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蘿

劉鐋（上海交通大學）

暖風驅走冬的寒凜，喚醒尚在睡夢中的萬物。草木們迎著和煦的春風伸了個懶腰，于是，大地繁花盛開，湖畔柳絮飄飄，千姿百態的花兒沐浴著陽光爭奇斗艷，充滿生命的氣息。園林的幽徑上，幾株紫藤蘿正悄然綻放。葉子尚不繁茂的藤蔓盤繞在門拱形的鐵欄上，垂下一串串紫色的花絮，仿佛千百條飛流直下的紫瀑布。陽光沖破藤蔓的阻攔，化作道道光柱飛撲向地面，小徑上多了星星點點的亮斑，輕風拂過，地面上婆娑的樹影引發許多聯想。

透過拱門看去，繁密的紫藤蘿裝點出一個“花簾洞”，讓本不狹長的廊道顯得幽邃而充滿詩意。不等靠近，風已將芬芳送至，淡淡的花香中帶有幾絲甜意，令人陶醉。眼前的紫藤蘿總讓我想起洋槐花——我曾最喜歡的一種花兒。進入綻放的時節，洋槐滿樹潔白，素雅而清香四溢。相比之下，紫藤蘿的花絮更多、更長且觸手可及，顏色也是高貴的紫色，幾次欣賞給我留下的印象尤佳，甚至漸漸取代了洋槐的地位。

走進“花簾洞”，仿佛來到一個嶄新的世界。耳畔是千百蜜蜂的齊奏，間或傳來幾聲鳥兒的婉轉鳴唱。在風的指揮下，紫藤蘿的花絮微微向上揚起，動作之整齊猶如一只只作出歡迎姿勢的手。漫步于藤蔓下的廊道，靜靜感受春的韻味。抬頭仰望，花絮上仿佛停歇著無數只紫色的蝴蝶，我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生怕驚醒這些沉睡的小精靈。

幽徑的深處是一株黃薔薇，硬幣大小的花兒像袖珍的太陽，成為小徑旁一處耀眼的存在。也許是厭倦了同類間的交流，一根纖細的枝條竟將腦袋探進紫藤蘿藤蔓的空隙，似乎在請教繁密生長的秘訣，黃色和紫色就此交疊，在彼此的映襯下更顯美感。我看準時機按下快門，風景在這一刻被定格，成為一張寶貴的留存。

大多數花兒一年只開一次，紫藤蘿卻會綻放兩次，一次在暖春，另一次在夏末。如果說春天的紫藤蘿只是花兒好看，盛夏的它們則更具魅力。經過幾個月的積蓄，藤蔓上的綠葉遮天蔽日，花絮周圍蝶舞蜂飛，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在驕陽似火的夏日，藤下是天然的避暑勝地。茂盛的紫藤蘿既能為游人遮陰，也為鳥兒提供了安身之所，繡眼鳥便是其中之一。它們筑巢其間，在藤蔓的庇佑下繁衍生息。

清秋過后，枝葉凋零，紫藤蘿又一次將自己枯瘦的軀干坦露，很難想象，幾個月前，上面還是繁密的葉和花，如今卻只剩盤虬的枝干。歷經春夏秋三季的繁盛，它們迫切地需要修養，在看不見的泥土里重新積攢力量，待新一年的暖春，讓生命之花在陽光下絢麗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