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制劑“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療效的真實世界研究

楊順紅，錢春芳，褚麗萍，王萍麗，朱美英，高峰，周偉英，李穗芳

（上海市松江區車墩鎮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上海 201611）

帶狀皰疹是由長期潛伏在脊髓后根神經節或顱神經節內的水痘-帶狀皰疹病毒（varicella-zostervirus，VZV）經再激活引起的感染性皮膚病[1]。罹患該病的患者疼痛癥狀明顯，日?；顒雍退呤艿絿乐赜绊?，且較高的并發癥及后遺癥發生率（13%～47%）也加重了患者的醫療負擔[2]。鑒于該病對人群不可忽視的危害，近年帶狀皰疹疫苗已上市[3-4]。從遠期效果來看，疫苗注射有望降低帶狀皰疹的發病率。但社會面疫苗接種往往需較長時間才能普及，短期內仍需關注發病后的治療。目前，帶狀皰疹治療以抗病毒藥物（阿昔洛韋、伐昔洛韋、泛昔洛韋等）治療為主[5-6]。但此類抗皰疹類病毒藥物可引起諸多不良反應，如引起轉氨酶升高、皮疹、蕁麻疹，偶有腎功能損害、胃腸不適等[7]。中醫藥在帶狀皰疹治療中也發揮著一定作用。中醫治療帶狀皰疹，初期以清熱利濕解毒、后期以活血化瘀理氣為治則，同時聯合針灸、刺絡拔罐、九華膏外用等多種技術，在止皰、結痂等方面的治療效果顯著優于常規西藥治療，且可改善患者免疫功能[8-9]。我中心醫師在改良當地名醫李粉根的祖傳秘方“一號蛇傷散”的基礎上，研制了中藥制劑“一號蛇傷散”，用于帶狀皰疹的創新治療。為進一步驗證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臨床療效，擬采用真實世界研究[10]中的回顧性隊列研究進行評價分析?；仡櫡治?018年2月至2020年3月于我中心接受中藥制劑“一號蛇傷散”治療的帶狀皰疹患者資料，經統計學基線校正及分組匹配后，評價單純使用蛇傷散與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治療帶狀皰疹的療效差異。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以2018年2月至2020年3月就診于上海市松江區車墩鎮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帶狀皰疹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符合《中西醫結合皮膚性病學》[11]中有關帶狀皰疹的診斷標準；②治療過程中使用過我中心自行研制的中藥制劑“一號蛇傷散”；③隨訪資料（包括病史信息及藥物使用記錄）齊全且完成治療療程。研究已通過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核（倫理審批號CD.No20200410b048[01]）。經初步篩，納入患者212例，包括接受單純蛇傷散治療的患者37例，接受蛇傷散聯合西藥治療的患者175例。212例患者中，男93例、女119例，年齡18～93歲，平 均 年 齡（60.38±14.49）歲。

1.2 治療方法

1.2.1 單純蛇傷散治療患者僅接受中藥制劑“一號蛇傷散”口服藥物治療。制劑成分包括蜈蚣、丹皮、馬齒莧、防風、半枝蓮、生大黃、白芷、連翹、路路通、車前子、全蝎、蒲公英、蛇舌草、草河車、赤芍。將上述藥材曬干后碾制成藥粉混勻后分裝成每袋15 g的小包裝。開具醫囑后，囑患者溫水沖泡口服，4次/d，每次1/4包，5 d為1個療程，共1～2個療程。

1.2.2 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治療部分患者在單純蛇傷散治療的基礎上聯合其他藥物。其中，蛇傷散口服2～4次/d，每次1/3～1包（15 g/包）。相關藥物包括口服及外用藥物，如阿昔洛韋片、阿昔洛韋乳膏、泛昔洛韋片、伐昔洛韋片、布洛芬緩釋膠囊、呋喃硫胺片、美洛昔康片、甲鈷胺片、腺苷鈷胺片、加巴噴丁膠囊、爐甘石洗劑、新癀片、小金片等。

1.3 療效指標及評價方法

1.3.1 癥狀評分改善情況門診醫師根據《中醫病癥診斷療效標準》中帶狀皰疹的證候診斷癥狀評估內容及評分表[12]對患者的癥狀進行評分。具體評分項目及評分內容詳見表1。主癥積分為各項癥狀評分之和，主癥積分變化=治療前主癥積分－治療后主癥積分。研究者通過調取醫院信息系統中患者就診記錄獲取相關評分指標。

表1 帶狀皰疹癥狀評分表

1.3.2 皰疹結痂情況包括以下3項指標，均以天計。①止皰時長：指從用藥到水皰停止增多的時間。②結痂時長：指水皰收水、干涸所用時間。③脫痂時長：指痂皮完全脫落所用的時間。

1.3.3 疼痛緩解情況以長海痛尺進行疼痛評分，記錄患者恒定疼痛開始減輕（疼痛強度評分下降≥2分）的時間作為“疼痛緩解時長”，記錄其疼痛開始到完全消失的時間作為“疼痛完全消失時長”。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4.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計數資料采用頻數、構成比進行描述。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描述，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中位數及四分位數間距描述。對初步篩選出的研究對象進行基線比較，并采用logistic回歸模型計算傾向性評分（propensity score，PS）均衡組間基線不齊的情況后，按照1∶1完全匹配（匹配容差=0）的原則進行兩組資料匹配。療效差異比較中，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計量資料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或方差分析，不符合參數檢驗條件時，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視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研究對象基線校正及分組匹配將篩選出的212例患者分為單純蛇傷散治療組（n=37）與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治療組（n=175）例。一般資料比較顯示，兩組患者的性別、年齡、蛇傷病史及外傷手術史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過敏史（6/13 vs 8/167）及帶狀皰疹主癥積分（6.22±2.65 vs 9.46±2.94）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為0.026及＜0.001）。為科學評估不同治療方案對帶狀皰疹患者的療效，通過logistic回歸模型計算傾向性評分值來均衡組間基線不齊的情況，并按照1∶1的匹配原則得到兩組患者均30例。匹配后,兩組患者各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2。

表2 匹配后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n（%）]

2.2 兩組患者治療效果比較對匹配后的兩組患者進行治療效果分析顯示，兩組患者主癥積分變化、止皰時間、結痂時間和脫痂時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且單純蛇傷散治療組患者疼痛明顯緩解時間和疼痛完全消失時間均少于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治療組（P＜0.05）。詳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效果比較 （±s）

表3 兩組患者治療效果比較 （±s）

項目主癥積分變化（分）止皰時間（d）結痂時間（d）脫痂時間（d）疼痛明顯緩解時間（d）疼痛完全消失時間（d）單純蛇傷散治療組（n=30）6.77±2.54 5.27±2.99 7.0±3.58 10.68±3.82 6.53±4.42 11.23±5.61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治療組（n=30）6.37±2.08 7.52±6.30 8.50±4.90 12.64±6.37 12.04±9.82 21.6±19.12 t值-0.49-1.37-0.68-0.62-2.40-2.66 P值0.62 0.17 0.50 0.53 0.02 0.01

3 討論

3.1 “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機理帶狀皰疹中醫又稱為“纏腰火丹”。中醫古籍《醫宗金鑒》中有關“纏腰火丹”的記錄為“纏腰火丹蛇串名，干濕紅黃似珠形，肝心脾肺風熱濕，纏腰已遍不能生”。意為此證俗名“蛇串瘡”，有干濕不同、紅黃之異，皆如累累珠形。李元文教授認為此病病位在心、肝、脾三經，發病與濕、熱、火、毒、瘀有關。治療初期應注重清熱利濕解毒、涼血止痛，后期則行氣活血化瘀、扶正祛邪[13]。我中心研制的“一號蛇傷散”由十五味藥材組成。其中，蜈蚣有息風鎮痙、通絡止痛、功毒散結之功效[14-15]，丹皮清熱涼血、活血化瘀[16]，馬齒莧清熱解毒、涼血止血[7]，防風解表祛風、止痙、勝濕[7]，半枝蓮清熱、解毒、散瘀、止血、定痛[17]，生大黃瀉熱通腸、涼血解毒、逐瘀通經[14]，白芷則可散風除濕、通竅止痛、消腫排膿[7]，連翹清熱解毒、消腫散結[7]，路路通祛風除濕、利水通經[14]，車前子清熱利尿、滲濕通淋、明目、祛痰[7]。全蝎可息風鎮痙、攻毒散結、通絡止痛[15]，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利尿通淋[14]，蛇舌草（學名半邊蓮）利尿消腫，清熱解毒，草河車（學名拳參）清熱解毒、理濕、消腫、止血[7]，赤芍清熱涼血、散瘀止痛[7]。十五味藥聯合內服可起到清熱解毒、健脾利濕、理氣止痛、活血化瘀、扶正祛邪的作用，對帶狀皰疹有較好的治療功效。同時，從西醫角度來看，草河車可保護神經元；同時，草河車、蜈蚣、丹皮、生大黃、蒲公英、車前子、蛇舌草均具有增強免疫的作用；草河車、蜈蚣、連翹、白芷又具有鎮痛作用；草河車、車前子、路路通具有抗病毒作用；蜈蚣、丹皮、馬齒莧、蒲公英、連翹、路路通具有抗炎解熱作用[7,13-17]。因此，無論從中醫還是西醫角度而言，蛇傷散用于帶狀皰疹治療均有較好效果。

3.2 “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療效評價本研究使用傾向性評分匹配出基線一致的兩組患者各30例。通過分析兩組患者的治療效果，表3顯示，單純使用蛇傷散組患者的疼痛明顯緩解時間及疼痛完全消失時間均顯著優于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組（P＜0.05）。兩組患者的疼痛緩解時間、皰疹結痂情況均較相關研究[12]報道的常規使用西藥治療組（平均止皰時長4.38 d、結痂時長7.23 d、脫痂時長13.98 d、疼痛明顯緩解時長7.15 d、疼痛完善消失時長23.58 d）更短?？梢?，帶狀皰疹治療，從未使用蛇傷散（常規西藥治療），到部分使用蛇傷散（蛇傷散聯合其他藥物），再到全部單純使用蛇傷散，逐步呈現出更好的療效。疼痛完全消失和脫痂是患者最為關注的因素，也是判定帶狀皰疹治療效果的重要指標[20-21]。相關結果無疑可反映出“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獨到之處。相關治療效果也得到廣大患者的認可，使我中心雖作為一家基層醫療機構也吸引了較多來自不同省市的帶狀皰疹患者慕名前來就診。從臨床效果來看，蛇傷散可有效緩解帶狀皰疹患者疼痛、加速其康復。從中醫機理角度分析，蛇傷散中的多味藥（如蜈蚣、全蝎和白芷等）均有通竅止痛之功效[14]，配伍使用可增強鎮痛作用。從現代醫學藥理活性角度分析，其多種藥理成分的鎮痛作用已通過小鼠醋酸扭體實驗或熱板實驗證實[18-19]。其中，全蝎的藥理活性成分蝎毒素對于軀體痛的鎮痛作用是通過阿片受體發揮作用，效果優于相同濃度、劑量的嗎啡，且無依賴性[22]。此外，帶狀皰疹患者后神經痛與炎癥反應有關，而蛇傷散也具有較強的抗炎作用，從而可更有效緩解疼痛[18-19]。

3.3 “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護理注意事項①疼痛護理。疼痛是困擾帶狀皰疹患者的主要癥狀。臨床護理工作中應與患者保持溝通，通過分散注意力、遵醫囑使用止痛藥物等措施，幫助患者保持樂觀積極的情緒。②皮膚護理。治療期間，醫護人員應指導患者保持床鋪干凈、整潔。局部皮膚外涂“一號蛇傷散”后，穿著寬松純棉衣物并注意勤更換，避免衣服緊貼患處；保持患處皮膚干燥。洗澡時，不可用水直接沖洗皰疹處，并避免搓破皮膚繼發感染。避免患處皮膚磨損受壓，勿搔抓皮膚，以促進皮疹收斂。③心理護理。帶狀皰疹患者病程長，且可能出現神經痛等后遺癥，容易造成患者焦慮、恐懼、煩躁等情緒。護理工作要耐心細致，一方面通過關心、安慰患者緩解其焦慮，另一方面向患者及家屬講解疾病及治療相關知識，使其對帶狀皰疹有正確的認識并提高治療依從性。

4 小結

本研究通過回顧性隊列研究對口服“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療效進行了評價。但由于基于真實世界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收到數據收集等因素限制。研究周期內，我中心雖接診帶狀皰疹患者3 628例，但僅篩選出資料完整者212例，同時為了平衡基線，又匹配出兩組各30例患者進行療效評價。而樣本量較小可能對結果有一定影響。后續將通過優化研究設計和數據收集，對“一號蛇傷散”治療帶狀皰疹的療效進行進一步驗證。同時，一號蛇傷散對于緩解疼痛及促進皰疹脫痂康復的作用機制、多味藥物的中藥配伍智慧及聯合組方所產生的效應等，均有待深入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