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明
(趙翠明/河南省焦作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黃河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發祥地,也是中華文明的象征。黃河文化源遠流長,在不同的歷史階段有不同的表現形式與內容。在教育高速發展的宋元時期,無論理論研究還是教學實踐,都達到了古代語文教育的高峰。作為黃河文化核心內涵的民為邦本、天人合一的思想,勤勞務實的民族精神及民族大一統的精神都體現在其中。研究、梳理總結宋元時期的黃河文化是加強文化自信、建設文化強國的重要途徑。
宋元時期,指的是從宋初到元末(960—1368)這一歷史時期。這是我國又一次從封建割據發展到全國統一的時期,前后有四百多年。宋代學術思想異常活躍,科學技術也很發達。理學的勃興,火藥、活字印刷、指南針的發明,都極大地推動了社會的進步和教育的發展。元代是我國的特殊歷史時期,對促進國內各民族的大融合、促進中外文化特別是中國與阿拉伯文化和歐洲文化的大交流,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1.重視知識教育
識字教材既是學生識字的范例,也是指導學生生活的教科書。因此,教材中的內容十分豐富,涉及天文、博物、歷史、人倫、教育、生活等各個方面,而且在編制上四字一句,對偶押韻,便于學生記誦。通過學習,學生不僅能獲得基本的生活常識,還能在優美和諧的韻律中加深理解和記憶。
《三字經》中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闡述了教育的重要性。《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介紹了宇宙的起源及自然界的變化。《性理字訓》中的“至理渾然,沖漠無朕,造化樞紐,品匯根柢,是曰太極”介紹了理學的基本概念。《名物蒙求》中的“高平為原,窈深為谷。山脊曰岡,山足曰麓”介紹了常見物的名稱。
2.重視習慣養成
識字時,循序漸進,由易到難。由蒙師口授到自主識字,由集中識字到分散識字,都體現了這樣的思想。
朱熹在《童蒙須知》中要求:“凡寫字,未問寫得工拙如何,且要一筆一畫,嚴正分明,不可潦草。凡寫文字,須要仔細看本,不可差訛。”程端蒙、董銖在《程董二先生學則》中要求:“寫字必楷敬。勿草,勿欹傾。”“幾案必整齊。位置有倫,簡帙不亂。書篋衣笥,必謹扃鑰。”這都體現了對寫字態度及學習習慣的重視。
從古至今,教育始終承擔著政治教育的功能。《三字經》中的“首孝悌,次見聞……三綱者,君臣義,父子親,夫婦順”闡述了封建禮教的基本綱領。《千字文》中的“女慕貞潔,男效才良;知過必改,得能莫忘”提出了道德教育的任務。《性理字訓》中的“為陽之性,為天之德,健而無息,是之謂乾;為陰之性,為地之德,順而有常,是之謂坤”總結了天地的品德,成為人們效法學習的對象。《名物蒙求》更是以儒家思想貫穿始終:“人生而群,不可無教。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別而夫婦,信而友朋。長幼有序,是謂人倫。”
楊文公《家訓》中寫道:“童稚之學,不止記誦。養其良知良能,當以先入之言為主。日記故事,不拘古今,必先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等事,如黃香扇枕,陸績懷橘,叔敖陰德,子路負米之類,只如俗說,便曉此道理,久久成熟,德性若自然矣。”
可見,古人早已認識到了對學生進行道德教育的重要性與必要性,并注重發揮故事的社會教化作用。
朱熹在《〈大學章句〉序》中詳細闡述了小學與大學階段學習內容的不同:“人生八歲,則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而教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則自天子之元子、眾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教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學校之教、大小之節所以分也。”大學階段的學習內容包含了以民本思想和進取精神為代表的黃河文化。
宋元時期,大學的閱讀教材以儒家經典為主,無論十三經還是四書,都是儒家的經典著作。民本思想是儒家核心的價值觀念之一,一直被儒家作為治國安邦、約束君權、德化群臣的指導思想。
作為一個具有淑世情懷和人類關懷的思想家,孔子一生都在思考和探索最為優良、高效的治世之道。他的許多觀點,如“古之為政,愛人為大”“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都鮮明地體現了民本思想,在歷史上產生了積極的作用。
作為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孔子的一生是充滿了進取精神的一生。他十分重視立志的作用:“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他鼓勵學生“志于仁”“志于道”“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他要求學生有安貧樂道的精神:“士志于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在孔子的激勵下,孔門弟子中有很多以天下為己任的仁人志士。
立下志向之后,就要力行。孔子要求弟子不論治學還是修身都必須身體力行,注重實踐。他平時考查學生不是“聽其言而信其行”,而是“聽其言而觀其行”,要求學生“言必信,行必果”,主張“慎于言而敏于行”,反對“言過其行”。他說:“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他要求弟子在自我修養上下功夫,經常對自己的言行進行自我省察和批評;當個人與他人發生沖突時,應該反求諸己。“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在涉及相互之間的關系時,孔子要求弟子應“躬自厚而薄責于人,則遠怒矣”,嚴于律己,寬以待人。
他要求弟子正視自己的過失,有改過遷善的勇氣。他說:“過則勿憚改”“過而不改是謂過矣”。他還說:“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孔子62 歲時,曾這樣形容自己:“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當時,孔子已帶領弟子周游列國9 個年頭,歷盡艱辛,不僅未得到諸侯的任用,還險些喪命。但孔子并不灰心,仍然樂觀向上,堅持自己的理想,甚至是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他的學生子貢贊美他“學不厭,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
進取精神還體現在宋元時期的教學法上。這一時期主要的教學方法有答疑解難法、討論辯論法、“會講”和“講會”法。在教師教授時,學生可以當堂質疑問難,發表評論。教師在指導學生自學的同時,隨時召集學生討論。這種方法調動了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啟發了學生思維,提高了學生口語表達能力,收到了良好的教學效果。
宋元時期的寫作教學較之隋唐時期更加細化,由屬對、作詩、模仿習作到習作,循序漸進地培養學生寫作能力。教學過程體現了以人文關懷和務實態度為特征的黃河文化。
小學階段的寫作教學內容,由屬對、作詩和作文構成,由易到難、循序漸進地培養學生的寫作能力。為了方便學生模仿與借鑒,每個學習階段都有相應的教材,而且考慮到學生的年齡特征,構思巧妙,頗有意趣。例如,宋代最主要的屬對教材《對類》,共20 卷,編列了許多屬對的材料,以供人們查找和選擇,還詳細介紹了屬對的方法。書中很多內容由拆字和繞口令組成,十分生動,受到世人歡迎,可以說是教學生學習作對的集大成之作。
大學階段,學生在寫作時,按照一定的步驟進行,先放后收,即先寫“放膽文”,再寫“小心文”。這樣的安排無疑符合學生的學習規律,對今天的寫作教學仍然具有極強的借鑒和指導意義。在批改作文時,教師特別注意保護學生的寫作積極性。王日休在《訓蒙法》中寫道:“若改小兒文字,縱作得未是,亦須留少許,不得盡改。若盡改,則沮挫其才思,不敢道也。直待作得十八分是了,方可盡改作十分。若只隨他立意而改,亦是一法。”
朱熹把《中庸》中的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這五個步驟繼承下來,作為《白鹿洞書院學規》的一部分,稱之為“為學之序”,體現了學者們嚴謹、務實的學習作風。
胡瑗提出游學考察是學習語文行之有效的方法。他曾親自帶領弟子數人游學關中,至潼關,因路峻隘,舍車而步。既上至關門,目睹了“黃河抱潼關,委蛇洶涌,而太華、中條環擁其前,一覽數千里,形式雄張”的壯麗景觀,胡瑗便感嘆道:“此可以言山川矣,學者其可不見之哉!”這種方法不僅能鍛煉人的意志,還能增長見識,充分將知與行相結合,可謂一舉多得。
在大學階段,寫作訓練的方法是多作多改。唯有多作,寫作水平才能不斷提高。姜夔在《白石道人詩說》中寫道:“多讀自知,多作自好。”《東坡志林》中亦有記載“頃歲,孫莘老識歐陽文忠公,嘗乘間以文字問之。云:‘無他術,唯勤讀書而多為之,自工。世人患作文字少,又懶讀書,每一篇出,即求過人,如此少有至者。疵病不必待人指摘,多作自能見之。’此公以其嘗試者告人,故尤有味。”
宋元時期的學者們以身作則,帶領莘莘學子筆耕不輟,不斷將生活感悟與學習體會融于筆端,體現了勤于練筆的務實精神。
格物致知是宋元時期語文學習的指導原則。理學家們認為教育就是格物,其目的就是致知。格物致知的目的是以物之理來印證本心之知,以期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易經》中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就是人們在對天和地格物的過程中總結出的君子應該具備的品德。他們認為,一方面,君子要用這種品德來指導自己的行為;另一方面,具備這種品德的人又受到天地的庇佑。《史記》載:“孔子過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桓魋伐其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遂之鄭。”孔子的天人合一觀,從中可見一斑。孔子不僅注重格物致知,向天地學習,還能夠從自己的行為出發,“釣而不綱,弋不射宿”,與自然和諧相處。除孔子外,孟子等人也對天人合一的觀念多有闡述。以四書為主要閱讀教材的宋元時期,繼承并堅定不移地發揚了天人合一的觀念。
明體達用是中國古代實學的一個重要概念。它的基本內涵體現在兩個方面:安百姓(關注社會現實,力求有用于世道)和修己(躬行踏實地踐履,提升個人道德品質)。
兩宋元明清以來的“實學”思潮始于二程,是對傳統經學反思的結果。在二程看來,漢唐以來以對儒家經典進行章句訓詁為目的的經學乃是一種不實無用之學,如程頤說:“漢之經術安用?只是以章句訓詁為事。”“明經之屬,唯專念誦,不曉義理,尤無用者也。”為了改革浮華的時弊,胡瑗提出了明體達用的教學思想,培養既有封建倫理道德思想,又有實際才干的通經致用的人才。胡瑗的蘇湖教法,創立分科教學和學科的必修、選修制度,在世界教育史上也是較早的。
總之,黃河文化對中華民族有不可替代的凝聚和輻射作用。在中華民族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黃河文化不斷向外傳播,多次走出中原,不斷走向世界。今后,黃河文化也必然能夠不斷吸收新鮮血液,以新的姿態展現華夏的風采!