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鯊魚的海王

◎ 湯秀云

克里斯蒂娜出生在意大利。22歲那年，她離開父母來到了加勒比海的巴哈馬群島學習潛水。她學習了很多潛水技巧和方法，成為了潛水運動員中的佼佼者。達到教練級的水平之后，她開始探索加勒比海水下幾十米的世界。

在一次潛水作業中，她遇到了一頭小鯊魚。初見時，她就覺得這只鯊魚的眼睛很特別，仿佛蒙著一層霧氣，她就給它取名為“Foggy Eye（霧眼）”。

“霧眼”向她緩緩地游了過來，她不敢動，只能在原地警惕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很快，她發現，這頭鯊魚對自己似乎沒有敵意。而且，“霧眼”表現得很痛苦，隨著它的大嘴一開一合，她終于看清了：“霧眼”嘴里似乎嵌著什么東西。那是一只鋒利的魚鉤，正扎在它口腔的肉里！

這個魚鉤可能是“霧眼”咬到漁民用來捕魚的漁網，也可能是它在掙脫捕鯊船的漁線時留下的。或許，這根鉤子害得它無法進食、持續失血，它已經精疲力竭了。

她下意識地想：我要幫它取下那個鉤子。但這個想法有些瘋狂。在人們的觀念中，鯊魚就是當地的海中霸主，意味著嗜血和殘暴。她如果取出鉤子，那就意味著和一條鯊魚親密接觸，萬一它因疼痛受到驚嚇，給她來上一口，或許就足以致命。但她也清楚，如果自己不幫它，這條鯊魚很快會衰弱而死。她想起父母跟她說過：“海洋里沒有怪物，那只是我們自己臆想出來的。”這位經驗豐富的潛水員，決定賭上一把。

她用手撫摸“霧眼”鼻子和嘴巴周圍叫“羅倫氏壺腹”的靈敏體孔，使它陷入一種“催眠”狀態中，這時候的“霧眼”幾乎一動不動，溫順得如同嬰兒。然而 “霧眼”保持這種狀態的時間只有約15分鐘，這意味著她要動作迅速地為其取下魚鉤。

沒想到，“霧眼”不抵抗，而是溫順地沉到了海床上，任由她撫摸，仿佛在說：“我相信你，你不會傷害我的。”

然后，克里斯蒂娜用手掰開它的嘴，將手伸進那張擁有很多利齒的嘴巴里。雖然 “霧眼”處于神志恍惚的“假睡”狀態，但拔出魚鉤的那一瞬間，巨大的疼痛感會把它瞬間喚醒。從拔魚鉤到將手抽出來，她只用了幾秒的時間。

取下魚鉤后，她目送“霧眼”緩緩地游向了遠處，感到欣慰無比。

數月后，克里斯蒂娜再一次下潛時，她驚訝地發現，“霧眼”又出現了。這一次，“霧眼”繞著她游來游去，讓她親昵地撫摸，甚至伏在她膝蓋上，溫順得像只小狗。從此以后，只要她一下水，“霧眼”就會準時出現。

也許是口口相傳，后來“霧眼”陸續會帶著其他鯊魚過來，這些鯊魚口中都有魚鉤，它們向克里斯蒂娜求助。克里斯蒂娜來者不拒，為它們移除魚鉤。她覺得為鯊魚摘掉魚鉤就像為所愛的人做事情一樣，她只想讓它們的生活變得好一點，去減輕它們的痛苦。在這個過程中，她一次也沒有受過傷。

克里斯蒂娜開始慢慢熟悉這幫看似兇猛的生物，慢慢了解它們的習性。到后來，她完全不懼怕鯊魚了，相反，在她眼里，這群兇猛的食肉動物，其實是海中的大貓，簡直太可愛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她救下的鯊魚“孩子”越來越多。20多年來，她已經累計取下了300多個魚鉤！這些魚鉤，是她和鯊魚們的“信物”，也是她的獎牌。

通過社交網絡，這位“鯊魚的海王”走進了人們的視野，人們赫然發現，這位因鯊魚而改變了人生的傳奇女性，同樣也在用自己的努力改變著鯊魚的世界。

現在，不少動物學家聽說后紛紛向她學習鯊魚的知識，她也樂意分享鯊魚的生活習性和數據。不少名人也來找她學習潛水。在她的倡議和宣傳下，人們開始逐漸消除對鯊魚的諸多誤解，開始了解更多和鯊魚打交道的知識。

目前，克里斯蒂娜依舊活躍在保育鯊魚的前線，還開始了海洋探索的工作。她成為了巴哈馬國家海洋洞穴探索的志愿者，已經成功完成了數個洞穴的探索工作，為保護海洋洞穴做出了重大貢獻。此外，她還和朋友們共同創立了一個非營利組織——水中的人們，致力于保護海洋、保育鯊魚，通過海洋探索和新生代教育來改變人類與海洋的關系。

她呼吁道：“我們必須改變生活方式，因為我們有責任保護海洋，拯救和保護鯊魚，保護生態平衡！人們懂得這個道理后，人類文明才算是真正勝利。”

（童一摘自《遼寧青年》2022年第6期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