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氣倒掛為哪般

文／敬 民

天然氣現貨價格漲幅持續刷新紀錄，油價反倒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跌。這種現象還將持續。

●我國能源發展的航向非常明確，一直在加大油氣開采力度。 供圖/中國海油

今年年初以來，烏克蘭危機效應與去年歐洲“能源荒”造成的短缺預期疊加，對全球油氣市場帶來嚴重沖擊，油氣價格也因此一直高位運行。就目前形勢看，烏克蘭局勢依舊膠著復雜，并由此導致的歐洲能源風險預期在持續增強，其中天然氣現貨價格漲幅已經持續刷新紀錄，引發多方關注與憂慮。但與此同時，油價反倒是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跌的跡象，這個現象非常值得關注。

剛性需求采氣力度加大

歐洲的天然氣主要用于發電和冬季供暖。無論是用電還是供暖，對生產和消費都是不可或缺的。2021年由于極端天氣影響，歐洲的新能源重點是風電供應大幅下降，對氣電的需求大增，導致歐洲儲氣庫的天然氣被提前用盡。為彌補儲氣能力不足，歐洲各國在夏季即加大采購天然氣力度，由此出現了淡季不淡現象。去年由于天然氣短缺一直在歐洲持續，最后觸發能源危機并波及到全球。

2022年的極端天氣仍舊在持續，歐洲大面積干旱一度加劇了電力供應緊張。不僅如此，年初以來爆發的俄烏沖突成為新的導致歐洲的天然氣供應吃緊的關鍵因素。目前撲朔迷離的俄烏局勢持續至冬季的概率增大，而冬季恰恰是天然氣需求旺季。總體判斷，歐洲乃至全球的天然氣價格在今年冬季保持高位運行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尤其是現貨。天然氣作為大宗商品，其價格走勢與經濟形勢是密切相關的。一般的規律是經濟形勢好，天然氣需求旺盛，價格也會水漲船高。但自從今年俄烏沖突爆發及疫情反復之后，世界經濟增長形勢并不如預期那樣樂觀。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機構三季度紛紛下調了對2022年的經濟增長預期，一改之前對2022年的樂觀預判基調。在經濟下行壓力面前天然氣價格保持上行有其特殊性，主要是天然氣需求的剛性特征所致。之前天然氣在夏季出現的需求不減我們稱其為“淡季不淡”，當前經濟下行期需求反而增長現象可以說豐富了天然氣“淡季不淡、旺季更旺”的內涵。

烏克蘭危機之后，鑒于歐洲能源供應有再次陷入能源危機的風險，歐洲為避免重蹈覆轍出臺了系列政策試圖擺脫能源供應面臨的窘境。為推動能源供應多元化，減少對俄羅斯的能源依賴。2022年5月份歐盟委員會出臺《能源獨立計劃：為歐洲提供負擔得起、安全和可持續的能源》政策文件。這個文件雖被冠之以獨立計劃名頭，實際上是將擺脫俄氣以及增強天然氣多元化供應能力作為近期重點工作之一。根據該計劃，歐盟將不斷拓寬進口氣源且增加天然氣儲備能力。2022年6月到7月歐盟與埃及、以色列、挪威、阿塞拜疆等國簽署了天然氣進口備忘錄，2022年將累計新增600億立方米天然氣進口。預計到2027年，歐洲南方天然氣走廊的天然氣進口容量將翻番，每年向歐洲輸送數百億立方米天然氣。

油和氣需求表現不同

經濟下行壓力加大，油價出現下降也在情理之中，是符合經濟規律的一貫表現。只是現階段及今后一個時期石油需求與天然氣需求的剛性水平有差異，油氣需求表現會有不同。發電以及供暖都是生產和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不容“試錯”。但石油主要用作交通能源正在歐美被電動交通能源替代，且這一調整一直在推進，并未因為當前經濟形勢下行以及能源短缺而被叫停或打折扣，相反力度還在進一步加大。

近期歐盟議會通過了提升可再生能源占比的法案修正案，將歐盟2030年的可再生能源目標從目前的40%提高到45%，同時加快碳邊境稅出臺步伐，歐洲議會表決通過了碳邊境調節機制提案修正案文本，新版碳關稅起征日期為2027年。可以看出2022年上半年歐洲雖有對化石能源需求回歸考慮，但近來歐洲能源政策頻繁發布說明歐洲并沒有放棄綠色低碳的發展追求。

與此同時，美國通過的氣候法案也折射出了“曲線救國”的新能源發展思路，與歐洲的節奏基本一致。2022年八月份美國參議院通過了《2022通脹削減法案》，在全球產生了重要影響。根據此法案，美國將通過增加對公司的稅收渠道創造7390億美元的財政收入，并將3690億美元用于能源安全和氣候投資，投資重點領域覆蓋可再生電力、清潔交通、節能建筑和供應鏈基礎設施等，其中太陽能電池板、風力渦輪機、電池、電動汽車、氫氣生產及關鍵礦物是重點扶持領域。

歐美發展綠色低碳能源的路徑雖然互有差異，但異曲同工，法案或政策對石油行業的影響幾乎是一致的，綠色能源戰略實施必將降低石油需求。之前的天然氣也屬于歐美特別是歐洲的“去化石能源”行動范疇，只是當前的電力短缺阻滯了其行動步伐，使得天然氣需求出現回歸，但石油需求并未表現出和天然氣需求一樣的規律，未受太多環境影響。

當下的歐洲依然在大力推進燃油車替代計劃，這是降低石油需求的基礎性力量。2022年年中歐盟對外宣布歐盟旗下27個成員國就“停售內燃機汽車”事宜已初步達成一致，于2035年正式禁售燃油車，其主要目的是應對全球氣候變化及其他環境污染等問題。燃油車的清零，對歐洲而言同樣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總而言之，在當前形勢下對石油需求的判斷與天然氣需求判斷要有區別對待，歐美的需求走勢非常有代表性。

油氣價格聯動機制一直存在，“油帶氣”向“氣帶油”機制轉型。長期以來，油價一直是氣價的“標桿”，但在一些特殊節點出現氣價帶動油價也是可能的。比如在2021年就出現過天然氣價格上漲過快，發電燃料油需求增長的現象，今年的這個情況亦有可能出現。總體看來，2022年油氣市場呈現需求“氣漲油穩”特點。油氣價格是反映油氣供需變化的重要信號。油價雖然受地緣政治波動影響，隨天然氣價格上漲出現上漲，但需求的增長動力不足對其持續上漲并不支持，因此年度石油供需總體平穩，天然氣表現是2022年油氣市場的“重頭戲”。

●天然氣告急，歐盟不斷拓寬氣源，且增加天然氣儲備能力。 供圖/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