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王志文"/>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王志文、張英
“我需要200元錢,去成都參加電影學院的考試。”想當演員的想法被哥哥潑了冷水之后,高中生王志文找到了母親。“我小的時候,生活并不像今天豐富多彩,看電影差不多是節假日才會有一次。能夠坐在電影院里看電影是一件非常幸福、快樂的事情。無論是我還是我父母、家人,都一樣快樂,就像是在過一個節日。那時候我就想,演員這個工作真好,能夠讓大家愉快。”
母親想了一會,馬上就答應了,給了他200元錢。家里的經濟條件并不寬裕,200元錢差不多是母親半年的工資了。在1984年,母親的月工資是50元,這基本是家里的全部收入。
想當演員是因為一個樸素的愿望:想讓母親快樂。父親因為遭遇車禍,很早就去世了,家庭的重擔全部壓在母親肩上。志文在家排行老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我媽和我爸一直感情非常好,家里突然出現這么大變故,我媽一下接受不了,就經常一個人悄悄流淚。家里一共兄弟三個,我最小,總想替她分擔一點,有時候夜里一覺醒來,摸著黑往媽媽眼睛上摸一摸,如果全是淚水,我后邊的覺就睡不踏實了;如果媽媽臉上是干的,我就安心了。”
因為母親的支持,哥哥不再反對。到火車站買好了票,18歲的王志文一個人坐著火車去了成都,這是當時唯一的交通工具。為了省錢,志文坐的是硬座。從上海去成都需要三個白天兩個夜晚,他隨身帶著一個叮當作響的布包,里面是干糧、水杯和媽媽準備的盒飯。
在火車上,因為空氣干燥,王志文流了很多鼻血,他熟練地拿出報紙,捏成團,塞進鼻孔。坐累了,就站著。車廂里空氣渾濁,人聲嘈雜,氣味難聞。到晚上了,拿兩張報紙就鉆到座位的底下躺下,看著一雙雙腿和腳,怎么也睡不著。
到了成都已經是晚上十點,公共汽車已經下班了。按著手上的紙條,左拐右轉,志文找到了一個朋友的親戚家里。第二天,去考試點報上了名。借住的人家房子不大,主人對他的態度也不冷不熱。第三天,志文搬到了教自己高中數學的鄭老師弟弟家里。這個家庭對志文很熱情,鄭阿姨給他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志文第一次吃到了兔子肉。
每天考試,鄭阿姨都會陪王志文一起去。當時的考試也很簡單,除了文化課考試以外,就是表演。表演課也不復雜,一個小品,唱一首歌,按照老師出的場景現場模擬表演。考試完回家,志文就給母親寫信,報告自己每天的情況。在成都的兩個星期里,志文給母親寫了12封信。
回到上海,在暑假過了一半的時候,王志文接到了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的錄取通知書。回想當年的考試經歷,王志文說:“18歲的時候選擇了演員為我的職業,但是當時我沒料到它帶來的名和利。那個時候,人對錢還沒有這么明晰的認識,人們認為名和錢是很庸俗的問題。我主要是喜歡表演,因為它能夠給人快樂。”
在北京學習、工作十年以后,為了照顧年老的母親,王志文回到了上海。“在1995年、1996年那兩年,我媽媽打給我的電話突然越來越多了,后來我就想,可能是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對我的依賴漸漸多了起來。我一直想好好把我媽照顧好,那我就回到了上海。”
一回上海,王志文就給媽媽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自己住一間10平方米的小屋。除了工作以外,志文三天兩頭去和母親吃飯聊天。因為拍《天黑請閉眼》,王志文已經有15天沒有回家吃過飯了,所以一到自己有空,志文就跑回母親那兒去了。
那次,為了陪母親吃飯,我的專訪也因此被推遲到晚上10點以后。“我母親畢竟是過去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人,總是覺得之前好,從來不用鎖門,所有的門上只有一把鎖,所有家庭里的家具、設施都差不多,錢掙得也一樣。”
“后來鎖越來越多,像她住的那個小區,自己家里的每個門都有鎖,進出的門安有防盜門,樓下單元還專門安了電子門,她心里老覺得不安全。后來我換了一套大一些的房子,這樣每天能夠看到她,她也能每天看見我。”
第一次的打擊來自于大一的班主任徐老師。在秦皇島的海邊,徐老師和王志文在海邊散步,徐老師對王志文說:“下學期我就不教你們了,志文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孩子,文化課很好,你的字也寫得很好。所以你要做好準備,我們招你進來是讓你來當老師的,為學校培養師資力量,而且你可能做演員會吃點虧,要差點。”王志文聽了當時一驚,回答說:“我當不了演員你招我干什么呢?你招我就意味著我可以成為好演員。再說,我還沒有演過戲,我怎么能夠教學生表演呢?”徐老師的話像子彈一樣打在了志文身上,也激起了志文頑強的意志:我一定要當一個好演員!
不僅如此,就連給王志文講專業課的老師也感到納悶,王志文的作業為什么他自己不演主角,老是讓其他同志擔任主演呢?這樣的次數多了,老師就忍不住問他:“志文,你怎么像一個導演?你結構的小品和片段都被別人接受了,你應該在這個里面當主角,你為什么老是在自己創作的戲里擔任一個不重要的角色呢?”王志文的回答是:“在我這個故事里,我覺得其他人比我更合適扮演主角。”
正因為如此,王志文在成名以后,才會不按照演藝圈的行規出牌,仍然會像接一部戲的主演那樣認真地去演戲里的配角。志文說:“在電影這個總體當中,必須要有很多的零件一起,這機器才能正常地運轉。配角同樣重要。但是我們經常把主次分得很清楚,老是覺得演員紅了以后就能演主角、不用演配角,這是錯誤的想法。”
另外一次打擊是大四的時候。一位姓張的電影導演請王志文在他導演的電影中擔任男主角。結果電影拍了一個月,導演對志文說要換男主角,而且說志文不會演戲。這件事對志文刺激很大。直到《南行記》《皇城根兒》《過把癮》出現,作為演員的志文終于得到了專家和觀眾的肯定,他的委屈和心內的缺憾才得到某種補足。
現在的王志文,越來越堅定自己的想法了。“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正處于我們中國審美概念上的變化時期。尤其是對于演員來說,以前我們覺得演員是具有模范作用的,后來覺得演員應更以豐富復雜的人性來面對這個職業。原先一些既有的規定被打破了,典型化的表演程式被突破了,很多按以前觀念被認為做不了演員的人,也可以通過努力成為一個很不錯的演員了。就是這樣,從那個時候我開始了演員生涯。盡管有很多東西一直在變,但是我的心理上有一個堅定的東西始終沒有改變,這就是我建立起來的做人的信念和表演標準,這個是你自己都不允許自己變的。”
讓王志文懷念的是九十年代初的三年時間。不僅因為他在表演上初見端倪,也因為《過把癮》帶來的紅火。“這個階段比較重要,遺憾也比較多,雖然在表演上不同程度地被大家接受,仍存在很多不足。我企圖解決這些問題,為此我做了很多努力。”
畢業以后,王志文分配到中央戲劇學院戲劇研究所工作。居住條件比較差,一間小房兩人合住;另外一位先生就在屋子里打隔斷,他占三分之二,留給志文三分之一的面積,在這樣的環境里過了多年。
按照工齡,志文早就應該是教授了。但是當學校通知王志文參加評級,王志文得知評級要經過開會、填表以后,決定放棄評選。原因是簡單的:“因為開會是我厭惡的事,填表也是我不喜歡的事,如果我為了一個職稱,評一個一級演員、教授,要填無數張表、要開無數個會,這樣來交換的話,我覺得這不是我的事。”
志文在乎的是原則:某年中戲分房子,按照王志文的資格,應該在分房之列,但是卻沒有給他分。王志文很不高興,給院長打了一個電話,大意是,我是中戲的人,每部戲都給學校交勞務費,接每部戲都是公司先找學校簽,然后再來找我,這是我一貫的做法。如果我這樣做的話,你就沒有權力不給我分房子,你不能無視我的存在。
很快,中戲分給志文一套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在拿到鑰匙以后的一個月,王志文把房子的鑰匙退回給院長。院長表示非常不理解:“分給你的房子怎么給退回來了?”志文回答說:“分不分,這是你們的事;要不要,這是我的事。因為我現在在上海生活,北京的房子我不實用,擱在我這兒浪費。我相信學校很多人期待著這套房子,這套房子可以給他們。”
直到現在,每逢節日、假期,學校分一些福利物品的時候,都會給王志文分一份。王志文把這些東西分給了研究所的同事們。“因為這些東西是我不需要的,為了拿這個東西飛北京一趟,很不值得。房子給了我空在那兒,我覺得是很大的浪費,所以從北京搬回上海的時候,我連自己那間宿舍都讓給了學校另外的一對年輕的夫婦住,其實我完全可以不把這個房子交給他們,但我想我不用,他們沒有房子住,生活有困難,我就給他們住了。”
王志文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也是上海人最愛講的一句話:做人要講道理。
志文喜歡回憶學生時代。“上學的時候不會面對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我個人的經歷也是從學校到學校,工作單位也是學校。學校相對來說是一個比較簡單的地方。后來慢慢步入社會了,社會上的很多事情我不適應。”
沒有成名的時候總想著成名,成名以后有很多煩惱。紅火以后的志文,有一段時間非常不適應生活的變化。“因為演員這個職業讓你想有所作為,想學有所成,出了名以后你怎么來看待、怎么面對這個名?因為出了名不是一件好事,社會對你的要求和看法與沒出名以前完全不一樣。但是沒出名之前你不知道,沒有做好準備。那個時候只想做一個好演員。”
無論是在成名前還是在成名以后,志文一直想做個好人,讓大家都滿意。“人在你成名之前和成名之后,會有不同的看法。因為他自己的要求是不一樣的。以前你打一個電話,我沒給你回你無所謂的,不回就不回了唄。我還是喜歡人跟人之間平等的關系,如果是我朋友的話我一定會考慮他的難處。比如說接手機這樣的事情,這是一個很小的事情了,你說你打了我沒接,我在睡覺,不可以?或者我在地下室沒接到,這都可以。但是,如果你成名了,你為什么不給我回?我沒回這就成一個事了。在很多人眼里這就是一個事。諸如此類的事,一堆問題,然后你也不順眼,我也不順眼了,問題就出現了。”
有趣的是,從一些報刊上讀到的王志文跟現實中打過交道的王志文,是兩個截然不同、差異很大的形象。無論是王志文的老朋友,還是和王志文一起拍《天黑請閉眼》的吳倩蓮、于娜等演員,在拍戲現場接受我的采訪時,對王志文的評價甚好。志文說:“跟我相處時間比較長的人,比如說我的同學、我的老朋友,他們知道我在出名之前、出名以后,一直沒有什么變化。所以一些人說我耍大牌,但他們并沒有覺得我有什么變化。”
拍《紅粉》的時候,有一位自稱是第一個寫文章“捧”王志文的記者,幫一家南方媒體約王志文寫專欄,被王志文婉拒。該記者對王志文說:“我準備再捧出一個你這樣的明星。”王志文微微一笑回答說:“中國有這人嗎?”該記者覺得王志文不給自己面子,遂寫了一組文章發表在各地報刊上,大罵王志文忘恩負義,還找了一幫在媒體工作的哥們,要聯合起來封殺王志文。
在接下來的電影《求求你,表揚我》中間,王志文出演一個記者的形象。“前段時間杭州的幾個媒體人做采訪時提到了媒體對我的傷害,我回答他們說,媒體難道就傷害我一個人嗎,媒體傷害的人還少嗎?有一個現象你可以去思考,比如我們演員一群人在一起聊天,一聽說有記者在那,就立刻散開了。我們平時都是生龍活虎的人,為什么一見到記者就不敢說話了?當然我不是說所有的媒體都是這樣的,我覺得這個是媒體需要思考的。”
有一家報紙,把別人干的事兒硬安到了他頭上,而且根據虛構的事實,大發了一通“某些像王志文這樣的演員德行如何如何壞”的議論。王志文選擇的是為名譽打的“一元錢索賠”官司,結果是那張報紙公開道歉,不痛不癢賠幾個錢,發行量卻長了好多倍。
“在演員里我算是敢說話的,為什么我現在不說話?其實我也可以講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客套話,大家聽了都很舒服。但是難道就不能講真話了嗎?如果讓我選擇,我寧愿選擇真實。但是,真實往往是令人不舒服的。比如我有時候愛喝點酒,跟人家酒后聊天的話第二天就登在了報紙上。而讀者不明白我是在什么情況下、什么樣的情緒下說的話,然后,媒介大加發揮,甚至故意歪曲、捏造事實,這些傷害了我。”
后來發生的“名片事件”讓王志文選擇了遠離媒體,專門找跟演藝圈和媒體不沾邊的朋友交往,在安全的地方發泄和釋放自己的個性,“因為我個性里就好這份狂,從事這種職業更不能總壓抑自己”。
現在的王志文喜歡打高爾夫,偶爾也練習一下書法,心態平和。“我希望我平和一點,面對任何事情可以做到榮辱不驚,不管這個事情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的。如果你這么來看待生活的話,就不會在心態上有很大的波動,可以很平穩。但是,我也經常問自己,你到底想做一個什么樣的人?我覺得還是要做一個我想做的人:有什么事說什么事,沒什么事就不要說,不要說錯話,也不要不講話。”
你有一個標準:“做人,我對自己負責;演戲,我對觀眾負責。”按照這個標準,你推了不少片約,但你也接了一些一般的戲:《風云》你演的角色露了一下臉就死了,《半生緣》《南國大案》這樣的片子你也接了。
你這樣的態度我更愿意認為是對我的偏愛。王志文怎么會接這樣的戲,結果不盡人意?這三部戲都是非常好的朋友找我拍的,我覺得對我的好朋友沒什么可做的,他說,你來幫我一下。那我覺得,如果你感覺我在片子當中出演一個角色,你會很高興,我就讓你高興一點,就是這么簡單,沒有考慮其他的問題,就去演了。
像拍《半生緣》也是有原因的。我們參加柏林電影節的時候,我喝醉了,許鞍華導演把我抬回去了,我一直記得這個事。當她找我來演這個角色的時候,我無法拒絕,就去演了。《風云》是因為王晶的原因,他和我幾個朋友特別好,我沒法拒絕。也有其他很多不太熟的人希望我去幫他,那我們不是朋友,我不需要報答你,我就拒絕。
所以通過這個事情你可以看到,我沒有把演戲當成一個名利的事來做。
從這個角度來講,《芬妮的微笑》是不是也是不該接的片子?
當初接了這個戲,真是一個很神奇的力量促成的。我知道這個戲的時候在溫哥華,我哥哥給我打電話,說有人找你拍這么一個電影,然后我讓哥哥把故事大綱傳過來看一下。他說沒有大綱,然后給我講了大概的情節。我當時覺得挺有意思,這個奧地利姑娘真可愛,她到底是愛這個中國人呢,還是愛這個國家?我覺得不能拒絕這么一個感人的故事,而且我要協助主人公把這個故事完成。
從溫哥華回國以后,對方把劇本寄到了上海。我看了劇本以后,不滿意。我就跟他們提出劇本要改:故事是一個很好的題材,但是不要把這個好東西糟蹋了。對方就說,王志文你能不能到北京來一趟?我說可以。那年8月15日,我去了北京,對方說你能不能做好準備,電影馬上就要開拍了。我說劇本還有問題,我們應該有一些時間來修改劇本。對方說現在我們是這樣的,8月底要開拍。我說,時間太緊了,我可以答應演這個戲,前提一個是劇本要調整;第二,不能在8月底開拍,要推到9月10日開拍,這樣大家有一個調整的時間。然后我跟導演談了兩天的劇本,導演認為我的想法是有意思的,他們都說可以采納我的意見,然后我哥哥就跟他們簽了合同。
聽你的律師說你一直沒有在劇本上簽字,而你們拍片是說好簽字才能夠生效的,你為什么還是去拍了這部電影呢?
簽完合同之后,在我們試片當中,對方說王志文我跟你商量一件事,電影在8月18日必須開拍。我說你是在和我商量嗎,是商量還是給我這個結果?因為我簽約的前提是9月10日開拍,我特別叮囑我哥哥在合同上注明,要拿到我簽字的劇本才開拍,所以合同上我一直沒有簽過字。
是的,我可以不拍這個電影,但是這件事已經運作起來了,而且大隊人馬全部拉到了黃山那里。這個時候我可以離開,不拍這個電影。但是,事情已經成這個樣了,如果因為我沒簽字就不拍,影響整個劇組的工作,我心理上過意不去。
后來我就想,不就拍一個電影嗎?那就拍吧。因為這部電影是由中國和奧地利兩家公司聯合投資的,奧方制片人烏舒拉·魏德一直跟著劇組,我跟她一直相處得挺愉快的。電影拍了一個禮拜,烏舒拉·魏德來找我,她說聽說你心情不太好,我回答說我的心情本來不是這樣的,因為這個電影有問題。她問我有什么問題,我說劇本有問題。
因為西方人的看法跟中國人的看法不一樣,她一直不承認劇本有問題,一直跟我說你要抱有希望。我說,我不抱任何希望,她說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后來劇組到了上海,在現場我碰到了烏舒拉·魏德夫人。她跟我講,沒有希望了。因為她一直都在劇組,她在拍攝過程中就知道沒有希望了。
她問我,你覺得應該怎么改?我說,得改劇本。其實不止我一個人覺得劇本有問題,大家都覺得劇本有問題,只是沒人敢說,只有我在那兒說劇本有問題。你知道,很多人不敢承擔責任。聽完以后,投資人說,行,晚上開會。開會的結果是請大家給編劇提意見。因為編劇同時擔任中方的制片人,結果我們在商量改劇本的時候,變成一個說服她的會議。她堅持自己的劇本好,說哪里不能動、哪里可以動,這一動就不對了。藝術上的爭執是永遠沒有標準的,你可以說這個對、我認為這個不對的,總之,工作進行得非常困難。我覺得這不是一個正常的工作氛圍,比如演員進入了、導演進入了,接下來就是導演和演員設計他們的工作,讓我們進入二度創作。制片人應該離開,而且你同時是編劇。后來的結果是投資人說,現在留下三天時間請導演、演員修改劇本,改完劇本以后再開始重新拍……
劇本究竟有沒有改呢?
三天時間里,大家開始給劇本提意見,大家覺得劇本改得不錯。討論完了以后,導演必須重新寫劇本。接下來,是導演和場記、副導演把修改完的劇本打印出來給大家看。我第一時間拿到這個劇本,跟原先的劇本差不多,我們討論改編的那部分東西根本就沒有被采納進去,只是稍做了一些無關痛癢的改變。
你對劇本的不滿意在什么地方,可以說嗎?
可以,比如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一起去教堂舉行婚禮。他們舉行了兩次婚禮,一次是中式的,一次是西式的。在教堂正舉行婚禮的時候,日軍的飛機開始轟炸。劇本中提供的是什么?兩個人匆匆忙忙地在里面舉行婚禮,男主人公接過神父的戒指要給女主人公戴上,而這個時候神父已經慌亂得不行了,聽見外面有飛機轟炸,急急忙忙就告訴他們,你們趕緊戴上,我得先跑了。然后,男主人公拉住了神父:“你不能走,你得給我們舉行完這個婚禮。”我覺得這個細節不合理,主人公是從奧地利來的姑娘,西方社會都是有信仰的,她為什么要去教堂舉行婚禮?因為在她心里有上帝。當她看見神父是這么一個狀態,上帝在她心里是什么形象?她沒有信仰了,我覺得這是對女主人公最大的一個破壞。她為什么到中國當一個牧師,丈夫離世,她依然還待在中國,以后沒有回去?她一定是一個有信仰的人。那么我提一個建議,我要改成天上飛機轟炸,神父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繼續為他們主持婚禮,這樣才會堅定她的愛情。而芬妮的原型瓦格納夫人和杜成兩個人的愛情,遠遠不是愛情能夠解釋的。為什么當初我接下這個劇本,我就覺得是因為瓦格納夫人很神奇的力量,我無法拒絕這個故事。而且能夠重溫這樣一個美好的愛情故事,經歷、體會這樣的愛情,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當我提出對這個影片不同的看法的時候,對方一個庸俗的看法又出來了:認為王志文是嫌棄男主人公的戲寫得不夠完美,所以一直要改動他本人的戲。這些問題我不想跟別人去解釋,因為我不是這樣的人;如果我是那么一個人,我不會在那么多電影、電視劇里演配角。
最后,雙方僵持不下,我也絕望了,你們是導演和制片人,有決定權;既然你們不肯接受我的意見,不在乎電影是否能更加美好一些,那我犯不著和你們較勁,就拍吧。電影就這樣拍完了。依我個人的性格,我不會在接受一個事情以后中途退出。我會在約定當中盡我最大的努力把戲演好。
那后來在首映式上你為什么會批評這部電影呢?到現在為止,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犯了行規:在你之前,沒有一個演員會說自己拍的戲不好的。
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首映式上說那樣一番話的。事情非常奇怪,就在上海舉辦首映式的前一天晚上,瓦格納夫人在浙江東陽去世了。當天晚上,發行商跟我一起吃飯,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我第二天就去參加這個首映式,參加上海的首映式是我責任的一部分。什么意思呢?就是這個電影是我參加的,不管這個電影我喜歡還是不喜歡,我必須得出席。在舞臺中間列了幾個座位,我們一群人被轟到那些位置上,一大群的媒體記者面對著我們。我想把中間的這個位置留給瓦格納夫人,盡管她來不了了,但這個位置應該讓給她坐。我想把這個位置空著,這是我對她表達紀念的一種方式,但是我沒辦法做到。
后來大家入座,奧地利領事館駐上海的領事坐在這個位置旁邊。再旁邊,導演、制片人都落座了,大家都在等我坐到這個位置上面。我特意坐到了最邊上。結果奧地利領事問我是不是不愿意坐到他身邊。我覺得沒法跟他解釋這個事,因為這時馬上就要開會了,我說,沒有,我很愿意坐在你邊上。這時候我的心情已經很不好了,我哀思和紀念瓦格納夫人的方式也被一個混亂的現場沖掉了。那么他們還在談《芬妮的微笑》是一部多么好的電影,好在哪兒,盡是一片對影片的贊揚聲。我覺得他們在辱沒這個故事,在粉碎這段愛情,在假借這個愛情說他們想說的事。事實上這個電影跟瓦格納夫人的愛情沒有什么關系,因為瓦格納夫人的生活不是這樣的。所以當記者采訪我的時候,我就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不喜歡這個電影。
你們簽訂的合同里有規定你必須參加宣傳推廣活動嗎?
宣傳這部分內容是這樣的:因為當時不知道宣傳會在什么時間、我是否有空,所以合同上是這樣寫的——如果有什么活動需要我出席,必須在30天以前告訴我,并且跟我協商,征得我同意。也就是說,參加什么樣的活動,決定權在我手里。我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這是我的權利,這些都是白紙黑字有合同為證的。
你當時考慮過這樣做的后果嗎?
如果換作另外一個場合,我可能不會那樣做。但是那天我心情很不好,我一直以為上海的首映式上,我可以見到瓦格納夫人,但是真的意想不到,2月20日的首映式,2月19日瓦格納夫人去世了。
根據一些報紙的有關報道,你在奧地利的首映式和上海的首映式上表現完全不同。
不,事實不是這樣的。去奧地利參加首映式,我起初不想去的,后來奧地利投資方和奧方制片人再三邀請,以非常友好的方式邀請我參加在維也納的首映式,我就去了。在首映式上,我上臺講了話:我對兩位女士表示敬意,一位是這個故事的原型瓦格納夫人,她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愛情存在,現在,她可以去天上與她的丈夫相會了。另外我要感謝奧地利的策劃人Ursula Wolte,她為了讓這個愛情故事有更多的人知道,付出了辛勤的工作,雖然這部電影不盡人意。當時我所做的發言被奧地利方面請的翻譯完整地記錄了下來,對這部電影沒有做什么評價。但是,回到國內以后,一些媒介根據制片人和投資方的片面之詞,未作任何調查和證實,就刊登出了所謂“王志文對這部電影在國內和國外的發言表現不一”的新聞。
《求求你,表揚我》是你第二次演記者,第一次是在電影《秘密采訪》中。聽說你高中的時候特別想做一個記者?
我如果不是做了演員,肯定會去做一名記者。做記者曾經是我的一個人生理想,后來讓位給了表演。我覺得做記者能夠主持正義,為人們的利益鼓與呼,客觀報道,把最美的事情給人看,把丑惡的事情披露出來,使之改正。
考北京電影學院之前,我想過考新聞系和中文系,但是因為我數理化成績很差,只有語文好,其他文科也一塌糊涂。就是上到語文課我就興奮,成績也不錯,但是除了語文課都沒興趣,實現不了這個愿望。
如果你是一個記者,你會如何去采訪王志文?如何了解一個似乎被人知道的王志文?
如果我是一個記者,要去采訪一個人,我不會到處尋找有關他的資料,我會在他允許的情況下,跟他一起生活、一起工作。如果是我采訪王志文,那我會跟他打電話,王志文我們倆首先交一個朋友好不好?你說愿意也可以,不愿意也可以。你現在在干什么,他說我在拍電影。那我什么時候能夠到現場看你?他會說,看我可以,請你不要跟我聊天,就看我工作。
好,我就去現場看你怎么工作。戲拍完了,那我可以跟你回家嗎?不可以。但是我們相處了兩天之后,他也許會邀請我去他家住。也許我會有一個采訪提綱,問完兩個問題之后,我覺得他如果不想談這些問題,我不會強迫他回答我的問題,那我們開始聊天。首先要跟他成為朋友,給他足夠的時間,這樣的采訪肯定精彩。
你曾經和媒體朋友密切到說“酒話”的程度,后來出現“名片事件”這樣的麻煩。你覺得媒體和明星,采訪者與被采訪者之間應該是怎樣的一種關系?
彼此尊重。千萬不要用“你應該怎么樣”的心情和態度去對待別人。其實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彼此有需要合作。二者對一些事情有不同的態度,所以一些媒體會用駭人聽聞的標題作賣點,我理解這一點。
無論是媒體還是明星,首先要尊重對方。人要具備相應的良知和職業的敏感,不是說會寫幾個字就可以當記者了。就像一個游戲一樣,十個人站在一起往后傳話,同樣一句話,從第一個人傳到第十個人的時候,就有了變化。
任何一件事都有前因后果,你不能光看到因,或者光看到果。其實做一個好記者是很困難的事,首先要有這樣一份良知,了解事情的真實面貌、前因后果,客觀報道;遇到事情有爭議的時候,一定要給當事人雙方公平說話的機會。如果我是一名記者,這是我的職業品質和標準。
媒介傷害過你,你是不是也傷害過媒介呢?它們可能誤傷了你,你有沒有誤傷過別人呢?
我覺得會有的,因為傷害是雙向的。所謂傷害,我覺得被傷害了,同樣,記者也會覺得他受了傷害。比如說讓王志文摘眼鏡,王志文不肯摘;比如說想采訪你,王志文說我沒時間,他就覺得受傷害了。
這是不是做公眾人物不得不付出的一些“代價”?
我不認為是必須的。
《天黑請閉眼》這部恐怖片是哪些方面吸引了你?影片里的角色什么地方讓你感興趣?
其實原因就在于沒拍過。因為我沒看過中國的恐怖電影,也不知道中國的恐怖電影是怎么拍的。導演告訴我是一個恐怖電影,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個新的經驗,所以感興趣,就接了這部戲。
這完全是一個游戲的電影。其實拍這部電影的時候,跟導演溝通時我就說過,這次就是你帶著我們大家一起玩一個游戲。因為電影本身也是從游戲來的,所以對這部電影來說,重要的是這部電影怎么游戲。導演告訴我們八個人的責任是什么,作為演員,我們把握游戲的規則就可以了,演好自己的角色,完成導演交給的任務。
你平時愛玩游戲嗎?導演說你們想批判這個在精神上殺人的游戲,這怎么理解?
我在生活中很少玩游戲。我想一個游戲就是一個游戲而已,不承載更多的責任、義務,說去批判什么。我想就是一個純商業的電影,有人去拍,有人愿意拍,然后還有人看。我想是這么一個過程。對游戲堅持批判的態度,導演可能是這樣的心情。我個人沒有這么多的想法,我只是完成我的角色。
為什么導演愛在電影里找精神和意義呢?
奇怪,我覺得我們的歷史文化就是這樣的。新時期電影以后,人們都在電影里企圖找一些想說的事。中國電影是比較善于思考的,這是大家每天都在考慮的問題,除了吃喝拉撒都是精神層面的,總之每個導演對自己多少有一些要求,如何把電影拍得深刻、有意義。
其實電影從根本上來講是編劇和導演的結果。編劇跟導演掌控著電影的進程,其他參與電影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個棋子、擺設。當然,在具體的合作中,也會出現不同的情況,第一是導演和演員比較談得來,對電影有相同的追求,或者在某一點上有共同的認識,會在思想上有一致的地方。但是在不同程度上,每一個導演都會要求自己的電影能夠有深刻的思想,說出點意思來。
所以我演每一部電影的時候,都希望能夠把導演的要求實現出來。
你的表演經驗應該是比較成熟豐富了,為什么會非常累?
演這個角色我倒沒覺得累。其實我指的累是時間安排上的累,每個工作人員都覺得疲憊,因為我們要從凌晨兩點鐘開始工作,一直到當天下午四五點。連著二十多天都這樣工作,等于你在中國,但是過著美國的時間,特別累。我白天休息不好,像我睡兩個小時就得醒,連續二十多天,一直睡不好。
如果我們要給王志文立一本年譜,哪幾個年頭會更重要些,或者哪幾個年頭的事兒在你的記憶中多一點?
在我印象中,我覺得遺憾最多的階段對我比較重要。在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我的班主任說我不會表演,而且錄取我讀電影學院的原因是我文化課不錯,招我到表演系是讓我以后留校當老師的。當時我不理解,我跟他說,如果我不是一個好演員的話,我怎么去教別人呢?還有一個是在我畢業前的半年,有一部電視劇請我當主演,后來又說我不合適,換了別人去演,這件事特別刺激我。我不服氣啊,我就想證明給他們看,我能夠成為一個好演員。對表演充滿了熱情,那個時候我不會面對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人也非常單純。盡可能地想成為一個好演員,特別想。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年份。
另外一個是在九十年代初中期,這個時候,雖然在不同程度上大家也接受了我表演的形象,人也出名了,但是在表演上存在很多不足。這不足來自于自己太年輕,有的角色把握得不錯,有的角色就不那么好,表演中存在一些問題和缺陷。現在回過頭看,如果讓我現在演,有把握會更加好一些。
在你的表演經歷中,《南行記》占據什么位置?
我覺得從《南行記》就可以看出,我演的那個角色是打心眼里流出來的。這部電視劇播出以后,很多人夸我演得好,覺得我理解了小說和劇本中主人公艾蕪的生存狀態,發揮得不錯。我覺得他們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在拍這部戲的時候,我的狀況跟電視劇里主人公的狀況很吻合:他一直在路上,對未來和世界充滿了好奇和不安,一路上吃著苦,但是精神卻十分樂觀,而且有著堅定的理想。那個時候我也處于這種階段,很想探求這個世界是怎么回事,在年齡和心路歷程上與艾蕪先生當年有不同程度、不同角度的吻合。這個角色得到了專業評論家的肯定,覺得我有些與眾不同。外形是這樣的,卻能做成另一種事,好像磁鐵,同極相斥,但充滿力量。而且有一個原因是,那時候人們對工作有熱情,認真有責任心,一個星期的時間才拍了兩集電視劇。而現在我們在某個程度上是以這樣的一個標準來衡量,一個電影才拍了十幾天就拍完了;電視劇快一點的話,一天時間可以拍一集。
《皇城根兒》里王喜讓很多人記住了剛剛出道不久的你,你是怎么演繹這個“京油子”角色的?
我沒有刻意去表現王喜這個角色。王喜就是那種北京街頭愛貧嘴的人,小機靈、狡猾,我在北京見過這一類的人。“貧”有兩種,一種是本身老實,但是他要裝出來。比如說一起吃飯,有人說段子,大家聽得正有意思,覺得特好笑,突然有人打斷,他也要說一段子,說完以后所有人都沒聽明白,然后他覺得還不帶勁,再給你解釋一遍。這事一解釋就更不好了。我跟朋友在一起,他們喜歡聽我說笑話,說你說兩個笑話,我說好好,我就講上這么一兩個好笑的,讓大家樂上一樂。王喜的“貧”是打骨子里就貧,北京南城胡同里長大的孩子像王喜這樣的特別多。他生長在那樣的環境中,他看見長輩、平輩、晚輩,都是那么一副態度,就是這么活的。
你在《DA師》中飾演的師長龍凱峰入選“十大難忘的影視軍人形象”。你沒有當過兵,你是怎么去塑造、表現這個人物的?好像在拍戲之前,你到部隊走了一圈?
我在部隊待了一個禮拜。因為演這個戲,我需要對一些常識有了解,因為某一個職業一定有常規。比如說軍人,大家見到首長的時候是什么感覺?他們平時站崗的時候,你從他們面前經過的時候是什么感覺?他們房間里是什么樣子?他們的伙食班是什么樣子?這是最基本的,我必須要做這個了解,因為我在里面扮演的是一個大校、一個師長,我必須看到這些部下在面對我時是什么感覺。所以有意思的是,我穿上軍裝到連隊,去那兒的時候,他們都不認識我,見到我就敬禮。當時我很高興,有這個效果就對了。電視劇拍完以后一看,效果還不錯。
通常,在演一部戲以前,你會做哪些準備工作?
通常我接劇本是這樣的:我先看劇本,讀完劇本之后,我覺得這個事我以前沒怎么遇到過,會馬上就接。不會看看這個、然后再比較一下那個,我通常不是這樣工作的。從1996年以后,我給自己定了,每年工作半年,一年拍兩部到四部戲,然后半年休息,這樣才能夠保證我演戲的興趣。
因為工作是做不完的,錢也是掙不完的。
《過把癮》讓方言這個人物成為你的標志。這個電視劇當時引起那么大的反響。你說,這樣的人物讓誰演都會火,這怎么理解?
這個就是對電影電視的一個正確認識。大家千萬不要以為我在客氣、在謙虛,我不是一個謙虛、客氣的人。在電影電視劇里,當一個成功形象出現的時候,一定跟人物的文學形象塑造得好有關系。王朔的三部小說合成八集的電視連續劇,這個文學形象會有多扎實?而且還是一個動人的言情故事。
我分析過《過把癮》成功的原因。首先,王朔這三個小說非常好,劇本寫得很好。再一個是導演和演員溝通得特別好。拍戲的過程也是我們碰撞的過程,演得真實,看著自然。一個故事印證了愛情的全部過程,把人情感世界里的掙扎表現得淋漓盡致。這個過程——相識相愛結婚離婚復婚,在我們的電影電視劇里以前沒有完整表現過。大家看了以后,會很自然聯想到自己的情感問題,容易引起共鳴。
如果說《過把癮》里有很經典的人物,那么這應該感謝作家和編劇。我不認為這個電視劇的成功是演員的功勞。比如說《羅馬假日》,雖然有格利高里·派克、奧黛麗·赫本這樣優秀的演員出演,但是如果沒有這樣一個公主和記者之間發生的故事,再好的演員都沒有用。所以,一個好的電影或者電視劇一定是主創部門的通力合作。好的劇本、好的導演,然后有好的演員、好的攝影,才能成為經典的電影或電視劇。
《過把癮》之后,你火得一塌糊涂,那個時候是不是很幸福?后來你又是怎樣找回自己的呢?
那種感覺肯定幸福。但是這種幸福在四個小時以后就消失了。我記得《過把癮》劇組第一次去的城市是天津,當時我和江珊、趙寶剛,還有運作這個戲的公司人員一起到了天津。我從來沒有那樣的感覺,天哪,一部電視劇有那么大的影響和力量,劇組在臺上,上萬觀眾在臺下叫喊。
在觀眾見面會結束以后,熱情的觀眾意猶未盡,團團圍住了我們,而且情緒越來越瘋狂,局面失控。趙寶剛比我們要大一些,見勢不妙,讓我們趕快撤離。正常的通道全部是人,他看見有一個廣告牌的側面還可以走,于是就掩護我們從那里走,但是他自己沒注意,頭碰到了廣告牌后面的鐵支撐架上,當時血看著就出來了,送到醫院縫了幾針。接下去是主辦方在一個飯店請劇組吃飯,沒想到吃了一會兒,觀眾又趕過來了。我們四周又圍滿了人,他們就圍住了在那里看。像狂歡節一樣的,不斷有人敬趙寶剛的酒(他前兩部戲《渴望》和《編輯部的故事》非常受歡迎),我不允許他喝這個酒,因為頭上縫了幾針,剛從醫院出來。血管已經裂開了,酒精是很不利于傷口生長的。但是沒有用,不斷有人上來敬酒,不喝不行,所以趙寶剛就得一杯一杯地喝。
后來我就發脾氣了,說,他今天晚上來這里坐著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這是不得已的行為。你們再強迫敬酒,我馬上就走!我坐在那里,心里的快樂和喜悅漸漸就沒有了,因為我覺得,我要的并不是這些,如果這是成功的話。
接下來是《東邊日出西邊雨》,這部戲被稱作中國第一部真正的偶像劇,你和許晴搭檔,演的是藝術家。這個角色和方言是不是有點像,是一種延續?和趙寶剛合作愉快嗎?
是的,這兩個形象有一個共同的地方:外表看起來有點憤世嫉俗,但是人特別善良,有個性。陽光、健康,這樣的形象很招人喜歡,我想還是要歸功于導演。在合作了《過把癮》之后,《東邊日出西邊雨》是趙寶剛為我特意安排的角色,現在叫量身定做。
其實趙寶剛一直有一個愿望,他自己一直想當演員,后來做了導演。他覺得我特別像他年輕的時候。他年輕的時候不像現在這么胖,也有點憤世嫉俗,也是那樣想當演員。但是他的夢想一直沒有實現,他對我說,這個夢想在你身上就可以實現。所以從這個角度上講,他跟我有點“父子關系”,因為父親通常想把自己沒有實現的愿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他是我的好老師、我的好父親,有這種感覺,我們倆關系一直很好。
我覺得趙寶剛給我創造了非常好的條件,同時我所有的愿望也可以在他的夢里實現,這是非常好的事情。我們在合作的時候是在用心去實現一個夢想,而沒有去想電視劇出來以后的結果。這樣完成的電視劇最后是水到渠成、自然生長出來的,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無悔追蹤》的馮靜波是你覺得演得最過癮的角色,為什么?
這個人物是我的創作過程中文學形象比較豐滿的人物。從他年輕的時候一直演到老,從1949年到1989年,中國四十年的歷史。歷史和社會的變化如此巨大;人的欲望與掙扎,仇恨與愛情,演得很過癮。不過我的確喜歡馮靜波這個人物形象,他心里想的跟他要做的完全是兩回事。馮靜波和丁大力之間的較量能夠頑固地持續那么久,他承載著兩個任務,最根本的任務到最后才知道;在那么漫長的過程中能憑著他的智慧化險為夷。而且他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感。
馮靜波與《說出你的秘密》中的李國強似乎有點相像——都是懷著秘密,在壓力下做人。你在《刑警本色》中演的警察被評論為:在英雄塑造上達到了近年文藝作品中少有的高水平。到了《黑冰》里演大毒梟,演得太好,甚至壓倒了“正派”角色而引起了爭論。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和自己較勁兒?
如果僅僅從壓力來說的話,他們都有壓力。較勁我想也許有點,我總是想演不同的角色。也許我個人形象與人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有些距離,也許有人會說我不像個警察;不過刑警也不能讓人一眼就看出是干什么的。我更著重從人物內在的意志、思維、情感和言行中去塑造真實而豐滿的刑警形象。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什么所謂的“演技派演員”,我只是想從普通人的角度去演繹一個為普通觀眾所接受并喜歡的刑警形象。在《黑冰》里我也是想演出郭小鵬身上人性的一面。郭小鵬壞不壞?當然壞!但當他面對母親的時候,他不是個壞蛋。而且郭小鵬原本可以從邊境逃走的,為什么會回來?他只是不放心母親。我就想演出他們人性的復雜和多面,這個人物就能夠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