所事事地玩著木棍和石頭。

季羨林細細一看，原來這正是朋友家的孩子，名叫孫維剛。季羨林停下腳步，問孫維剛為什么背著書包卻不去學校。孫維剛抬頭看看季羨林，認出了是父親的朋友，就實話實說：“我沒有完成作業，老師昨天說過沒有完成作業的人要挨手板子，所以我不想去學校。我很討厭上學，上學一點也不好玩，每天要背很多書，要寫很多字。我寧可學校把我開除了，那樣我就每天都能在田野里玩耍了，捉青蛙、捉小鳥，多快樂呀！”

季羨林這才意識到，孫維剛不是害怕被老師處罰，而是十分厭學，這可是一個大問題。季羨林指著一邊菜地里的菜苗，笑著問孫維剛：“你看這些菜苗，它們從播種下去到長大，如果它們有感覺的話，你覺得它們在什么時候最痛苦？”

“一定是在地底下生根發芽的時候最痛苦吧！”孫維剛想了想說，“它要從泥土里面鉆出來，一定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行，鉆出來以后，它就能接受到陽光和雨露了，就能很快茁壯成長了！”

季羨林哈哈大笑說：“你說得太對了，生根發芽是植物最痛苦的時候。如果把人比作植物，那么讀書就是生根發芽，讀書會讓你失去很多玩耍的快樂，但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學業有成就是破土而出，那么你就會成為一棵好苗子，甚至成為一棵大樹，成為棟梁。所以，你現在不想讀書，就像是一顆種子不想發芽，不想發芽的種子只能腐爛在泥土里，你愿意成為那顆腐爛的種子嗎？”

孫維剛若有所思，想了想后站起來說：“我明白了，我不愿意做一顆腐爛在泥土里的種子，我要長成大樹！”

后來，孫維剛雖然沒能成為像季羨林一樣的大師，但也成了一名光榮的高級人民教師，曾獲得全國勞動模范、全國十佳師德標兵、優秀人民教師等諸多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