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清明

文／江蘇省常熟市昆承中學 陳朝陽

“走了，去買花。”一大早，外婆就早早起床為清明節掃墓做準備，媽媽開車載我們來到了花店。

花店花香撲鼻。

“媽媽，這束滿天星好好看，買一束吧！”她回頭看著我手中四色混裝的花束，剛想張口說些什么，轉眼看到了外婆，不禁皺了下眉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放回去。”又轉過身去，將手中幾把叫不上名的白色花束遞給了店中的阿姨。

花的香味通過分子運動彌漫在車廂里，車子拐入一個小道，進入了一塊比較貧瘠的土地，那土地上有幾個隆起了的土坡，些許枯黃的樹葉還在風中雜亂飄動，我湊近一看，原來是一塊墓地。

初來墓地的我自然不敢下車。“我不下去了，你們去吧，喏，花給你們。”我將花塞給外婆時，她稍顯遲疑，很快又接住了。我與外婆四目相對，她渾濁的眸子好像在訴說著什么，幾秒鐘后，她便又低下了頭，紅了眼眶，打開車門下去了。

“那是你外婆的爸爸和媽媽。”“砰”的一聲關車門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媽媽說的這句話的含義。聽媽媽說，他們在外婆剛結婚時就“走”了，那時外婆嗓子都哭啞了，說不出話來。外婆是大姐，一人帶大了弟弟和妹妹。

我輕輕打開車門下了車，手上還留著一絲花香，一陣風兒吹過，將幾片枯葉卷到我們的腳邊。土地上留下的每一個腳印都小心翼翼，我慢慢走向他們。花兒已經被擺放在一個小石碑前頭，上面刻著什么已經看不清了，昨日還放在包中被外婆視如珍寶的水果，此刻也都被放在碑前的小盤子里，石碑兩旁的蠟燭搖曳著，幾天前做的青團也靜靜地躺在盤中，傾聽著人們的話語。

“阿爹阿娘，現在一切都好，孫子孫女都長大了，弟弟妹妹現在也不過苦日子了……”外婆一邊用布擦拭著石碑，嘴里一邊念叨著，像極了和媽媽談論校園生活時的我，好像有永遠說不完的話。風很大，吹散了碑前的潔白花瓣，也吹起了人們對已逝親人的思念，吹散了外婆那齊耳的縷縷銀絲，卻吹不走那份與家人團聚時的深情。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滿腹心語說不出，期許時節寄予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