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樹上，孤勇者的理想一生

文 晨曦

作者：[意大利]伊塔洛·卡爾維諾

出版單位：譯林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2年4月

定價：45元

在《看不見的城市》中，卡爾維諾的想象力讓人驚嘆，本書依然是想象力馳騁的結果。一個具有想象力的作家，不是試圖讓虛構的事物具有真實性，而是讓讀者放棄對真實的追問，心甘情愿被帶著去飛翔……12歲的柯希莫因為無法忍受貴族家庭的“蝸牛餐”，決定去樹上生活。柯希莫在樹上閱讀、狩獵、戀愛、寫作，甚至救火、與海盜作戰，他在一次次的冒險中鍛煉出強健的體魄和異乎尋常的生存能力。漫長的一生，他再也沒有踏上大地。

一輩子都生活在樹上，很多人可能會驚訝，這怎么可能？作為出色園藝師的兒子的卡爾維諾，用耳濡目染的園藝知識加上豐富的想象力，完美解決了“活在樹上”的可行性。不僅生活在樹上，柯希莫還過得很舒適，奇妙的日子猶如魔術師帽子里的白鴿飛向天空，讓讀者覺得在樹上生活也未嘗不可。

對于該小說所表達的意象，讀者的解讀是：叛逆。柯希莫的叛逆，可謂驚世駭俗。對生活叛逆——普通人難以割舍貴族家庭舒適的生活，柯希莫卻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親情叛逆—— 在弟弟結婚、父親葬禮、母親病重這些普通人眼中的重要時刻，柯希莫依舊斬釘截鐵地拒絕下樹。對愛情叛逆—— 柯希莫遇見薇莪拉，遭遇了他一生最激烈的愛情，但即便是一生摯愛，不管是吵架、鬧翻，甚至最終她遠嫁印度，柯希莫都沒有想過下樹去挽回她的心。對世俗叛逆—— 柯希莫將死之際，人們都希望他的遺體可以回歸大地，可他用盡生命最后的力量，攀上了熱氣球的繩索，沒有任何人看到他返回地面。

盡管如此，在卡爾維諾的筆下，這份“叛逆”并沒有很沉重，所有情節仿佛在樹上跳躍一般，和諧、緊湊又輕盈。雖不愿下樹，柯希莫卻會在母親房間旁的大樹上照顧生病的母親。他會為母親唱歌、吹奏豎笛，他會捉一些蝴蝶或者摘幾束紫藤花放進屋里。有一天，柯希莫在樹上吹起了肥皂泡，小時候，母親很討厭這個游戲，這次卻開心地笑了起來。最后，一個肥皂泡落到母親的嘴唇上，停留在那里不動了，母親在那一刻安詳地死去。

作者卡爾維諾在《新千年文學備忘錄》里寫道：“輕盈”代表著文學的一種重要特征。在本書中，童話般的情境、刪繁就簡的語言、浪漫又溫柔的故事都體現著卡爾維諾式的“輕盈”。例如柯希莫最愛的女友離他遠去，他非常傷心。但是，再怎么傷心，卡爾維諾也僅用了4個自然段來敘述，書中的文字總是在溫馨與冷靜中迅速轉移、流動，確保讀者不沉溺于悲傷之中，而是與柯希莫一起，在自由的樹上漫游中，讓身心都伸向綿延不絕的遠方……

人世嘈雜，自由在高處。柯希莫在世俗的各種規則之上，制定了一條只針對自己的規則，他用漫長的一生心甘情愿地堅守一種叛逆，永遠享受著“有權利選擇怎么生活”的自由，他終于成為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