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楠,付新軍
陜西中醫藥大學人文管理學院,陜西 咸陽 712046
《漢書·藝文志》《隋書·經籍志》《新唐書·藝文志》《宋史·藝文志》《明史·藝文志》是我國歷史上頗具影響力的目錄學專著,也是研究中醫文化的重要典籍。這些書的著錄內容為當時及以前諸多領域的書目文獻。這五部目錄書大致可以代表我國上古、中古、近古三個時期的官方權威文獻目錄,因為各書在著錄文獻方面彼此間有一定的傳承關系,同時又能反映各自時代的特色,因此,通過對這五部目錄書所載錄的醫籍文獻及其書目間的動態變化進行分析,可以較好地了解中醫學文獻的源流關系及其學術發展史。
圖書的分類、排序與當時的文化背景、朝代的社會風氣密切相關,同時也受圖書編撰者的主觀影響,因此圖書分類會有所差異。
1.1 《漢書藝文志》《漢書·藝文志》成書于漢和帝時期(公元83年),是我國第一部史志目錄,是中國學術的起源,亦是秦到東漢的文化總結。《漢書·藝文志》總序云:“歆于是總群書而奏其《七略》,故有《輯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數術略》,有《方技略》,今刪其要,以備篇籍。”[1]由此可知,《漢書·藝文志》是在《七略》的基礎上“刪其要”而成,并由此創六分法。《漢書·藝文志》分《六藝略》《諸子略》《詩賦略》《兵書略》《數術略》《方劑略》六略。其醫書一類收錄于方劑略中,又分醫經、醫方、房中、神仙四小類。共計36家,868卷。每小類之后有小序,每大類之后有總序。
1.2 《隋書·經籍志》《隋書·經籍志》成書于唐高宗顯慶元年(公元656年),創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之先河,是我國第二部史志目錄,是對唐代以前文化的總結。《隋書·經籍志》分經、史、子、集,另附道教與佛教。雖采用四部分類法,但仍未完全脫離《漢書·藝文志》的“六分法”。《隋書·經籍志》是對《漢書·藝文志》的繼承與創新。《隋書·經籍志》記載:“《漢書》有諸子、兵書、數術、方技之略,今合而敘之,為十四種,謂之子部。”[2]由此可知,《隋書·經籍志》的醫書收錄于子部,對應《漢書·藝文志》的“方技略”。但《隋書·經籍志》將所有醫書統稱為“醫方”,并沒有細致分類。“醫方”共計256部,4510卷。每小類之后有小序,每大類之后有總序。
1.3 《新唐書·藝文志》《新唐書·藝文志》[3]成書于宋仁宗嘉祐五年(公元1060年),它在《舊唐書·經籍志》[4]的基礎上加以增刪、改進。《舊唐書·經籍志》成書于后晉,受戰亂影響,成書倉促,基本借鑒《古今書錄》而完成。對此后一兩百年的唐代發展史只字未提。不能完全體現唐代圖書的編撰、流傳情況。到了北宋時期,《新唐書·藝文志》的編撰,完善了《舊唐書·經籍志》的殘缺部分,將每部內容分為“著錄”“不著錄”兩部分,“著錄”為《舊唐書》收錄的內容,“不著錄”為后者新添內容。這便是筆者選《新唐書·藝文志》的原因。《新唐書·藝文志》沿用了《隋書·經籍志》的四部分類法,亦分經、史、子、集四部,在這之下又分二級目錄、三級目錄。在史志目錄中首創三級目錄,是四部分類法的進步,全篇有總序。醫術部分收錄于子部目錄下的“明堂經脈”“醫書”,共計80家,155部,4277卷(明堂經脈與醫書)。
1.4 《宋史·藝文志》《宋史·藝文志》[5]成書于元朝至正五年(公元1345年),是在《三朝國史》《兩朝國史》《四朝國史》和《中興四朝國史》四部國史的基礎上編撰而成,歷時兩年半,成書倉促,眾多紕漏。并沿襲了《新唐書·藝文志》的“不著錄”方式。《四庫全書總目》批評:“紕漏顛倒,瑕隙百出,于諸史之中最為叢脞。”[6]陳樂素(2003)先生也曾說:“諸史藝文志未有荒謬與《宋志》者。”[7]雖然《宋史·藝文志》有眾多不足之處,但它的確是研究宋代歷史必不可少的基本文獻。《宋史·藝文志》仍沿用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全篇有總序。醫術收錄于子類下的醫書類,未有細致分類。共計509部,3327卷。
1.5 《明史·藝文志》《明史·藝文志》成書于清代乾隆四年(公元1739年),是我國第一部具有斷代特色的史志目錄。倪燦為《明史·藝文志》做的序中言:“前代史志,皆錄古今之書,以其為中秘所藏,著一代之所有。今文淵之目既不可憑,且其書僅及元季,三百年作者缺焉,此亦未足稱紀載也。故特更其例,去前代之陳編,紀一朝之著述。”[8]雖舍棄了以往藝文志的編撰傳統,專錄明朝的著述,但依然采用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醫書收錄于子類中的“藝術類”,屬附錄。共計69部,1067卷。
2.1 《漢書·藝文志》中收錄的醫方《漢書·藝文志》將醫書收錄于方技略中,分醫經、經方、房中、神仙四類。共計36家,868卷。其內容涉及內科、外科、婦科、兒科、養生、飲食禁忌、房中及神仙。每部著作書名在前,卷數在后。每小序,簡要介紹數量及性質。如:“醫經者,原人血脈經落(絡)骨髓陰陽表里……以愈為劇,以生為死。”[1]柳長華(1999)認為醫經其實為三家,即黃帝(《黃帝內經》《外經》)、扁鵲(《扁鵲內經》《外經》)、白氏(《白氏內經》《外經》《旁篇》)[9]。諸書當中除了《宓戲(伏羲)雜子道》的量詞用“篇”之外,其余均用“卷”做量詞,這與著錄載體的變換有關。最初文字刻在竹簡上,統用量詞“篇”,縑帛盛行之后,便出現了量詞“卷”,二者不存在誰著錄數量多,誰著錄數量少的問題。在著錄體例上,《漢書·藝文志》“方技略”中僅有書名、卷數,一前一后。
2.2 《隋書·經籍志》中收錄的醫方《隋書·經籍志》將醫書收錄于子部“醫方”中,共計256部,4510卷。雖未分類,但經過筆者觀察分析,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類:
醫經類包括《黃帝素問》《黃帝八十一難》《黃帝素問女胎》等;經方類包括《張仲景方》《華佗方》《療傷寒身驗方》等;針灸類包括《黃帝針經》《脈經》《玉匱針經》等;本草類包括《神農本草》《桐君藥錄》《太清草木集要》等;服石類包括《序服石方》《解寒食散方》《寒食散對療》等;食療類包括《崔氏食經》《四時御食經》《食經》等;養生類包括《養生集要》《彭祖養性經》《養生要術》等;房中類包括《玉房秘訣》《素女秘道經》《序房內秘術》等;獸醫類包括《療馬方》《治馬經》《治馬經目》等;神仙類包括《狐剛子萬金決》《雜仙方》《雜神仙黃白法》等;丹藥類包括《合丹大師口訣》《合丹要略序》《太清諸丹集要》等;雜方類包括《雜散方》《雜藥方》《集略雜方》等。
其內容涉及內科、外科、婦科、兒科、養生、飲食、本草、藥石、房中、神仙、丹藥及獸醫。此外,《隋書·經籍志》開始收錄注疏類書籍,如《陶弘景本草經集注》《本草音義》以及外來書籍,如《西域諸仙所說藥方》《婆羅門諸仙藥方》。在著錄體例上《隋書·經籍志》有書名、卷數還有作者,少數醫籍附有作者簡介或圖書存亡情況。如《張仲景方》十五卷,附注:仲景,后漢人;《藥忌》一卷,附注:亡。《隋書·經籍志》中所收的書籍有全本,《如黃帝針灸》九卷,還有節抄本,如《徐叔響針灸要鈔》一卷。
2.3 《新唐書·藝文志》將醫籍收錄于丙部子錄的“明堂經脈類”與“醫術類”《新唐書·藝文志》將醫籍收錄于丙部子錄的“明堂經脈類”與“醫術類”。共計80家,155部,4277卷。“明堂經脈類”主要存錄了針灸與經脈。“醫術類”未分類,觀其內容種類大致與《隋書·經籍志》相似,首次著錄男科,但獸醫類未著錄。其醫學文獻的著錄呈現出以下幾個特點:
首先,著錄形式不統一,作者未知的醫籍僅著錄書名及卷數,如《玉匱針經》十二卷。知道作者名的醫籍,作者或在前,或在后。如:德宗,《貞元集要廣利方》五卷;《陸氏集驗方》十五卷,陸贄。
其次,不是所有的醫籍均附小注,只有個別需要附述的醫籍后附有小注,說明書籍的情況,包括成書年代,如:“《圖經》七卷,附注:顯慶四年,英國公李勣……右監門府長史蘇敬等撰;拾遺,如:《楊氏產乳集驗方》三卷,附注:楊歸厚,元和中,自左拾遺貶鳳州司馬、虢州刺史。方九百一十一;作者簡介,如:薛弘慶,《兵部手集方》三卷,附注:兵部尚書李絳所傳方,弘慶,大和河中少尹。”
最后,每類之下附小序總結此類書目的數量及著錄情況,如:“右醫術類六十四家,一百二十部,四千四十六卷。失姓名三十八家,王方慶以下不著錄五十五家,四百八卷。”
2.4 《宋史·藝文志》載錄情況由于各朝代文化有一定差異,各藝文志中醫籍的涉獵方向與著錄形式也有不同,各具特色。《宋史·藝文志》醫書收錄于子部下的“醫書類”。共計509部,3327卷。其種類與《新唐書·藝文志》相似。《宋史·藝文志》先著作者,后著書名、卷數及小注。并不是所有目錄后都有小注,特別書目添加小注說明情況,包括集注或收錄者名,如:《黃帝內經素問》二十四卷(唐王冰注);異名,如:皇甫謐《黃帝三部針灸經》十二卷(即《甲乙經》);詞解,如:《雷(一作“靈”)公仙人養性治(一作“理”)身經》三卷;不確定作者,如:《扁鵲注黃帝八十一難經》二卷(秦越人撰);收錄者簡介,如:劉涓子《神仙遺論》十卷(東蜀李頓錄)。最后僅有數目統計,并無小序介紹該類目。
2.5 《明史·藝文志》載錄情況《明史·藝文志》將醫書收錄于子部“藝術類”屬附錄,未單獨分類,共計69部,1067卷。觀其目錄大致分醫經、經方、本草、針灸、養生。涉及內、外、婦、兒、養生等。著錄時先著作者后著書、卷數及小注,只有部分特殊醫籍需要添加小注說明情況,其內容包括作者簡介,如:王肯堂《醫論》四卷,附注:肯堂著《證治準繩全書》,博通醫學,見《王樵傳》;胡濙《衛生易簡方》四卷,附注:永樂中,濙為禮部侍郎,出使四方,輯所得醫方進于朝。一作十二卷;殘缺情況,如:趙簡王《補刊素問遺篇》一卷,附注:世傳《素問》王〈口水〉注本,中有缺篇,簡王得全本,補之。
除《漢書·藝文志》將醫書收錄在方技略中,其余史志目錄書均將其收錄于子部。《漢書·藝文志》載書最少,因其成書最早,社會局勢不穩,文獻資料損失嚴重,因此書目種類及數量較少。《漢書·藝文志》序言:“迄孝武世,書缺簡脫,禮壞樂崩……至成帝時,以書頗散亡,使謁者陳農求遺書于天下。”
《隋書·經籍志》中種類最多,細觀《隋書·經籍志》各類目錄不難發現,從東漢晉唐期間,文化迅猛發展,醫學中融合了宗教、經史、實踐。任繼愈曾言:“從董仲舒開始,陰陽五行說已經成了儒家學說的一個組成部分,所以儒和醫的聯系也建立起來了。后世有不少醫家都認為,醫者,如果不懂得儒家那一番道理,就只能是個庸醫。這種情況也表明,中國的醫學乃是儒家哲學為父,醫家經驗為母的產兒。”[10]當時一些有名望的醫家,像皇甫謐、葛洪、陶弘景、孫思邈等,他們的著作涉及諸多領域。如陶弘景,他的著作典籍涉及經、史、子、集、道教、佛教,他與葛洪更是道教興盛的推動者。晉唐時期受道家影響,各家對煉丹術的研究蔚然成風,相關典籍相繼問世。
《新唐書·藝文志》中去掉“獸醫”一類,并首次記錄男科,如龔慶宣《劉涓子男方》十卷。《宋史·藝文志》載書最多,是時代積累的結果。而《明史·藝文志》因為只收錄明代的著作,所以種類與數量較少,僅次于《漢書·藝文志》。
從這五部目錄書對“神仙”“丹藥”“房中”的著錄情況可以看出不同時期的人們對此領域的研究狀況。《漢書·藝文志》將“神仙”“房中”單獨分類,收錄“神仙”十家、“房中”八家、無丹藥一類。《隋書·經籍志》將“神仙”“房中”并入“醫家”,收錄“神仙”十八部、“房中”六部、“丹藥”二十一部。《新唐書·藝文志》收錄“神仙”十四部、“房中”兩部、“丹藥”三部。《宋史·藝文志》收錄“神仙”六部、“丹藥”兩部、“房中”無收錄。《明史·藝文志》未收錄“神仙”“房中”“丹藥”一類。《漢書·藝文志》是五部目錄書中唯一一部將“神仙”“房中”單獨分類的目錄書,收錄的醫籍書目較少,這與當時社會動蕩有關。《隋書·經籍志》是收錄這一類著作最多的一部目錄書,此外還收錄一些服石類醫籍,這與當時道教盛行有密切聯系。由此可以看出,這類學術內容逐步被剔除醫術行列,到《明史·藝文志》則完全剔除。
五部目錄書之間既有順承又有各自的發展,將它們所著錄的醫經、經方、本草等幾類書目細致分析可得出以下結論。
3.1 醫經類醫籍的發展醫經類醫籍,隨時代發展逐漸細化。以《黃帝內經》為例,《漢書·藝文志》記載:“《黃帝內經》十八卷”;《隋書·經籍志》記載:“《黃帝素問》九卷梁八卷”“《黃帝素問》八卷全元起注”,首次出現“素問”一名,不僅記錄當代醫籍,也提及了魏晉時期圖書存亡情況,同時出現了注解類醫籍;《新唐書·藝文志》記載:“王冰注《黃帝素問》二十四卷”“又《黃帝內經太素》三十卷(楊上善注)”,兩部注解類醫籍;《宋史·藝文志》記載:“全元起注《黃帝素問》九卷”“高若訥《素問誤文闕義》一卷”“馬昌運《黃帝素問入試秘寶》七卷”“王冰《素問六脈玄珠密語》一卷”一部注解類醫籍,三部“素問”研究醫籍;《明史·藝文志》記載:“楊慎《素問糾略》三卷”“孫兆《素問注釋考誤》十二卷”兩部糾正考誤醫籍。由此可看出,從單純著錄《黃帝內經》原文到考誤,歷代醫家對此書的研究逐步深入。
3.2 經方類醫籍的發展經方類醫籍中《漢書·藝文志》載方十一家,其中五家為臟腑病方。《隋書·經籍志》載書最多,種類最雜,除一般醫方外,還收錄諸多獸醫方、外來方、香料方及膏方,以雜方居多。《新唐書·藝文志》首次收錄男科、少女類方書,也是唯一一部收錄此類的史志目錄書。《宋史·藝文志》則收錄一些大型方書及校正方書,是歷代方書積累的結果。《明史·藝文志》首次收錄方藥宜忌類醫籍。
3.3 本草類醫籍的發展本草類醫籍以《隋書·經籍志》收錄數量最多,除了收錄本草本書之外,還收錄一些采藥法、種藥法、本草圖、中藥藥性以及注疏類本草。發展到《新唐書·藝文志》又增添了食療本草及拾遺本草。《宋史·藝文志》首次收錄本草辯誤及炮制類醫籍,并進一步分類。
3.4 針灸類醫籍的發展針灸類醫籍亦是《隋書·經籍志》載書最多,但《新唐書·藝文志》將此類單獨分類并置于“醫書”之前,且首次著錄針灸服藥禁忌類醫籍。《漢書·藝文志》中雖無針灸著作,但并不能表明秦以前沒有此類書籍。《中國醫學史》中記載,早在黃帝時期便有砭石治療疾病的先例,在《黃帝內經》中亦有關于針灸的理論性表述,而這些理論都是在實踐中積累總結而成。這說明在東漢到秦這一時期,針灸是應用于臨床的。針灸作為中醫的重要分支,李柱國在編撰《方技略》時不會遺漏這類重要著作。那就有另一種可能,針灸被歸類到其他著作當中。柳長華在《《漢書·藝文志》醫經著錄研究》中提出:“按俞穴主治與針灸的書,既然有別于理論的書,則李柱國將這部分內容編入《外經》,以與《內經》相表里。扁鵲與白氏皆有內、外經,也大致不出此例。”[9]筆者也贊同此種觀點。《宋史·藝文志》將針灸進一步細分,如《外科灸法論粹新書》《小兒明堂針灸經》。
3.5 注釋類醫籍的發展注釋類醫籍以注解《黃帝內經》、本草為主。《漢書·藝文志》均為原文著作,《隋書·經籍志》共載三部,其中《黃帝內經》一部、本草類兩部。《新唐書·藝文志》共載五部,其中《黃帝內經》類兩部、本草類三部。《宋史·藝文志》注釋類書最多,其中《黃帝內經》類三部、《難經》類兩部、本草類兩部。《明史·藝文志》共載兩部,其中《黃帝內經》類一部,本草類一部。若按醫籍種類來看,醫經類注釋最多,這說明醫經是歷代醫家研究醫術的必要醫籍。
縱觀五部目錄書,內、外、婦、兒各科的分類逐步細化。從五臟六腑、瘡癰、婦人病、小兒病逐步細化到傷寒、胎產、嬰兒保健、發痘、眼科、發背、腳氣等,《宋史·藝文志》首次著錄外科理論性醫籍。除此之外,歷代醫家對單一病種的研究也逐步增多,《隋書·經籍志》一種、《新唐書·藝文志》兩種、《宋史·藝文志》六種。在《明史·藝文志》中首次出現醫史類醫籍。見表1。

表1 五部目錄書的醫籍分類及醫學發展情況簡表
由表1可知,《隋書·經籍志》較《漢書·藝文志》在存錄醫書數量上大大增加,涉獵范圍也更為廣泛,而且從《隋書·經籍志》中的圖書存亡情況來看,《漢書·藝文志》中記載的圖書多數已經遺失。《新唐書·藝文志》將針灸經脈一類單獨列出,置于“醫術”之前,說明在唐代針灸的地位遠高于醫術。在《中國針灸學史》[11]中也提到:“從唐代開始,針灸獨立設科,在太醫署中設有針博士一職……由政府出面舉辦針灸專科教育,這是唐代針灸史上頭等重要的大事件,值得在針灸史上大寫特寫……這一教學模式一直為后世歷代所沿襲,對促進針灸人才的培養和針灸學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由政府出面舉辦針灸教學,使得針灸在唐朝迅猛發展。而針灸是偏于臨床實用性的,也因此說明在醫學方面唐朝更注重臨床應用,這也是“明堂經脈”置于“醫術”之前的原因。《宋史·藝文志》雖成書倉促,著錄方式基本沿襲了《新唐書·藝文志》,將“明堂經脈”與“醫術”合并為“醫書”,但卻是醫籍數量最多的。《明史·藝文志》中醫籍依附于“藝術”類,不再單獨分類。縱觀五部目錄書的醫籍收錄情況可知,隨著時代的發展,醫家們對醫學的范圍規劃越來越嚴格,越來越集中于純醫學。對各科的分類越來越細致,他們對醫籍的研究也更加深入。
《漢書·藝文志》是我國第一部史志目錄,內容較少;《隋書·經籍志》相較于其他幾部是種類最多、最雜的;《新唐書·藝文志》將針灸一科單獨列出,并置于“醫術”之前,表明了針灸在當時地位遠高于其他醫學;《宋史·藝文志》收錄的醫籍數量最多,是時代沉淀的積累;《明史·藝文志》是斷代史志目錄,醫籍雖少,但內容細致。
這五部目錄書著錄的醫籍數量與種類的動態變化,反映了我國幾千年來中醫學的發展歷史,從中也可以大致窺見醫學發展的概貌。從《漢書·藝文志》開始,醫籍就在史志目錄中占有一席之地,這充分說明了醫學作為“生生之具”,是歷代“王官之一守”,各個時期的統治者對治病救人的醫學都是非常重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