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只道是尋常

文／江蘇省宜興市萬石中學 車子行

那是我夢中的桃花源，是我靈魂的棲息處。滿園盡是洗也洗不凈的春色。目光所及，花花草草別都有一番風味。

時光穿梭回童年。

尋常不過的農家小院，榆樹、菜畦、土狗，編織了我的童年。低矮的茅檐，足以容納孩子的童真。園中幾株果樹長得正茂，上面鮮美的果子更是我的最愛。茂密的爬山虎綴滿菜園的籬笆，墻角一簇簇蒲公英長得正好，花叢中夾雜著幾朵明黃色的小花。我喜歡摘下那一團團的小絨球放在手心，使勁吹一口氣，羽毛般的小絨毛隨風飄散。

雄雞鳴晨，我顧不上肚子空空，步履蹣跚地與外婆走向田間。我把種子埋在剛挖好的一個個小土坑里，或蹲下身子抓一把泥土玩，看細土從指間流走，偶爾會被藏在土里的扭著身子的小蚯蚓嚇得哇哇大哭。玩累了，我就一屁股坐下來，也許會隨手從菜園的果樹上摘幾個熟透的柿子吃，汁水甘甜，甜醉了一顆孩童的心，雖非饕餮盛宴，卻令人回味無窮。

裊裊升起的炊煙，奏響了鄉村生活的樂曲。屋里擺著四方小桌，桌上新鮮嫩綠的蔬菜散發著淡淡清香。低矮的灶臺下火勢正旺，跳動著紅彤彤的火光，人們的臉龐上洋溢著溫暖和幸福。絲絲縷縷的麥香充盈著燈光昏黃的小屋，此時，一家人閑坐，分享著一天的趣聞，熱鬧的說笑聲在耳邊回響，更加襯托了夜的寧靜。

我時常面對一碗普通的面條陷入回憶，回想著外婆親手做的手搟面，面條沒有市面上機器切割的那般完美，但一根根爽滑而富有彈性的面條被抻得長長的，長得就像我對童年的回憶；卻又短短的，短得能勾起我對外婆的思念。

思緒百轉千回，唱不盡，說不完。

如今再次想到那小院，我也只能會心一笑。總如此，來不及留戀，來不及收藏，來不及珍惜，來不及期許，歲月便已悄悄流逝。

我記憶中的藍天白云漸漸模糊，不得不倉促地將它們一一記錄。園中應還是風和日麗，充滿歡聲笑語，可我進不去了。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忽然忘了如何開始，在那個遙遠的不復來的夏日……當我猜到謎底，才發現一切已逝，歲月早已換了謎題。

那段純真樸實的時光，無論從哪里閱讀，都完美無缺。我用想象的畫筆將它描繪得斑斕多彩，珍藏那早已遠去的、不復存在的童年。

年華似流水，帶來幾許遺憾。去年舊月，物在人在；今時今日，物是人非。風花雪月，牽動愁腸，唯有在記憶中懷念，嘆一句，當時只道是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