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本刊全媒體記者 曾勛
今年,中央召開的多次會議上,“經濟大省”一詞屢次被提及,引起業界與輿論高度關注。
7月7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福建主持召開東南沿海省份政府主要負責人座談會,要求福建、上海、江蘇、浙江和廣東東南沿海5省市,要繼續挑起國家發展、穩經濟的大梁,發揮保障國家財力的主力作用。7月28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全年經濟發展重在“力爭實現最好結果”,對經濟大省發展提出“要勇挑大梁,有條件的省份要力爭完成經濟社會發展預期目標”的要求。
8月24日的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國務院派出穩住經濟大盤督導和服務工作組,赴地方聯合辦公,用“放管服”改革等辦法提高審批效率。這次會議再度要求經濟大省要挑大梁,但更聚焦企業和民生需求。分析人士認為,此舉意在培育市場主體,應對新一輪經濟下行的壓力。
“經濟大省勇挑大梁”頻頻被提及,與當前國家經濟財政形勢有關。受新冠疫情沖擊、內外部環境的影響,中國經濟增長形勢不明朗,經濟大省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需發揮“領頭雁”作用。這背后,既有國家“一盤棋”的考量,也給各經濟大省出了一道考題。幾個月以來,各省又交出了怎么樣的答卷?
今年上半年的經濟數據顯示,傳統經濟大省都面臨著或多或少的壓力。在2022年上半年全國GDP成績單中,增速超過4%(含4%)的省份有10個。寧夏以5.3%的GDP增速領跑全國,山西以5.2%的增速緊隨其后,江西和新疆以4.9%的增速并列第三,而西藏、貴州、內蒙古、陜西、甘肅等省份的GDP增速同樣高于全國整體水平。
青年經濟學者付一夫認為,中西部地區各省份經濟總量一般小于東南沿海經濟發達的省份,加之低基數效應使得這些地區更容易保持良好的增長速度。因此,2022年上半年中西部各省份的經濟增速普遍高于東部地區。
分析人士指出,雖然傳統的經濟大省面臨著經濟增速的壓力,但比起財政更加依賴于轉移支付的省份,經濟大省經濟體量和人口規模龐大,具有更完備的產業體系、更具優勢的產業競爭力、更出眾的科技創新能力和更為強勁的消費能力,因而這些省份對于穩定全國經濟大盤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廣東省委黨校原副校長、經濟學教授陳鴻宇則認為,“經濟大省要挑大梁”,并不是單一維度地要求經濟總量增速,而是要按照國家的經濟發展空間,努力挖掘經濟大省的潛力,調動一切積極因素,通過創新驅動和結構調整,達到預期目標。
這與中國社科院財經戰略研究院副院長楊志勇的觀點不謀而合。楊志勇認為,這些經濟大省的經濟總量達到一定的水平后,增速放緩是必然現象。但這些經濟大省的“能量”仍在,時機成熟會迎來有力反彈。
自7月28日中央政治局會議之后,6個經濟大省主動作為,認領了“經濟大省勇挑大梁”的重任。各省紛紛部署下半年經濟工作,明確將打好穩經濟大盤攻堅戰。
廣東、江蘇的上半年經濟增速雖不及全國平均水平,但都強調要為穩住全國經濟大盤作出努力。其中,廣東將力爭下半年經濟有較好上升。江蘇則明確要穩字當頭、穩中求進。
上半年經濟增速實現持平或超過全國平均水平的山東、浙江、河南、四川4省,均在第一時間提出了具體發展目標。年初預期目標增速為5.5%的山東明確將錨定“走在前、開新局”,全力實現全年經濟社會發展預期目標;浙江提出確保下半年GDP增長6%、居民消費價格漲幅控制在3%以內、城鎮調查失業率控制在5%以內的發展目標;四川則提出將力爭全年全省GDP增速高于全國1個百分點左右;河南雖未公布具體發展增速目標,但也明確要求“奮戰三季度、決戰下半年,努力完成好全年各項工作任務”。
如何“拼”,如何“挑”?宏觀政策與具體實踐的抓手缺一不可。對此,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副研究員李超認為,下半年經濟修復主要依賴兩條路徑,其中之一是經濟的內生修復。一方面依靠經濟大省發力帶動全國經濟增長,根據廣東、江蘇、浙江等區域的經濟特性,制造業發展仍是重心;另一方面依靠常態化核酸檢測對疫情進行有效預防助力消費穩步復蘇。在擴投資方面,廣東省把重大項目開工建設作為穩投資的重中之重;浙江省則持續掀起重大項目建設熱潮,樹立“以項目看發展論英雄”理念,不遺余力推進省市縣數據貫通等一批打基礎、利長遠的重大項目建設。

經濟大省對于穩定全國經濟大盤發揮著重要作用。
與此同時,各經濟大省核心聚焦固定資產投資,以制造業為重要支撐。廣東省強調“健全鏈長制”,江蘇明確提出“制造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35.8%”的目標。
9月底,國家統計局公布,9月制造業PMI(采購經理指數,是通過對采購經理的月度調查匯總出來的指數,能夠反映經濟的變化趨勢)為50.1%,非制造業PMI為50.6%。分析人士解讀稱,9月全國制造業PMI、非制造業PMI指數均處于擴張區間;近期出臺的盤活專項債、政策性金融工具等政策措施進一步推動基建項目落地。隨著政策加碼,政策性金融工具用于基建和保交樓可能是增量和發力點。
從2022年上半年各省統計數據來看,廣東、江蘇、山東、浙江、河南、四川6省GDP排在全國23個省的前六位,經濟總量占全國的45%。其中,6省里4個沿海省在地方對中央財政凈上繳中貢獻超過6成;6省市場主體數量占全國4成以上,貢獻了40%以上的就業,6省進出口和利用外資都接近全國的6成。
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研究員白景明認為,這6個經濟大省總體上是兩大板塊,一個板塊是沿海4省,廣東、江蘇、山東、浙江經濟比較發達,高新技術產業比重相對比較高,而且經濟發展基礎條件好,回旋余地更大,家底厚實,再加上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支撐,預計4個沿海省完成財政上繳任務問題不大,從而確保全國財力穩定和中央本級支出,實現區域財力均衡。另一個板塊是河南、四川,這兩個省份后發優勢較大,這兩年發展速度較快。6個省份經濟塊頭大,所以,這些省份的發展對于全國保就業、保民生都有重要的作用。
今年7月28日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之后,山西、江西、湖南、福建、河北、云南、西藏、甘肅、陜西等省份陸續表態,要“努力完成全年經濟目標”。
在“經濟大省勇挑大梁”的背景下,經濟大省與大省經濟構成了中國當下經濟新發展格局與高質量增長極。聚焦大省經濟戰略,加快推動形成大國雁陣模式,是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要支撐。
“雁陣模型”由日本經濟學家赤松要在20世紀30年代首次提出,本意指東亞發展中國家為縮短與發達國家的差距,通過進口技術或設備來發展國內市場。之后,再結合本國廉價的勞動力、資源與國際市場需求開發海外市場。這種從進口、生產再到出口的發展模式,神似三只大雁飛行,于是稱其為雁行形態發展模式。“雁陣模型”中,某個環節出現故障,就會使整個增長梯隊受影響,而且學習和模仿對經濟增長的動力會逐漸衰竭,經濟增長的源動力來自不斷創新和技術進步。
中國幅員遼闊,不少省份的GDP、地域面積、人口規模都很大,中國各地區之間的產業布局同樣可以實現雁陣理論的預測。這些年來,勞動密集型產業、加工貿易產業大規模地從東部沿海轉移到中西部地區。
有經濟人士向廉政瞭望·官察室記者指出,目前,東部地區因創新技術的壓力面臨地區經濟疲軟,而一些西部省份無力承接產業轉移,有的地方甚至出現產業從西部回到東部的逆轉。因而,國家在布局大國雁陣模型時,應該針對不同省份出臺針對性強的方針政策。
最近,浙江省提出“一地創新,全省共享”的機制,四川省實施制造業強鏈補鏈工程,啟動“珠峰攀登”計劃,打造更多“一流企業”、培育更多“單項冠軍”,都是積極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