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夢”探“紅樓”—《紅樓夢》整本書閱讀設想

⊙ 王燕飛（浙江省衢州第一中學）

2022年高考語文卷涉及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作為統編教材整本書閱讀指定書目，很多專家學者對《紅樓夢》的整本書閱讀提出了見解和建議，本文將《紅樓夢》中貫穿全書始終的“夢境”作為主線進行《紅樓夢》整體閱讀設計，借此呈現《紅樓夢》作品的玄幻魅力和作品“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的藝術特點。

《紅樓夢》在結構上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前五回，以“通靈寶玉”的來歷為中心，扼要地描寫了天上的太虛幻境和塵世的榮、寧二府，既勾勒出賈府百年興盛，又預示了賈府末世的衰敗。二是從第六回到第一百二十回，雖然寫了十余年光景的生活，卻是基于前五回鋪敘的背景展開的。這樣一部鴻篇巨制以“夢”為名，給人縹緲虛無之感，縱觀《紅樓夢》全書，通篇三十余夢，無一夢多余，不同的人物性格特征亦在夢境中得到豐富完善。

同學們如能找準整本書閱讀的抓手，對理解文本和把握人物非常重要。同學們可以把與人物相關的一個個夢境歸類，隨“夢”感受人物形象，進而探究人物精神世界，把握作品主旨。

從《紅樓夢》的整體構架看，這是一部真實與夢幻并線相存的著作。作品虛實相生的敘述風格，展現了作者對人對事的具體認知和豐富感悟，而作品中一個個依次呈現的夢境組成的一組組重要關系，讓讀者看到整部作品辛酸和荒唐共生，現實和虛幻交織，從而構成情節的起伏跌宕。小說中亦真亦幻的“夢境”隱隱現現，每一個夢境都為作品增添了一份神秘色彩，使作品更富探究和深入學習的價值。

一、夢境情節梳理

從整體布局看，全書三十多個夢，夢夢皆富匠心。開篇即展示甄士隱夢幻識通靈的夢境情節，對通靈寶玉和木石前盟均有詳細交代，讓同學們感受到作品的玄幻色彩。第五回寶玉夢游太虛幻境是集中描寫夢境的一回，寶玉夢中所見所聞都預示著重要人物的命運走向：第十三回寶玉夢到秦可卿之死，形象寫出了寶玉看似隨意實則非常細致的性格；第四十八回中，香菱夢中得好詩，正是香菱人物身上執著專注個性的呈現；第八十六回，史太君夢到元妃，則是賈府即將走向沒落的預示。這些夢境的設計關系到故事情節、人物個性、人物命運等內容，從類別上大致可以分成三種類型：

● 哲思型夢境

富有哲理的夢境在紅樓夢中占有重要地位，很多難以通過人物言語傳示的做人做事道理，作者都借由夢境一一表達，夢中闡析的哲理既代表夢中人的言行準則，又包含豐富的行為規勸之意，具有深遠用意。如第十三回中秦可卿托夢王熙鳳“樂極生悲”“登高必跌重”“否極泰來”。在賈府盛世時讓王熙鳳夢見秦可卿規勸，包含“盛極必衰”的道理。

● 情感型夢境

《紅樓夢》的豐富性體現在作品中人物的復雜情感上，夢境則是作者表現人物復雜情感的重要載體。系列夢境中表現出的人物悲傷之情、憂懼之情、痛苦之情、歡愉之情讓人感受到人物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讓豐富立體的人物形象躍然紙上。如第三十六回寶釵親遇寶玉夢中喊罵不信金玉良緣，其實就是表明寶玉的態度是心屬木石姻緣，抗拒金玉良緣，也讓讀者看到了寶釵愛而不得的“意難平”。

● 預示型夢境

具有玄幻色彩是紅樓夢的重要特點，預示未來型的夢境為小說增加了神秘色彩。如第五回夢游太虛幻境，寶玉見到金陵十二釵正冊副冊，美人圖和判詞暗示人物的命運走向，飲的“千紅一窟”“萬艷同杯”奠定了全書的悲情基調。

二、閱讀任務設置

基于對《紅樓夢》中“夢境”價值的肯定和內容豐富性進行深入探究的訴求，同學們可確定《紅樓夢》整本書閱讀的基本思路，即圍繞“夢境”設定讀夢、品夢、析夢這三個閱讀任務。

讀夢是通讀作品的基本環節，包括：制訂通讀計劃，可安排在初中畢業假期完成，通讀同時梳理夢境故事；初選精彩夢境，需有紙質稿呈現，配以PPT制作。

讀夢環節是《紅樓夢》整本書閱讀得以推進的前提，學生應利用好相對寬裕的初三假期，要了解相關情節和印象最深刻的“夢境”，以此推進“夢境”主線閱讀。

品夢是核心任務環節，包括：對應人物性格品讀夢境，欣賞人物性格的豐富性、復雜性；對應藝術手法品讀夢境，欣賞作品虛實結合的藝術美；對應作品主題品讀夢境，欣賞作品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的創作特點。品夢是學生帶著任務通讀文本后展示初讀感受的階段，在該環節呈現對作品人物較為感性的初步理解，對《紅樓夢》藝術手法、人物創作手法等知識有所了解，從更多層面理解文本、把握人物形象，從感性走向理性。

析夢是活動任務環節，包括以“演”促析：由選擇印象最深的夢境，自組團隊，演繹場景還原夢境；以“寫”促析：情節、人物、場景，均可由學生自由選擇，自主搭配，確定重點關注“夢境”后獨立完成一篇夢境評述，探究人物精神世界；以“評”促析：以小組合作探究的形式，結合主題評析“夢”對作品主題表達的作用，形成組內觀點，由小組代表在全班發言，并形成書面整理。作為發表環節，析夢是呈現學生整本書閱讀成果的重要環節，學生在析夢過程中需有探究意識，深入文本溯源，串聯人物思考，通過小組合作演繹，在“夢境”評析中把握人物命運，感知作者創作意圖。

我國古典小說中蘊藏著大量豐富的優秀傳統文化知識。著名紅學家周汝昌先生這樣評價：《紅樓夢》是一部中華民族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文化小說。從中國明、清兩代問世的小說來看，沒有哪一部小說能夠與其媲美，《紅樓夢》中蘊含著廣博而又深厚的文化內涵。這樣的經典作品，值得我們深度細讀、反復品味。從“整本書閱讀與研究”學習任務群出發，圍繞“活動”和“任務”展開，把“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梳理與探究”這三項活動結合起來，以“夢境”為主線，通過反復閱讀品味，深入探究作品高超的藝術特色，把握人物形象，體會小說主旨。

《紅樓夢》是百讀不厭的經典作品。整本書閱讀的設計旨在豐富同學們閱讀經典的方法，引導大家從書中汲取我國古代豐富的文學常識，如詩詞歌賦、人文地理、人情世故等，有助于增強同學們對我國古代人文精神的認識和理解。希望“夢境”探“紅樓”的閱讀方式可以讓同學們在整本書閱讀中得到更明確的指導，深入探究《紅樓夢》高超的藝術特色，深切體會小說豐富的內涵和深刻的主旨，從而把握更廣闊的“紅學”世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