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理偉,黃學鵬,鄭瑩
(漳州市醫院核醫學科,福建 漳州 363000)
關鍵字:Graves病;三碘甲狀原胺酸;焦慮情緒
Graves病是甲狀腺毒癥常見病因,是一種伴甲狀腺激素分泌增多的自身免疫性疾病。Graves病患者由于血循環中的甲狀腺激素增多,機體出現高代謝,患者常出現甲狀腺腫大和突眼等體征,且易累及其他臟器,如甲亢性心臟病等,嚴重影響患者的健康及生活質量[1]。Graves病的發病機制和病因尚未完全明確。生活方式和心理壓力超負荷被認為是Graves病誘導因素[2]。有研究認為,Graves病具有遺傳易感性,因此,患者在感染或精神創傷等因素的誘發下,體內免疫功能出現紊亂,產生抗甲狀腺自身抗體,進而出現甲狀腺腫大、高代謝綜合征和浸潤性眼病等癥狀,引起Graves病[3]。基于此,本研究選取227例Graves病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旨在探討焦慮情緒與Graves病血清學指標的相關性,現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選取2020年10至2021年1月于本院門診就診的227例Graves病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根據漢密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HAMA)評分分組,HAMA評分<14分為對照組(n=172),HAMA評分≥14分為異常組(n=55)。對照組男42例,女130例;年齡16~79歲,平均(46.2±13.3)歲。異常組男14例,女41例;年齡15~70歲,平均(45.8±14.3)歲。兩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本研究已通過本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
納入標準:①符合《甲狀腺功能亢進癥基層診療指南(2019年)》診斷標準[4],確診Graves病者;可清晰回答問題者;②患者及家屬均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30 kg/m2;②既往有精神病、糖尿病、腎功能衰竭及腫瘤病史者;③合并心血管、自身免疫性、傳染性疾病或炎癥疾病。④既往6個月有服用抗氧化劑和/或維生素補充劑。
1.2 方法患者均接受體格檢查。患者空腹過夜后收集靜脈血,采用電化學發光免疫測定法測量血清促甲狀腺激素(thyroid stimulating hormone,TSH)、游離甲狀腺素(free thyroxine,FT4)及游離三碘甲狀原胺酸(free triiodothyronine,FT3)。TSH正常值為0.34~5.6 IU/L,FT4正常值7.5~21.1 pmol/L和FT3正常值3.10~6.80 kIU/L。采用HAMA評估患者焦慮情緒,共有14個項目,每項采用0~4分的5級評分法。0分,無癥狀;1分,輕度癥狀;2分,有癥狀,但不影響生活與活動;3分,癥狀較重,需及時就醫,已影響生命質量;4分,癥狀極重,嚴重影響生命質量[5]。
1.3 觀察指標比較兩組HAMA評分、FT3、FT4及TSH水平。分析HAMA分值與血清學指標相關性。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0.0統計學軟件進行分析。Kolmogorov-Smirnov檢驗驗證計量數據是否符合正態分布,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數據用“±s”表示,組間比較應用獨立樣本t檢驗;呈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應用Mann-Whitney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數據的相關性分析用Pearson分析,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數據的相關性分析用Spearman相關性。以P<0.05認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HAMA評分、FT3、FT4及TSH水平比較異常組HAMA評分、FT3及FT4水平均高于對照組,TSH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HAMA評分、FT3、FT4及TSH水平比較[M(P25,P75)]Table 1 Comparison of serological index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M[P25,P75])
2.2 HAMA分值與血清學指標相關性分析相關性分析顯示HAMA值與FT3及FT4均呈正相關(r=0.29,P<0.01;r=0.24,P=0.001),與TSH呈負相關(r=-0.28,P<0.01)。
Graves病于1825年由Parry首次報道,是引起甲狀腺功能亢進最常見的內分泌疾病,具有器官特異性。Graves病患者血循環中甲狀腺激素增多,而出現高代謝癥群,同時可伴有甲狀腺腫大、突眼及情感障礙等癥狀[1]。臨床上研究Graves病患者甲狀腺功能情況與精神狀態異常的關系較早。臨床診療中發現,Graves病患者甲狀腺功能亢進時會出現一系列的精神情緒改變,包括焦慮癥、抑郁癥、易激惹和易疲勞等癥狀。而當Graves病患者出現甲狀腺功能低下時,臨床上則常出現與甲狀腺功能亢進相反的表現,如運動遲緩、淡漠疲勞、性功能減退、悶悶不樂甚至自殺等。如果對于甲狀腺原發疾病未能進行有效干預治療,僅應用抗抑郁或抗焦慮藥物等治療患者出現的精神癥狀,治療效果通常不佳;若治療甲狀腺功能亢進時,未有效干預患者的精神癥狀,會影響到甲狀腺功能亢進癥的臨床療效。
據統計,甲亢患者中28%~40%發生抑郁性神經癥,33%~61%發生焦慮性神經癥,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及治療效果[6]。焦慮性神經癥的患者主要出現緊張焦慮和恐懼不安為主的情緒障礙,植物神經系統功能紊亂和運動性不安等是常伴有的特征。具有這種情緒障礙的患者憂慮所指向的是當前及未來實際并不存在的某種事件或危險,并非來源于實際存在的威脅或危險,且患者緊張焦慮的程度通常與現實危脅程度完全不相稱。在臨床中,多數患者為廣泛性焦慮障礙(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GAD)。這些患者經常認為身邊存在嚴重的危險或威脅,進而表現出不安、害怕及社交恐懼,易伴有惡心嘔吐、腹痛腹瀉、肌肉骨骼酸痛及易疲勞等胃腸道和軀體運動癥狀,部分癥狀嚴重的患者還會出現經期紊亂、陽痿和性快感缺失等生殖系統癥狀。有文獻報道,廣泛性焦慮障礙發病率較高,在美國12個月及終生患病率分別為2.0%和9.0%,而由于導致的社交恐懼12個月及終生患病率高達7.4%和13.0%[7]。
有研究表明,下丘腦-垂體-甲狀腺(hypothalamus-pituitary-thyroid,HPT)軸對抑郁和焦慮的發生具有一定影響,且這種影響與TSH水平相關[8]。同時也有研究指出,甲狀腺激素通過影響小腦神經元細胞,引起小腦與和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DMN)間的連接功能異常,進而發生焦慮[9]。TSH水平越低、T3和T4水平越高,Graves病患者出現焦慮的風險越高。另有研究認為,過度悲哀、恐懼焦慮等精神應激是Graves病發病、復發的重要因素[10]。因此,在Graves病發病時,心理應激因素的作用越來越受到重視。應激是指在強烈的刺激下,機體內環境的穩態受到破壞,導致機體出現非特異性反應,患者進而出現一系列異常的神經內分泌及免疫反應。精神應激有可能通過降低中樞神經系統去甲腎上腺素(norepinephrine,NE)水平,提高促腎上腺釋放激素(corticotropin-releasing hormone,CRH)及皮質醇分泌水平,促使患者機體免疫功能出現異常,B淋巴細胞增生活躍,進而分泌過多的興奮性甲狀腺受體抗體(thyroid stimulating receptor antibody,TSRA)并 導 致Graves病發生。因而,Graves病患者的生命質量與甲狀腺功能狀態相關;而焦慮等精神應激狀態又是甲狀腺功能紊亂的重要因素,兩者之間互相影響,并形成惡性循環[11]。
HAMA是由Hamilton于1960年編制,是臨床上評定焦慮抑郁狀態時應用得最為普遍的量表[6]。《CCMD-3中國精神疾病診斷標準》[7]將其列為焦慮癥的重要診斷工具,臨床上常將其用于焦慮癥的診斷及程度劃分的依據。本研究應用的是分14項的版本,只有軀體焦慮和精神焦慮2個因素,以≥14分為基準的分界值。本研究結果顯示,異常組HAMA評分、FT3及FT4水平均高于對照組,TSH水平低于對照組(P<0.05),且4個指標的中位數均超過相應的正常值。表明焦慮情緒的患者其甲狀腺功能存在明顯異常,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11]。提示臨床中,醫師要高度重視評估患者的心理狀態,對于HAMA分值較高的患者應及時檢測血清FT3、FT4及TSH水平,以盡早發現可能存在的甲狀腺功能異常。本研究結果還發現,Graves病患者HAMA值與FT3及FT4均呈正相關(P<0.05),與TSH呈負相關(P<0.05)。表明隨著HAMA值的上升,Graves病患者血清FT3與FT4水平隨之升高。提示在臨床診療中,以HAMA值為參照,對情緒異常患者應高度重視。有研究認為,年齡大、甲狀腺體積較大、伴有甲亢性眼病(Graves'ophthalmopathy,GO)和生活應激事件是Graves病患者出現焦慮的獨立危險因素[12]。因此,針對患者的危險因素盡早進行干預,降低HAMA分值,可能有助于防止Graves病患者病情復發或加重,為在Graves病患者的治療提供參考。
綜上所述,在Graves病患者的治療過程中,應加強和重視心理因素的評估,必要時行抗焦慮治療。HAMA有助于臨床上快速準確地評估Graves病患者的焦慮狀態,值得臨床應用推廣。
聲明:本研究不存在任何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