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
總覺得最近有些東西消失了
離我最近的是你和她
有一天你說,到河對岸去
我一腳跨過去,河也
消失了。希望你不要說出
那個字
哪怕輕輕地,觸碰
我的雙唇……
我遇上一棵夫妻樹
軀干抱在一起
上肢體分開,像一部國外
電影的結局。是的
他們看似一體,互相將理解
注入靈魂。畫師也不能
再多添加一筆
但,剛才陽光恰好折射
我看見了,他們分叉之處
還是與平日有所不同
顏色偏黃,這是缺乏營養
葉片耷拉下來,這是精神不佳
更重要的是,什么是沉默
他們一輩子相守
卻又一輩子沉默像烏鴉,找不到黑夜的庇護
沒有結局了
對身體來說,夢是每個
夜晚的開始。時間在流逝的河川
留下細碎的醉意。遠處
稀疏的樹林多像消失的歲月
太多負重,對我都是永遠的哲學難題
貓貓紅著臉搖頭:“沒有。”羅老師繼續微笑,繼續上課:“來,我們一起唱……”可是貓貓還是忍不住扭屁股吊腰。
如今我已放下愛的隱喻
某人的權杖再難敲碎木魚腦袋
"放開她吧,都放開她
你無法抓住想象的罪行"
我看見一個陰影進屋
今天的意志和昨日一樣堅硬
世道怎么了,你我
那就讓她去吧
放開她,就像放開
一樹的風。它依然緊緊抱著
年老色衰的夢想
餐巾,筷子和骨碟
還有十足的耐心
我知道吃魚心急不得
落雨的夜晚心急不得
魚,等了很久,它的姿勢像一道題
我也是。我像解題的孩子滿頭大汗
沒有任何可投機取巧,時間只是
一抹亮色,當然時間也像
我尚未觸碰的酒,它冷靜
內心卻暴烈無比。只有我的手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放在桌面
隨時準備與夜晚茍合
把自己困在一種情緒
立即投降
啊啊,可以投降了
投降時間到了
但我依然不高興
討厭無窗、暗黑、孤寂的
房子。我尋求幫助
點燃線香,拜了三拜
效果非常好!國王和
她的馬匹在夢境咆哮
習慣了這樣過日子。夢
醒了,我就馬上跟她離婚
說過的話,有過的念頭
將是你的呈堂證供
三月匍匐在地
爬行動物明火執仗
燒破了天。這個上弦月
抬頭看天,天殺的天還是那個
天,物是人非,季節從孕婦夢見過的
豹子,漏出鐵銹色
地里冰凍的土豆,憔悴的漁夫
充當入殮師的角色,他們忙著埋葬
初露芽花的春天,埋葬一瓶尚未
喝完的酒,埋葬一條大圍巾
有時也想埋葬
慢吞吞凝固的血
現在,種子已被敲進土里
外出買酒的人正返回家園
他們都想盡快修復三月
抹去履帶令人惡心的痕跡
黑布無法蒙住一切事物
姍姍來遲的隆冬
也無法替代零度氣溫,凍結
我的一切收藏
我就是螻蟻,躲在木頭架構的屋子
偶爾寫作,想驅趕暗夜
用剛剛發現的光
照亮那些躲藏的山巒
謹小慎微的樹木,窸窸窣窣的寒流
只有野生動物,還在亂跑覓食
它們高一聲低一聲喊
像我手中翻動的書頁,事情越鬧越大
也愈發接近尾聲
等著,朝陽照山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