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一次次空船而歸

◎ 王國梁

今年上半年，我一直在準備一個資格證的考試，因為這個證對我的職業發展有益。我們系統內規定，這個資格證是職業晉升的必要條件。

我拿出全力以赴的精神，志在必得。除了必要的工作，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用來看書。我每天早起一個小時，趁著頭腦最清醒的時候看書；晚上吃過飯就扎進書房看書，看到實在困了再睡；我還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應酬，取消了出游計劃，暫停了娛樂游戲。妻子說，高考的時候你都沒這么拼過吧？我笑笑：人生能有幾回搏，再不拼搏就老了！

讓人欣慰的是，我終于順利通過了資格證的考試，我非常開心。可是過了沒幾天，我突然得到通知，說是職業晉升取消資格證這一必要條件。也就是說，我千辛萬苦取得的這個資格證變得可有可無。說實話，這種資格證在工作中真的沒什么實際作用，而考取這個資格證比較困難，所以系統內能考取的并不多。原本以為我借助此證有了一些優勢，可誰想到這個資格證竟然等同廢紙。

那一刻，我懊惱極了，仿佛是一只鼓鼓的氣球突然被扎破了。好幾個夜晚，我都是在失眠中度過的。妻子勸我，不管怎么樣，學習過程總是有用的，付出即是收獲。可我怎么都覺得自己做的是無用功，白白耗費了那么多心血，最后卻空歡喜一場。

我想到了海明威《老人與海》中的老人，他歷盡千辛萬苦，終于有一條大魚咬住了他的魚鉤。他驚喜萬分，用盡力氣降伏大魚。大魚斃命后，他心中升騰起無限豪邁。誰知，正準備載著大魚歸航的時候，一群鯊魚前來圍攻。疲憊不堪的老人又開始與鯊魚搏斗，經過三天三夜的戰斗，鯊魚或死或逃。可是，他捕獲的那條大魚，已經被鯊魚咬得只剩骨架。老人歷時80多天，在茫茫大海之上獨自奮斗，最終卻空船而歸。

我想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中考失利，第一次高考落榜，初涉職場栽跟頭，與人合伙做生意卻賠得一干二凈……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相當于空船而歸？或許，人生就是由一次次空船而歸組成的。其實，人最終的歸宿也是空船而歸。無論你在這個世界上創造了多大的價值，最后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根草都無法帶走。我們活在這個世界的時候，百般努力，全力以赴，拼命創造更多的價值，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我們終將兩手空空而去，所有的一切都將在我們離去的那一刻歸零。空船而歸，是人生的常態，也是人生的結果。

即使如此，我們依舊努力在人生之海上劈波斬浪。我們逃過滔天巨浪的圍追堵截，戰勝暗流礁石的突然襲擊。我們在海面上浮浮沉沉，領略人生的苦澀和艱辛。正因為有這樣的經歷，才讓我們更加體會到滿載而歸的幸福。

“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絕不會被打敗。”是的，就像《老人與海》中的老人圣地亞哥，他征戰80多天一無所獲之后，依然興致勃勃地計劃下一次的航行。我們也是一樣，不必懊惱，不必失落，在經歷一次次空船而歸之后，依然有勇氣揚帆遠航的人，才算得上勇士和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